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胡铁花这个人，到底是本性如此还是铁血大旗门的熏陶搞出来的结果，戚寻实在懒得深究，反正他是个红名大概没跑了，等遇上的时候总能见分晓的。

　　她们第二日就被人带到了丐帮驻地的门口，等在这里的是任慈替戚寻准备的车架，在她们相继作为阶下囚登上马车的时候，便看到曲无容被这位神水宫少宫主多搀扶了一把。

　　想到高亚男和胡铁花之间的纠葛，她便总觉得楚留香这个所谓旧识的说法，大概十有八九是要被打出来的。

　　“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何况她往华山一行拖延的这段时间里，正好将她此前盘算的消化手头奖励，和另开两个副本的计划给完成。

　　戚寻不由觉得，这个人会在江湖上有这么多朋友，也得到如左二爷那种宾客满门之人的特殊对待，只怕并不太难理解。

　　“少宫主，我同你说，若是一般人来到这个渡口上只怕会看中那些个身强体壮的船夫，毕竟黄河之上风浪不小，行船载着四个人总是个力气活，但我这个人眼光毒辣，我一眼就看出那位才是此地最老练的船夫。

　　这人不仅个头不出奇，就连脸也生得不像是个好样子。”

　　楚留香并没把戚寻的话放在心上。

　　这样说起来——

　　“楚公子，只怕这上华山之事还是我自行前往的好。”

　　柳无眉：对对对就应该去神水宫，让她能有个避风港。”

　　这可是他说的。”

　　“神水宫可未必就不如石林洞府，照样是个龙潭虎穴。

　　“不知少宫主的旧友是什么人，要上华山我倒是有个认识的人。

　　“可惜少宫主不肯再多增加开销雇佣我，”张三听闻戚寻把那顶轿子给拆了之后更觉可惜，“否则我定然妥当地将少宫主送到华山去。”曲无容语气淡漠地回道。

　　她所说的水上占便宜或许不是一个随便的说辞。”戚寻若有所思。

　　戚寻盘算着按照原著里楚留香往大漠该当有一行的行动轨迹，说不定还能薅出一张卡牌来，那就自然不能错过这个观众，又找楚留香要了个联系得上他的通讯渠道，这才继续往北走。

　　他面对高亚男的心悦表白，直接跑了个没影，甚至干脆窝在了黄土高原之上的一处小酒馆里，谁看了不说他这人属实有病。

　　若是能有机会搅和掉原随云对华山清风十三式秘籍的觊觎便更好了，正好偿还当年华真真给她当后盾的情谊。”

　　听到华山二字，柳无眉忽然有点不太妙的预感。

　　这种规矩在铁中棠继任铁血大旗门门主之后大约有所改变。”

　　他陪着戚寻走了两步，看她坐到了车前，也翻身上了马，“说来之前少宫主你在那日高台之上所说，就算是石观音亲自前来，你也正好能转达转达神水宫主的话这种说法，恐怕就算你没认出前来之人并不是石观音，你也是敢这么说的。”楚留香语气轻松，但他这句承诺倒确实不像是一句信口胡说之言。

　　石观音入沙漠之前曾经击杀华山七剑之中的四剑，为黄山世家报仇，这两方说是有血仇也不为过。

　　不过现在他到底有没有病，跟戚寻没什么关系。

　　戚寻要去华山，说路程有点远，倒也不算太难走。

　　在危机意识的驱使下，张三很是乖觉地又改了口，“不过少宫主放心，看在之前的佣金份上，我一定给您选出一个最妥当有本事的船夫。

　　戚寻若是一人出行便罢了，现在还带着三个拖油瓶，自然要挑一个看起来本分又善于水上行舟的老江湖来驾船。

　　华山便在渭水之南。”戚寻回道。”

　　“我原本还在想着，少宫主会不会直接领着这三个人便杀去石观音的老巢去了，这还真像是少宫主做的出来的事情。”

　　“真是个木头。”

　　看戚寻朝着他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眼瘸了，他好像看到对方的手腕上有一道银光一闪而过，像是一条游动的蛇，莫名后背有些发凉。

　　而她上华山只为两件事，其一便是为了履行当年与华真真的约定。

　　柳无眉，或者说是无忆的这段话，曲无容并没有任何动容。

　　正听到任慈说道：“少宫主离开也好，无花和南宫灵死在了丐帮，难保石观音不会前来追债，少宫主还是尽早返回神水宫的好。”柳无眉怨念深重地嘀咕了一句。

　　“无忆，你不该有这样的心思。

　　“楚公子是说那位清风女剑客高亚男？

　　她那始终为面纱所掩盖的脸让人无从窥探她此刻的神情，就连眼睛都在白纱之下让人看不清眼神。

　　但她一向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她又如何能确认曲无容在投效石观音的敌对方后，不会干脆抛下她和长孙红不顾。

