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没了人,裴安看了一眼还埋着头的芸娘,出声提醒,“都走了,可以抬头。”裴安看向芸娘身边还在沾沾自喜的丫头,“我同少夫人不喜欢打扰。”
芸娘没明白。”
裴安抬头瞟了她一眼,她倒真不解释一句。
“爱好兴趣。”
她不确定,“我能骑马?
“你也出去。主子没见识,小厮更没见识......
裴安目光盯着快将头埋进碗里的人,眉头拧起来,昨夜种种一幕一幕不断冒出来。”
芸娘:......
芸娘心头一凉,猛咳一声去阻止。
没有人前来围观她的容颜,她也不必拘束着自己的行为,在不见人烟的地方跑上一回,心头什么烦恼事儿都能忘个干净。”
裴安倒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你要是闷,自然可以。”
知道她昨儿没醉,也没必要去同她比谁的酒量好,裴安手握着茶杯,抿了一口,“成亲前,咱们也就碰过几回面,我对你不了解,听王二公子说你不胜酒力,便也信了,你不用介意。”
人长大之后,一切都变了味。”
她说了等于没说,又反过来问他,裴安便给她做了一个示范,“早上我不喜食甜,日沉之后不再进食,卯时起,有午歇的习惯,至于夜里,时常应酬,回来会有些晚。
但除此之外,她主动拿他的手放在她腰上,投怀送抱让他亲,还有床上露出来的那番娇媚之态,拿指甲盖儿挠他,一声一声地叫着,“郎君,会坏的......”也是在清醒的状态下。
芸娘埋着头,手指头握住白瓷烫花勺,不能明着去捂耳朵,只能闭上了眼睛,眼不见为净。
两人之间的那点遮羞布,都快被这两个不机灵的下人给扯光了,裴安忍无可忍,冷着声音道,“出去。
她声音小了还不行,他非得掐着她问,“没感觉?”
今儿还是两人的新婚,正是你侬我侬之时,他说出这么一句,谁还敢留在这儿。
屋檐外“噼里啪啦”的雨滴声,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知道自己灌她酒,知道自己套他话......
倒是比他想的要狡诈。
不得不说,造物主极为偏袒她,模样好,身段好,连声音也好听......
听多了,哑了。
芸娘点头,“嗯。”说着连同邢风也一块儿训斥,“她不懂规矩,你也不懂,你是男子,成日围着一个姑娘转,旁人瞧进眼里,指不定当成了笑话......”
邢风让他不要往心里去,“宁宁不比一般的姑娘,你很厉害,等宁宁再长大一些,我带你去城外,咱们好好跑一回。
昨儿被他掏去又还回来的那颗糖,最终两人一块儿吃了。
她虽没计较,但除了自己的父母之外,也没再同旁人提过,自以为傲的东西,并不被人待见,也就没了意义。
裴安见她突然不羞了,直勾勾盯着自己,疑惑地问,“怎么了?”
像她那样的年纪,能骑马的姑娘屈指可数,邢风替她骄傲,她自己心头也高兴,本以为邢夫人会赞赏一句,邢夫人的脸色却并无喜色,反倒是皱眉,“好好的姑娘家就该呆在院子里,多学学规矩,将来出嫁后相夫教子,替夫君持家,骑在马背上成什么话。
她做好了下半辈子都被困在院子里的准备,冷不丁听他说,要送自己马,目光终于落到了他脸上。
几杯果子酒,能把人嗓子喝哑?
“是吗,可吓死小的了。
已经闹出了一桩笑话,以防万一,还是想了解一些比较好,裴安又问她,“喜欢什么?
他和邢风私下的见面,也大多是在郊外,二哥哥打掩护,两人见上一面,也证明了那段婚约还存在。”
以往她喝个药,甚是艰难,如今碗捧在手里,还未喝苦味儿先钻进了鼻子里,肠胃顿时开始抵抗。
裴安问他,芸娘也只点了下头,“会一点。
但邢夫人不太喜欢她骑马。
芸娘没什么忌口的,埋头用了半碗山药粥,方嬷嬷便捧着药碗走了进来。”
“不用。
他主子的酒量,不用他夸,她也知道,虽说昨儿昨夜他在自己跟前再三证明自己是醉了.....
自己的喉咙是如何哑的,他长了耳朵,能不知道?”
芸娘:......
芸娘觉得他八成理解错了,此时两人最尴尬面对的,当是彼此,头抬起来,芸娘也没去看他,歪着脖子看向外面的雨。不知道少夫人滴酒不沾,送了这梅子酒过来,入口倒不察觉,后劲儿可足了,这不伤着少夫人嗓子,老奴一早便照世子爷的吩咐,去府医那开了一贴药,煎了出来,少夫人待会儿用完早食喝了,明儿就能好......”
