”

　　这年头，木匠可抢手的很，出门打一天家具，工钱就能拿一块五到两块，当年，公社那边也就是考虑到木工很挣钱，才商量着送卫永华去学木工的。”周大红脸皮厚，仿佛没听出陈舒敏的言外之意，道。”

　　苏若楠闻言，眼里适时透出恍然。还有，每个月，她和永凯都是给了两老人十块钱的。

　　周大红一楞：“这么贵？

　　她妈和她奶啥时候和她定下了打家具的事了。

　　敢情她从头到尾，就没想过给工钱啊。”张冬梅斜了眼周大红，唬着脸，一点都不给她面子。明明都没走动过，哪来关系近啊。”

　　想吃老娘的饭，本门没有。

　　这工钱还是甘华公社这偏僻的山沟沟，若是换到城里，工钱得有更多。

　　“啥，三年前的工钱还没给？

　　卫家又不欠周家什么，薅婆家的东西补贴娘家就算了，现在还把主意打到了隔房兄弟的头上，真是丢人现眼。？”被婆婆加隔壁婶子一怼，周大红蔫了，扯了扯嘴，一副她们无理取闹的样子，埋头继续烧火。”周大红听周桂提到工钱，楞了楞，脱口就道。

　　自己常年不在村里，还以为她这作派见是不得她和永凯好，在家里给她耍脸，呵呵，合着还是她见识少了。若不是担心两个孙子没了娘会遭人笑话，她早就让永治和她离婚了。

　　周桂呵呵，皮笑肉不笑地道：“行，那我自己去要。”

　　“你不好意思问你大哥要，就好意思给隔壁堂弟做主……你脑袋没问题吧。

　　她转回头，慢吞吞道：“大嫂，这就是你不对了，我嫁进来的晚，你也不能骗我啊。

　　以前不给工钱，这次更那啥，没工钱不算，还打起了别人家料子的主意。”周大红拔了一下灶里的火，没一点心虚的回了一句张冬梅。

　　周大红没想到周桂说话会这么直接，讪笑道：“二婶，咋这么说话呢。”

　　周大红也不知道是脸皮厚，还是就是这个性子，周桂两婆媳一打一唱说得这么明显，她竟然没听出她们的话外之音。

　　周大红不干了，理直气状说：“那怎么成，我都推回去了，我哪好意思再问我大哥要。结果呢，赶了那么久的工，却被她一个隔房大嫂，拿去做人情了。才不能让永华像三年前那样，一声不吭，就把家具给他打齐，完了，还被人拿去做人情。

　　心里呵呵，提醒道：“大嫂，三年前的账还没结呢。”

　　周桂看她那模样，气笑了：“永华姓卫，莫不是你周家改姓了，啥时候，我老卫家的儿子，和你周家成兄弟了？

　　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三年前，她侄女嫁人打家具，要得急，桌椅板凳架子床，统共花了永华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那段刚好是春种，永华忙得累死累活，还得摸黑赶工。

　　说起来，她也是爱占别人便宜，但占便宜也不是这么占得，捞进来十分，就得退出去五分。？”

　　“没啊，我大哥前年两提过一下，不过我给拒了，永华是自家兄弟，又不是外人，哪用得着算工钱。”

　　要打家具，可以啊，正主上来请就成。

　　她前段时间拿别人家的鸡蛋，哪次不是在地里薅了一把葱或是带了两个桔子去的。

　　周桂：“要打家具，好啊，叫你大哥自己来请永华，让永华去你大哥家做工，一天三顿你大哥包，永华给别人家打家具，是一块八一天，给你大哥打，算你大哥便宜点，一块五。

　　一旁，一直没出声的陈舒敏，早就知道自家大嫂是个棒槌，但现在，她却觉得棒槌都是在夸她。

　　说完欠款的事，也不知周大红是心大，还是脸皮厚，又道：“那我侄子家具的事，就这么定了，过完年就开工吧，我侄儿媳妇六月份进门，我大侄子还等着这家具呢。

　　卫子英是新奇，今儿，她竟发现，世上竟还有比她奶更那浑不济的人。

　　还在那里笑着说：“这不是怕麻烦你们吗，我娘家人要上门了，二婶你不还得煮顿饭，这多不好意思。”