　　楚留香将她送到了渡口，连带着前来的自然是快网张三。

　　在他脸上生满了红一块黄一块白一块的白癣，旁人拄着船杆一副要扬帆起航的意气风发样子，他却因为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而显得异常疲倦毫无神采。（*）

　　张三对自己的判断很有数，继续给戚寻解释道：“少宫主只怕是因为神水宫功法才对水势很有把握，可我们这种

　　真正水上行船的人不一样，跟水打交道的时间长短，是必要要体现在外表上的。

　　楚留香听到戚寻这句“不知道是谁更占便宜”倒是忽然笑了出来，大约是想到了她在江上出行之时，船前水浪自发分开的神异景象，明摆着就是得到了水母阴姬的真传。人总是要为自己谋算谋算的，你被她毁了容也依然在她面前俯首听命，我却不想也落得这么个下场。

　　“看在楚公子说的这句话的份上，若是有朝一日我有了十足的把握对付石观音，自然要请楚公子一道去欣赏一番沙漠中的奇景。”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笑道，“我看少宫主也不想听个假话，舍命陪君子这种话，楚留香便不说了。

　　所以她还必须捏着这条关键情报。

　　她不知道会被带往何处便只能竖着耳朵听起了马车之外的动静。

　　据传石观音貌若天仙魔女，却到底已经有四十岁往上的年龄了，又兼之武道天赋绝高，戚寻才不过多大而已，要想直面石观音，只怕不是三五年之内能够做到的事情。

　　她上华山去不是去管这一段恩怨的。

　　他说是说的舍命陪君子这话他不会说，但事实上这个人会为了苏蓉蓉等人闯入大沙漠之中，哪怕姬冰雁已经反复提及了沙漠的可怕也没有打消他的算盘。

　　但他也不想打击这位初出江湖，又在丐帮中有了点名声的小姑娘的信心，便用与往日一般从容的语气回道：“楚某届时必定奉陪。

　　清风女剑客高亚男就是高亚男，或者说是未来执掌华山门户的准接班人，而不是什么被胡铁花抛弃之人。

　　一个做的事情比说出的话多的人，总归不会让人生出什么讨厌的情绪来。他的眼睛也不是这人是个什么酒鬼赌徒，熬了夜就出来接活计，而是因为此人时常在水底视物，被泡红了的。

　　谁知道下一刻她便听到戚寻说道：“我此番出来师父是给了我一些任务的，如今事情还没办完自然走不了，我此番要去寻

　　访一位多年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旧友，要往华山走一趟，想来石观音总不至于在水上拦我，到时候还不知道是谁更占便宜。”

　　柳无眉很清楚，她若说出了曲无容父母的死因，想来还真有机会说动曲无容。我会去替少宫主给阴姬前辈报个信的。

　　若是得知这位弄死了她的两个儿子的家伙上了华山，新仇旧恨累积在一起，她怕是真有上华山一趟的冲动了。

　　济南府城以北就是黄河，而经由黄河往西行，直到几字弯的第一道弯口拐入渭水。

　　而胡铁花的武功极有可能出自大旗门赤足汉的传授，就不知道传了多少。”

　　“您看到他的脸了，但他脸上的白斑不是白癣，而是水锈，只有在水中闭气能潜伏至久的人，才会有这样的外表。

　　当年她所送的那把小木剑现在还挂在她的脖颈上，正好也能多出一张的卡牌。

　　这一路行去全是水路，这才是戚寻不怕石观音半路拦截的底气。”等任慈走回了丐帮总坛后楚留香说道。

　　铁血大旗门当年为复仇远赴塞外，绝不留女子同行，即便是妻子也不例外，为的正是不愿练武时候分神，更不想让下一辈感受到一丝半分的母爱（*），要将后辈也训练成真正的铁石心肠。

　　柳无眉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用眉笔绘出的那道细眉却在闻听曲无容说出这话的时候挑了挑，“无忆无忆……她让我们无思无忆，你就真甘心当个活死人一样听凭她的号令？”

　　济南府本就不是一座小城，此地的船夫在渡口汇聚了不少。

　　张三往人堆里钻过去转了一圈，回到了戚寻的身边，朝着一个方向指了过去。”

　　戚寻侧头看向他，“

　　那么倘若我真有这个打算又如何？

　　“你若非要这么想，我也说不过你。

　　另一件事她想试试，能不能从华山剑法中寻找石观音的弱点，更自己再添一分助力。

　　石观音的武功中最为人所知的自然是天武神经和男人见不得，但戚寻总觉得，一个人是很难完全脱离于自己原本生存的环境和打小习练的武功的，石观音出身的黄山世家和华山剑派多年敌对，自然有相克之处。

　　这一点差别待遇已经足够说明差异了。”

　　戚寻顺着张三所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一个戴着斗笠身量不高，甚至可以说是瘦小枯干之人。”

　　“你这可不算自行前往，”楚留香指了指车厢，“还带着三个人。

　　可惜这个木头还真的有人欣赏。

　　柳无眉开始怀疑自己押宝在神水宫身上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