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表情还维持在无辜慌张，然而当指尖只触到冰谷冷风的那一瞬，卞清璇的眸色冷了冷。冰花从她长睫垂落，在少女柔软的脸颊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因此说话往往真心实意，他常常觉得卞翎玉十分好看，甚至比外面盛赞的长渊师兄还要好看！卞清璇在心中低低嗤笑一声，若无其事地将手收回来。”
他摊开手，一只冰蓝色的花灵躺在他的掌心。
天色已晚，丁白不敢进院子，清了清嗓子，远远问询到：“公子，天黑了，要落锁了么？
师萝衣发丝结了霜，长睫也凝出了透明的冰花，她轻轻一眨眼，就有冰花坠落。”
少女困惑地回头看他。
姜岐抬手，在师萝衣发间一拂而过。
卞清璇伸出去的手，只差一点就握住了坠落的师萝衣。
“哦。
师萝衣能肯定卞清璇是故意的，她这个小师妹厉害得很，能轻飘飘地抵达极寒冰谷最深处，怎么可能笨拙到不小心把她撞下去。
他心里嘀咕，卞翎玉今日不知怎么了，卯时自己还没起来，就见他起来了，蹙着眉半晌，最后让他把卞清璇年前送的那套衣衫拿来。
那人的声音，也与这未过去的寒冬一样冷：“落。
谷上多冷，深谷处只会更冷。
一柄火红的神陨刀被师萝衣插在冰谷中，少女踩在刀锋之上，逆着烈烈寒风，像一只幼鹰。结果看见一张无辜惊慌的脸，这一刻师萝衣竟然丝毫不觉得意外。
卞清璇抬头，望着师萝衣离去的背影。
见少女衣衫凌乱，头发也乱糟糟的，脸颊还多了划痕，姜岐惊讶道：“萝衣师妹怎么弄成了这样。”
里面安静了许久，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声。
他心里好笑，温和道：“方才师妹发间带出来了一只冰莲花灵，现在已经没了。”
师萝衣冷冷地看她一眼，原本伸出去的手，垂落下去，任由自己坠入陡峭冰谷中。
方才她推师萝衣的力度有多大，这一脚就重十倍，卞清璇摔在冰莲之中，闷闷地哼了一声。
丁白倒没觉得卞翎玉一个凡人会炼丹有哪里不合理，毕竟他的妹妹可是炼丹天才。
丁白好不容易从箱底翻出那套月白色衣衫，见卞翎玉换上，眼睛都瞪大了：“公子这样真好看！
师萝衣的反应很快，她回身，想要抓住身后的冰菱。
听到小少年的惊艳的赞美，卞翎玉抿紧了唇，没有吭声。
把自己撞下去，然后引得自己发怒，再当着所有人哭诉辩解她不是故意的，显得她这个师姐刁蛮不讲理，自己没能力在冰谷中走稳，还怪罪小师妹。
师萝衣抬头看了眼天色，发现已经黄昏，她往外走，明白恐怕已经来不及了，她回到明幽山，估计快要天黑。
卞清璇，师萝衣心想，很好，你给我等着。
他漫不经心抬手，捏碎了手中幻化出来的花灵。
卞清璇趴在冰谷上看，面露担忧：“师姐，你没事吧。
冰莲在谷外脆弱易融，在谷中却是世间最锋利的锐器。
不知卞清璇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焦急地伸出手，似乎要师萝衣抓住她。”
姜岐见她怀里护着的冰莲，浅浅笑了笑：“当然。
哎呀，厌恶自己到了这种地步么。”
“谢谢师兄。她的额头被撞破，血线顺着她的眉眼留下来，卞清璇垂着眸，眼中隐约有阴戾之色。
只是那双墨灰的眸子，始终冷冷的，有种说不出的距离感。”
姜岐见她并不打算与自己多话，道了谢便走，开口道：“师妹等等。
诸多冰莲，一瞬凋零。少女睁大眼睛看着他，下意识想躲。应该是她方才掉下冰谷，被寒风吹在她身上的。”
师萝衣把其中一朵冰莲交给他，没有回答这个一言难尽的问题，只问他：“姜师兄，我能自己留一朵么？
按照前世的套路，师萝衣几乎能猜到卞清璇想做什么。
姜岐含笑看她走远，目光落在少女发间，取而代之花灵的，是一朵含苞的白色小花，轻轻地别再她的发间。”
丁白年纪尚小，又在外门长大，并不怎么会恭维人。姜岐靠近她，从一开始，他就看出来她的急切，他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冰莲上，多了几分探究。
丁白惊讶不已。
因为她不曾回头看卞清璇，也就没有看见深谷处奇怪的一幕。
丁白莫名觉得他心情还不错，下午便腆着脸问了一些卞翎玉炼丹的事。半晌，没忍住笑了下：“师姐总是这样，好狠的心呐。
师萝衣出了山谷，天色擦黑，姜岐还在等着她。但他只是个靠照顾卞翎玉换取丹药来卖灵石的，管不了那么多。
她甚至不想和卞清璇讲话。
卞清璇愣住，还没反应过来，被借力上来的师萝衣，一脚踹了下去。
没想到卞翎玉皱了皱眉，倒还真指点了几句。主仆二人这样和谐的氛围，一直维持到黄昏来临。
这一幕有种怪诞的美感。
师萝衣抬手召回神陨刀，顺手再摘了两朵冰莲，看也没看她，转身往外走。”
她满脸的血，坐在谷底望着师萝衣。
晦气，她心想，让我抓住你，我宁肯摔得头破血流。”
丁白得了令，准备把门关上。
少女宁肯坠落山谷，也不愿接受她的半点好意。
师萝衣气得笑了一下，但很快心平气和。
是卞清璇。
冰莲疯狂地吸着卞清璇流出来的血，转瞬开到极致，却很快又大片大片枯萎下去。”少女点点头，“谢谢师兄。
“师姐，抓紧我！”
她本以为师萝衣已经跌入了一堆冰莲之中。
冰谷会把修士的身体变得极其脆弱，师萝衣掉下去，一定会受伤，但她却并没在谷底看见人。
这两兄妹的关系一直古古怪怪，哪怕丁白是个孤儿，也知道不太对劲。
要知道，卞翎玉不爱碰卞清璇的东西，别说衣裳，就算是丹药，往往也只有一个字，扔。
丁白鲜少见他穿新衣，还是这样好看的衣衫，忍不住连声赞叹。”
冰莲丛里确实有花灵，花灵会藏在修士身上吸血。
卞清璇的衣衫顷刻间被划破得七零八落，鲜血从她身下蔓延。
卞清璇似有所感，朝一旁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