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再上蓬莱

第96/106章

  可是幼知这孩子就像是天生和贺家有缘,贺璋伤过她一回,实在也不忍心再伤她第二回。”

  席志诚悠悠说:“我是不知道你当时跟这两口子说了什么,但总归他们的自杀,你贺璋绝对脱不了干系,所以这些年才一直自责是不是吗?”

  贺璋看着那只打火机,回道:“买了,当时给你喻叔叔买的时候,也顺便给自己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但是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也因而这些年他一直愧疚,认为就是自己当初没有劝动喻廉收手,为明哲保身和他割席,从而害死了喻廉夫妇,甚至让他们的女儿成了孤儿。

  傲慢、冷漠、阴鸷,以及自视甚高。

  就算喻幼知和贺明澜的订婚是真的,他也不介意真的按照自己那天在订婚宴上说的话去做。

  原以为他跟她就会这样以井水不犯河水的姿态继续在这个家过下去,然而直到某一天,她主动找了上来,叫他给她补习功课。”

  说到这里,席志诚突然讽刺地笑起来:“你和喻廉油盐不进,难道我们就没别的办法了?

  贺明涔对喻幼知不屑到了极点,他不会再像小时候那么蠢,想着拿着自己的玩具去送人,然后又被丢进垃圾桶。

  贺璋则是仓皇回到了书房,

  父子俩都够敏锐,即使贺明涔没有问什么尖锐的问题,但贺璋还是看出来了。

  他原本打算,那就瞒一辈子好了。

  他拿起电话。能摸到证据材料的人也不止你们两个,一包钱送到手里,就算你们不愿意帮忙,也有的是人帮忙。”

  “刻的什么?”贺璋不禁激动起来,“他一个不查到真相不罢休的人,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自杀了?后来我又托人去找喻廉,他倒好,直接撂筷子走人,把我的面子往哪放?

  活了这么多年,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出生优渥的少爷,怎么可能会有烦恼,就算有,跟普通人比起来那也是微不足道,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心疼他。”

  贺璋愕然,张惶启唇,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小小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其严重的打击,贺明涔再也没理过哥哥。”

  贺明涔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刻在打火机哪里了?”

  贺璋叹气:“不能证明什么,但是我儿子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把它拿到我面前来,他在试探我,”顿了顿,他语气沉重,“幼知应该是猜到了她妈妈自杀的那天,我去过她家。

  从打火机被掏出来的那一刻,就是试探。”

  “好,你们两位检察官够正义,不肯收好处卖人情,后来舆论闹大了,所有人都在盯着这个案子,我是不是让你及早抽身,还让你劝喻廉别这么固执,你劝不动喻廉,他非要往这趟深水里钻,一条绳上这么多人,从财政局到建设局,再打承包商公司,他以为就凭他一个人能干翻这么多人?”

  “所以呢?

  两个人在英国留学的那段时间,为了多赚一点生活费,贺明涔决定去餐厅打工,那天他因为顶撞客人,被店长罚去后厨用冷水洗盘子,洗到双手麻木通红。

  后来喻幼知就来了,她来这个家的第一天,就选择了贺明澜。

  喻幼知问他怎么回事,他骗她说是天气太冷冻红的,她没说什么,只是眼睛红了,用自己的手艰难地裹住他的大手,给他揉搓冻得通红的手。”

  “既然你们当时已经达到目的了,人也无罪释放了,为什么还要揪着喻廉不放?

  明明这个人比他更值得心疼,父母双亡、又寄人篱下,如今还陪着他在这个消费高得可怕的国家吃苦。

  他打的不是公家电话,而是私人电话,因而那边的人接得很快。”

  “本来案子结束就结束了,他要是不继续查,这事儿也就过去了,要怪只能怪他太固执,非要硬刚,动了别人的蛋糕。

  他甚至想过会不会是他杀伪装自杀,可是警察已经调查过了,报告上又确确实实写着喻廉夫妇都是自杀。

  哪像贺明涔,要什么有什么,他如果说自己可怜,都会被人笑掉大牙,旁人只会觉得他无病呻吟。”贺璋咬牙切齿地质问,“就非得把他也冤进去吗?

