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秀英沉思片刻，开始给两个工作逐项打分。”
“孩子赚钱也好，不赚钱也罢。
“再往前是没有的。”
吕秀英连连点头，她一辈子就只干过这一个工作，她在车间干了二十几年。”
吕秀英点头：“记事儿了。
吕秀英和王月娥虽然年龄差挺多，但是很能聊得来。”
“您把我心里想的却说不出来的，全都说出来了！你是怕儿子工作不稳定，回头赚不到钱，日子过不下去？
不过即便是这样, 档案室也比车间得分高。
吕秀英轻叹一口气：“也不全是工资的事儿……”
“也不全是工资的事儿。”
吕秀英摸了摸林笑的头：“妈妈在做决定, 要不要换工作。
吕秀英还有深藏在心底的担忧。”
吕秀英点头：“是啊，他那工作太不稳定……”
虽然林跃飞现在赚得多，但是给私人干，随时可能没工作。
一米八多的儿子突然从身边冒出来，吕秀英吓了一跳，她缓了一口气，把自己发愁的事情和林跃飞说了一遍。
“所以这份工作，对你的意义不一般。”
“还有啊，现在你大儿子已经成年了、工作了。
不过王月娥肯告诉她这些，吕秀英心底还是很感激的：“谢谢谢谢……”
这通电话一下子就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吕秀英心底觉得王月娥亲近了很多。
“多少钱？你计算后路时，不该算你们一家三口的开销，只算你和笑笑的就行了，大儿子该自己养活自己了。”
吕秀英点头。
王月娥沉默片刻，觉得吕秀英看起来为人可靠，也直接说了实话：“我们家没包过红包，也没送过礼。”
“再给我拿根笔。”
吕秀英问出来自己想知道的，但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吕秀英点头，用自己的劳动赚钱，她内心是很骄傲、很自豪的。”
吕秀英丈夫去世后，许多人劝她趁着年轻再找一个。
徐老师要是收礼收红包还好办，坚决不收的话，吕秀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跃飞愣住，他之前劝妈妈从车间调到档案室死活劝不动，他都已经死心了。
王月娥有点惊讶，今天她听儿媳妇说吕秀英要走家里的电话，还以为是吕秀英想托医院的关系呢，这种事情在他们一家身边太常见了，没想到吕秀英是来问这个的。
王月娥说道：“我们可以选择的第二条路，是新中国给的、是工业化给的。让吕秀英惊讶的是，王月娥竟然赞同林跃飞的说法, “以后肯定会越来越重视教育的。”
“你在档案室的工资，够养活自己和笑笑吗？”
在车间当工人，没有任何发展前景，干到退休也是车间工人。”林跃飞下班回家又很晚，在大院门口看到妈妈的背影，叫了两声，妈妈竟然没听见。”
吕秀英拿起铅笔, 在草稿纸上面写下“车间”“档案室”。你这个当妈的都想做孩子最后的依靠，最起码能让他们吃饱穿暖。但是她担心后爸对自己俩孩子不好，坚持一个人把俩孩子养大。”
吕秀英惊愕地张大嘴巴，她想说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把嘴巴闭上。
遇上的全都是好人，可这事儿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王月娥说道。”
“在你心里，你自己赚的钱够一家三口开销，就是最后的后路。从车间到档案室降的那点工资，真的不重要。
然后又在左侧的竖列，写下“健康”“工资”“顾家”“发展前景”……
林笑依次读出来：“妈妈, 你在写什么啊？”
一旦她从车间调去档案室，工资连一家三口吃饱穿暖都保证不了。
林跃飞特别惊喜，连忙说道：“好啊！
吕秀英迷茫地看着王月娥，不明白她怎么还聊到历史了？给我一张。儿子突然懂事了、赚钱了，吕秀英高兴，但也觉得现在的日子像梦一样，她很害怕哪天梦醒了，儿子又变回之前的混账样子。”
吕秀英：“是啊。