声音为何嘶哑成这样,芸娘心头清楚得很,正是面红耳赤之时,旁边的青玉皱了一下眉,辩解道,“主子能喝酒啊。
青玉童义,方嬷嬷,连着屋子里的丫鬟一并退了个干净。
他乃金科状元,之前在翰林院任职,这次同父亲回来,立了功,已在户口谋了侍郎的职位,身处要职,应酬是理所当然。
细思不得。
裴安见她眸色淡了下来,以为是她舍不得王家的马驹,“你要是喜欢骑,后院里有一匹白马,性子温和,不会伤人。”芸娘耳尖一红,仰头几乎一口闷。
她学会骑马的那日,邢风拉着她去了邢家,雀跃地告诉邢夫人,“母亲,宁宁会骑马了。”她腰都快被折断了,声儿都没了,能没感觉?”
芸娘认真地听着。”
芸娘这回明白了他的意思,两个陌生人成了亲,往后便是夫妻了,生活在一块儿,是应该彼此了解,便也认真地回答了他,“我没什么忌口,小娘子喜欢的东西,我都喜欢,其他爱好兴趣一时也想不出来,郎君呢?
他继续道,“喜欢骑马,狩猎,时常会邀几人去郊外活动。
怕他以为自个儿没感觉,为了保命,她抛开了自个儿的羞涩,放开了嗓子,让他满意了,结果他却觉得她是醉酒哑了喉咙。”
名将之后,能骑马也不足为奇。”
听他说到骑马,芸娘眼睛亮了一下,正好被他捕捉道,随口一问,“会骑马?”
她会。
话没被她接住,两人又沉默了下来,衣裳一穿上,彼此还是个陌生人,完全没了昨儿夜里的热情。
青玉却当她是嗓子不舒服,唇角一弯自豪地道,“主子的酒量,随了老爷和夫人,别说一壶果子酒,就是换成高粱酒,也不一定会醉,上回老夫人过寿,府上的一公子,都喝不过她呢......”
这死丫头,平时挺机灵,关键时候,竟然如此不长眼色。
父母都是马背上出生的人,多少带了点天赋,五岁起,母亲便带着她去郊外,将她放在马背上散步,大一些,便也不用她教,自个儿都知道夹紧马肚往前跑,最初几次摔得鼻青脸肿,回去之后,便被祖母叫住院子里,母女二人一同挨骂,即便如此,也还是喜欢,七八岁左右,便能一人骑着马跑了,十来岁,悄悄跟着二哥哥身后,大言不惭,非要同他比。”
嫁进国公府之前,教导嬷嬷对她耳提命面,告诉她高门里的规矩,食不言寝不语,说话都不能大声,更不能像当姑娘那会子去街头上抛头露面,若是再引起之前那样的骚动,丢的便是国公府的脸了。
并非滴酒不沾,乃千杯不倒。
童义这一声问出来,便察觉到了两位主子的神色不对,诧异自己是哪儿说错了,赶紧补救,“奴才想了起来,梨膏糖能治嗓子,主子每回一咳,都会用上一两颗,少夫人若是怕苦,奴才这就是去寻些梨膏糖来......”
不提糖还好,一提糖,两人的脸色更别扭。
她搁下了碗,裴安提起茶壶,给她斟了一杯茶,递到了跟前,挑眼问道,“酒量挺好?
芸娘面如死灰,余光瞟见对面的人抬了头,眉心跳了跳。”
他都如此豁达了,她还能介意什么呢。不过是一场寻常的雨水,没什么好看,过了一阵,裴安先回过头,看了一眼她跟前的药碗,“药凉了。
见芸娘已经醒了,唤了一声少夫人,面色自责道,“都怪老奴,昨儿个没自己跑一趟,童义就是个粗心的主儿,果子酒能同柠檬水水一样?
裴安顺着她的视线也看了过去,两人各怀心思,沉默地赏起了雨。
她喜欢坐在马背上的感觉。”
童义一愣。
那几杯果子酒对她便确实如同饮水,她没醉,便也说明了昨儿夜里,她一切的行为都是清醒的。
见她似是在鼓很大的勇气,裴安又问,“要糖?”
被两个贴身下人当场揭穿,如今都知道了彼此没醉,也不用再装下去,芸娘摇头,谦虚道,“能饮一些,不及郎君。
胸口突然又生出了一股燥热,裴安偏开头,伸手扯了扯领口,不用再多问,便也知道她那嗓子是怎么回事。”童义松了一口气,也夸了自个儿主子,“少夫人倒是和主子天生一对,主子的酒量,也是深不见底,奴才就没见过主子输过谁......”
说完突然生了狐疑,转头看向芸娘,“那,少夫人这嗓子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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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出处:龍鳳互聯)
第116章 听多了,哑了
一个不长眼色的丫鬟,再添一个不长心的小厮,简直是配齐了,将本就不太宁静的早晨,搅得愈发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