　　周桂睨着她：“不然呢。我们两家关系这么近，永华好意思收我大哥钱？”卫子英眼睛眨了眨，满脸的不可置信。

　　苏若楠：“……？

　　不但他们无语，连默默坐在角落剥蒜的卫子英和潘玉华也很无语。

　　“反正，我是没那脸问我大哥要工钱，二婶非要要钱，那你自己去问他要吧。

　　“兄弟？我这推回去，还免了永华尴尬。

　　瞅瞅，人家这会儿，都把主意打到永华家了。”

　　“没结又不耽搁打家具。”

　　给她娘家打家具，呸，想得美。？”

　　苏若楠听到周大红这话，眉头皱了皱，放下菜刀，一副不懂就问的模样：“妈，我们和大嫂娘家走的很近吗，哎呀，都是我不好，嫁进来这么多年了，都还没去大嫂娘家走动过，这，这……”

　　“走动啥啊，别说你嫁进来没走动过，我也没和他们走动过，她嫁给永治快二十年了，她娘家就没上过我家门。

　　呸，从来都只她周桂薅别人家的，这周大红敢来薅她，她不连本带利拿回来，她就不姓周。？亲兄弟明算账，十里八乡，凡是请永华打家具的，哪家没出工钱，别说是你娘家，就是我娘家，也得付工钱。

　　凭她周大红脸大吗？

　　每次回来，她都会阴阳怪气，说什么他们两口子进城就享福，她和大哥却得在农村黄背朝天，还得养老人，话里话外，反正就是想让永凯把工资交回来。”

　　就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

　　偏她这种行为，还只针对婆家人，出了卫家门，别人一和她横，她还连个屁都不敢放。

　　她一惊，双眼不可置信瞪向大媳妇，连名带姓地喊：“周大红，你大哥还没把工钱结给永华？

　　屋里另四个女人，看着她这做派，一阵无语。

　　这个媳妇，当初真是看走眼了。而潘玉华则是完全没想到，卫家大娘私底下，竟是这副德性。”

　　周桂砰地一下，把背篓搁到地上。

　　“啥，打家具？

　　“周大红，初二你回娘家，和你大哥说说。

　　分不清里外，喜欢补贴娘家，还自以为世上就她一个聪明人。

　　凭啥呢？

　　“一家人，不过耽搁点永华的时间，算什么工钱？”

　　卫良忠媳妇张冬梅从自家端了个木盆过来，准备兑些盐水，去接猪血，一踏进厨房，便听到了几个人的谈话。

　　上次打家具的工钱，三年过去还没结给永华，这第二遭又来了，当永华是她周家的免费劳工不成。

　　不是，大娘这是缺心眼还是咋的？”张冬梅看着连手怼周大红的两婆媳，脸火烧火烧地发烫。

　　再说了，养老人……她确定两个老的是他们在养？

　　三个人一起怼她，完了，她竟还能继续说家具的事？

　　永凯齿轮场的工作，是她爸花了四百多块，从一个老工人手上买来的岗位，公公婆婆都没让永凯交工资，她一个大嫂，哪来的脸敢让永凯交工资。

　　真当便宜是那么好占的啊，更何况，是来占她的便宜。”

　　“……？大伙最多也就心里骂两句，没看人钱二媳妇，被她薅急了，动手打娃，也没当面埋汰她吗。

　　俩老的现在还利索，公爹又是生产队队长，她哪来的脸，说是她在养老人。”

　　周桂：“……？永华打你侄女那套嫁妆，人都给累瘦了十几斤，永华和永治大哥是一个爷爷的兄弟，你这做大嫂的，怎么能这么亏他。

　　那理所当然的姿态，看得在场另三个女人，一阵无语。”

　　到时候她连本带利一起要回来，反正这事，理亏的又不是卫家，除非周家不要脸，不然，她说多少，他们就得给多少。

　　抬头，笑盈盈地瞥着周大红：“大红啊，说起家具这事，三年前，你大哥嫁女儿，那套陪嫁家具的工钱，什么时候结给永华啊？

　　明明没嫁进来时，说话做事都利索的很，谁知，嫁进来后，却是极度拎不清的。”

　　周桂心里呵笑，睨着她：“我家永华有啥不好意思，他靠本事吃饭，尴尬什么了……不然，我们现在去你们村问问，看看该尴尬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