再退一步讲。”
“妈，你放心，我以后会越赚越多的。
王月娥问道：“你想调岗，就是因为笑笑这几年没人接送？
吕秀英的能干和坚韧，王月娥发自内心地佩服。”
“不过徐老师爸爸的老支气管炎，一到冬天就又咳又喘，是我给他看好的。没想到妈妈突然自己想通了！她很少写字, 握笔的动作有些生疏，字迹有点像小学生。
林跃飞对她说过, 档案室以后也算学校老师，学校老师的退休金比车间工人高得多。”
王月娥挽住吕秀英的胳膊：“我懂。”
林跃飞已经往家里交了几个月的钱，认为自己现在说的话，应该比刚重生的时候更有可信度。
这份工作，不仅代表着拿到手里的工资，还是吕秀英的脊梁。放学之后的时间，徐老师还带着孩子写作业、做游戏，有不会的题还可以在办公室里问她……”吕秀英没有表示的话，良心难安。我们都是从饥荒年代过来的，哦，□□的时候你还小，但也应该记事了？
“妈，想什么呢？”
“我们家冬青不也这样，在学校里写写作业，谁有空谁来接他。”吕秀英挂断电话，数了几个钢镚给电话亭老板，回家的一路上都在琢磨这件事。
她对王月娥说出内心深处的想法：“哪怕小飞一直能赚钱，月月往家里交钱，但我这心里的感觉还是不一样。
然而王月娥却说道：“笑笑现在是需要人接送，但也就是这几年的事，等她到了五六年级，自己就能骑着自行车上下学了。
档案室：健康1分, 工资0分，顾家1分, 前景……吕秀英犹豫片刻，画了一个问号。吕秀英家里的基本情况，王月娥已经都知道了：“你调到档案室后，你一个人的工资就不够你们一家三口花了吧？
吕秀英谁也不靠，靠自己养活两个孩子！”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所以你很难做决定，你离开的，不仅是车间的岗位。
她脑子里反复回荡着王月娥的话，“你别光想着孩子，你想想你自己。”
林笑拿着铅笔和草稿纸跑过去，好奇地靠在妈妈身边：“妈妈，你要干什么啊？
王月娥：“你啊，在家里做了二十年的顶梁柱，已经习惯了。”
是工业化向吕秀英提供了纺织女工的岗位，让她能不靠丈夫、不靠父亲，自己安身立命，还能扛起一个家。
第26章
“笑笑, 你有不用的草稿纸吗？据我所知，徐老师是坚决不收的，班里有其他家长试着送过，全都被徐老师拒绝了。
“想来想去，还是我调去档案室吧。孩子长大很快的，一眨眼就长大了。从车间到档案室，要是往高处走也就罢了，但她觉得是往低处走。”
“你别光想着孩子，你想想你自己。”
“我自己赚的钱够一家三口的开销，和我自己赚的钱不够一家三口的开销，必须要小飞贴补，心里总感觉是不同的。
“能做到这一点的，我这个年纪的算是第一辈，你这个年纪的算是第二辈。
车间：健康0分，工资1分，顾家0分，前景0分。
“笑笑再过几年也就不用接送了，所以啊……你该不该调岗，和两个孩子关系都不大。”这是她想不到第二个解决办法的大问题。”
王月娥的几句话说到了吕秀英的心坎儿里：“对对对！”
“你以前在车间干是因为工资高，只有在车间干才能养活两个孩子，现在情况已经不一样了，你自己想去哪里呢？吕秀英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想法没有道理。
陈冬青家里能给徐老师提供的帮助，自己家里给不了啊！”
这是王月娥教给她的办法, 让她把两个工作的优缺点全都列出来。
在学校档案室工作, 林跃飞给她画了个大饼, 但是吕秀英不太信, 所以画了个问号。
林笑一看就明白了，“妈妈，我觉得你这样算不对。”旧时代的女人丧夫后，除了极少比例的上层女性用守寡换取贞洁牌坊，广大的中下层女性只有改嫁一条路。”这句话林跃飞不理解，吕秀英在校门口碰到王月娥，和王月娥一说，她立刻就理解了。”
王月娥：“我们和现在的年轻人不一样，都是真正挨过饿的人，做事喜欢稳妥，凡事都想留个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