  就这样长到了十几岁,冰冷的家、以及周围人的讨好和放纵,贺明涔长成了最不讨人喜欢的性格。

  也是,他们何其相似,都那么可怜,都那么值得同情。”

  贺璋下意识看过去,然后在下一秒狠狠怔住。

  贺璋埋头,痛苦地闭了闭眼。

  她明明跟贺明澜那么好,她不去喜欢贺明澜,却转而喜欢上了对她并不好的自己。”

  “不然呢?

  然而今天突然出现的那个打火机,彻底让他的打算落了空。

  他不喜欢热闹的生日,她就给他过了一个安静的、只有两个人的生日。

  她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出了他的好多优点,还说就算他对她的态度不好,她也喜欢。

  “当初你去监察局找喻廉,拜托人让他暂时回趟家看老婆女儿,结果你前脚刚出,喻廉后脚就越桥自杀了,后来你又去找他老婆,结果他老婆当天下午也在家里自杀了。

  “这个打火机是爸你当年送喻叔叔的吧?”

  “真是自杀吗?”他淡淡说,“这是个好牌子,爸你没给自己也买一个?

  贺明涔故意逗她,说你哭什么。”

  -

  贺明涔走了。

  摁灭了手中只抽了几口的烟,贺明涔把话从自己身上拉到了今天回来的本来目的上。

  就算那一年他们在共苦,日子也是快乐的。

  她甚至都没有在两个人之间犹豫哪怕一秒钟。”

  席志诚话锋一转,语气不明道:“谁知道他这点抗压能力都没有,就这么自杀了。

  “志诚,我那只和喻廉一模一样的打火机找到了,”贺璋直接了当地说,“应该是那天去他家找他太太的时候不小心落在他家了。

  贺明涔走后,贺璋不安地在书房待了很久,最后觉得这样一直待下去也不是办法。

  所以他快刀斩乱麻,提前拆散了两个孩子。

  这一切的事都太巧合,贺璋没有办法不把夫妇俩的自杀归咎在自己头上。

  “对。

  贺明涔将父亲的表情尽收眼底,只淡淡说:“看来刻字也没用,喻叔叔还是错拿了爸你的打火机。”

  这是贺璋的习惯,他习惯在贵重且有纪念意义的私人物品上刻字,并不是什么秘密。”

  贺明涔掀开机盖,对贺璋递过去,问他:“是这个吗?

  后来她说喜欢他。

  他当年反对两个孩子在一起,也是因为如果接受了幼知和儿子在一起,他们成了家人,如果幼知将来知道了,她父亲的死跟他有脱不了的干系,她又该如何自处。她妈妈是自杀,就算你去过又怎么样?

  到时候这对两个孩子都是种接受不了的伤害。那就不怕拿错吗?”

  “冷静点,”席志诚很是淡定,“一只打火机而已,能证明什么?”

  “不会,我的那只上有我名字的刻字。

  然而时过境迁,如今再去责怪父亲当年的狠心已经没有意义。

  喻幼知哽咽着说,我心疼你。‘H’吗?”

  贺璋不明白,明明和喻廉夫妇告别的时候,夫妇俩的状态都还好好的,怎么他一走,夫妇俩就都没了。”

  “我记得是机盖那里。

  贺明涔所有的问题都显山不漏水,像是随意的询问,但只要串起来想,就能够发觉他在试探。

  “老贺,当年的事跟你无关,那些乌漆嘛黑的勾当也跟你无关,你只是自保而已,你说你现在也不在检察院干了,又刚升上厅级,只要你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生活还是一切照旧,”席志诚好声好气地说,“再过几个月老shi长就退下来了,这段时间对我来说也挺关键的,帮帮忙。”席志诚平静反问,“就算不是自杀,他们两口子在自杀前最后见的那个人是你,难不成是你杀了他们?

  贺明涔说不清自己在那一刻是什么感觉,跟着她一块儿红了眼睛,然后用力抱住了她。

  哥哥不想当他的朋友。”

  “可是——”

  席志诚不耐地打断他:“老贺,这都多少年了,当初跨江大桥的案子,我私底下找你说过多少回,你不肯帮忙,非要把人往牢里送。”

  “一模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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