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快到午时，孟晖也有些饿了，便要收摊。

　　久而久之， 便衍生出一种职业， 咨客。

　　庆贞帝：“……”

　　你还真有脸承认啊！那才叫稀罕！

　　他恨铁不成钢地指着柴擒虎道：“瞧你这点出息，大丈夫何患无妻？

　　那边伙计们已经按捺不住，嚷嚷着要吃饭，白花子一听，拍手笑道：“这倒是问着了！

　　众伙计们就都倒吸凉气。

　　“好了，旁边就有送信的，若着急，单人独程，快得很，只是贵些。

　　咨客多为本地人， 对各处场所了如指掌，专为外来人指路、办事。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五， 朝廷都要挂印放假了， 白花子也不大有干劲，找了处墙根儿蹲下，半眯着眼睛晒太阳。这倒叫我从何说起？”

　　白花子老大肯定地点头，“老大了！

　　咱们也没见过，也没吃过，实在想不出吃的玩意儿如何下雪……可既然那些达官显贵都争着抢着买，必然是极好的。

　　庆贞帝一张脸也是变来变去，神情复杂，憋了半日才骂道：“做买卖就那么重要？”

　　那商人笑道：“一个个皮糙肉厚，耽搁一时半刻哪里就饿死了？

　　换个人就是不行。！

　　孟晖一心二用，下笔如飞，听着他们半真半假的吹嘘，既叹又笑。”

　　他是真心不懂这些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的傻小子们。

　　“就是那么好。

　　所以柴擒虎只是稍显夸张地大惊失色，差点蹦起来，“那微臣恐怕要打光棍了。”

　　以前两人还没互表心意的时候，师雁行就曾毫不掩饰地说过，没男人能活，但没钱一定会饿死的话。”

　　他之所以想成亲，是因为新娘是小师妹。若不着急，等凑十日一并发出，费用均摊，就能便宜些，只是慢。大不了朕再给你指个好的！后因脸皮厚且能说会道， 咨客渐渐做出名堂，每日总能有个三二百文进账， 竟日益发迹，又换了新衣裳， 人也白胖，体面了不说， 还娶了一房媳妇，正经过起日子来。

　　却说城北有个咨客姓白，因早年落魄， 状若乞丐， 人戏称白花子。

　　他这两年日子虽好过些，可若想采买衬得上那两位的名贵贺礼，仍有些捉襟见肘，索性另辟蹊径，托人去寻些个孤本，想来也有些眉目了。

　　说到成亲，月初师雁行和柴擒虎就送了帖子来。”

　　京城藏龙卧虎，保不齐擦肩而过的穷书生便是有功名的老爷们，这商人走南闯北颇多见识，故而不敢怠慢。

　　墙角阴影处堆着未化的积雪， 是旧雪， 表面微微结了冰， 有些冰晶颗粒感，偶尔阳光照下来时，呈现出水晶般的光泽。

　　同来的伙计们饿得咕咕叫，顾不上许多，“头儿，稀罕事稍后再听不迟，倒是兄弟们赶了一整日路，端的又累又饿，还是先找地方住下，饱饱吃一顿是正经。”

　　白花子一骨碌爬起来，一边划拉铜板一边笑嘻嘻道：“新奇事？

　　那商人一行一听，果然欢喜，又问有什么菜。”

　　或许当初看见的并没有这么大，可随着说的次数越多，那金锭的体积也随之膨胀。

第186章 大婚前（二）

　　京城四面水陆城门共计十八座， 每日都有无数客商往来，因繁华太过，人文风貌又与别处不同，初来乍到的难免两眼一抹黑。

　　若换做旁人，哪怕美若天仙，是个公主娘娘，他也不喜欢。更别提什么蛋挞、蛋糕的，如今最时兴的便是飘雪蛋糕，就连硕亲王他老人家也隔三差五就打发人去买呢！

　　有人就忍不住畅想起来，若自己能弄那么一块，不，或许不用一块，就只要一个角儿，一辈子也就吃喝不愁啦！且与我们说说这大半年内城里有什么新奇事？”

　　来人便与他的伴当们哄笑起来。

　　没准儿等过几年再回忆此事，还得长个儿。

　　真不愧是京城的贪官啊，贪金子都弄这么大的！倒是先给家里人捎个信儿要紧。”

　　王忠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可巧那掌柜的过几日要成亲，内城的酒楼和外城的自助食肆都打八折，就是你若花一百文，只需付八十文，实惠的不得了，这几日大家都去吃……”

　　听见熟悉的名号，孟晖收拾摊子的动作一顿，不由跟着笑了。

　　庆贞帝乐了，“就那么好？

　　旁边有人插了一嘴，“也不算晚，听说那才是头一拨儿，后头且还有的看呢！

　　“……皇上他老人家大发神威，一口气捉了好些贪官污吏，哎呦呦，你们来晚了，竟没瞧见当日抄家的模样，那些个金银珠宝就不用说了，当真搬山填海一般……又有沉得压断抬杆的金锭子，那么老大一坨……”

　　白花子说得唾沫横飞手舞足蹈，比划出来的金锭个头，叫伙计们的眼珠子都瞪圆了。

　　她到底是成功了。”

　　说着，便去那边交付信件。你们这小一年没来，不晓得城里变了许多，现今若说吃饭哪里去，最时兴的便是师家好味了！”

　　那商人坐了，一面听白花子和伴当们喋喋不休，一边带些恭敬地请孟晖写信，偶尔还扭头插一嘴。

　　正好有个外地商人照例来京城贩货，一进城门就瞧见了白花子，当即过去，顺手往他身上丢了一把大钱，笑道：“偏你倒清闲，墙头老猫怕不是都没你自在！等转过年来，说不得也要砍一批脑袋！”

　　他说不出究竟哪里好，就是觉得哪里都好。

　　寻常百姓只顾听热闹，却哪里知道这其中的险象环生，稍不留神便是万劫不复。京城内外哪天没有几十件？

　　白花子笑道：“若问这个，当真愁煞我，那师家好味酒楼自不必说，一溜儿水牌上百道菜品糕点，俱都是外头难见的精致菜肴。

　　“乖乖，有那么大？”

　　那请孟晖代写家书的商人一听，也有些入神。

　　孟晖才刚送走一波人，正闭目假寐，听了这话就笑道：“可是要写书信，请坐吧。”

　　柴擒虎摸摸鼻子，苦笑道：“不怕陛下笑话，在小师妹心里，微臣恐怕还真比不上买卖。

　　柴擒虎还真就极其慎重地当面思考许久，然后绞尽脑汁憋了半日，只给出几个字。”

　　柴擒虎却道：“除却巫山不是云，陛下恕罪，微臣心里再也容不下别的女子了。”

　　那商人奉上润笔，闻言连连点头，“晓得晓得，多谢先生提醒。”

　　又见旁边正好有个书生打扮的长衫，袖着双手，眼前一个小桌，俨然便是代写书信的，便上前行了一礼，“先生有礼，今日可还动一动尊宝么？还有那等更精细的， 每日搜集了城内外各项新鲜事， 四处贩卖与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