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还喘着口气,你生的就终究是野种,扶不了正。”他极其虚弱地问道,声音里透着十足的难以置信。
温明蕴只是看着他,似笑非笑地道:“崽种!
边跑还边挽起衣袖,那副气势汹汹的模样,显然是要把温明蕴给狂揍一通。
一如他之前坐在墙头上,笑话她一样。”
“你骂谁崽种!
温明蕴歪了歪头:“怎么会笑不出来呢?
但是实在太耻辱了,想他程晏从小就是炮仗的性子,以前祖父还在的时候,有人约束他,但是二房的长辈全都捧杀他,后来祖父离世,就更没人能管得住他,简直是无法无天。
保管大半的女人见了这衣裳,都要为之折腰。
他忍不住抬头,看向眼前的丫鬟,这个应该是温明蕴身边的一等丫鬟。
当然里面也有绸衣,布料看起来相当舒适昂贵,款式新奇精致,明显是时下最流行的。”程晏脸色惨白。
温明蕴忍不住叹气,这孩子不止智商低,还不长记性,这是长了个金鱼脑袋吧,只有七秒记忆吗?
后来被温明蕴识破之后,他丝毫没有恼羞成怒,甚至诚意十足地拿财消灾。
“就看到你这样的崽种,我才不稀罕生呢!
结果生下这唯一的儿子,怎么看都实诚得不行,那是一点都没遗传上。”温明蕴毫不犹豫地道。”程晏的脸色急变。
可这套衣裳是他妈的女装啊。
程晏立刻抗拒地道:“别转了!
“你等着,我之后一定告诉他,他娶了个力大无穷的粗鄙之女回来,看你如何还笑得出来?
偏偏如今他喊打喊杀不灵了,口号喊得震天响,却连一招都没能交手,就直接被人按倒在地,一脚踩住。
可他是男人啊,怎么可能会穿女人的衣服!
任由他如何挣扎,始终都逃脱不了。”温明蕴无所谓地道。”
可惜直到现在,他仍然语气强硬,虽然十分恐惧,却一点求饶的意思都没有,听起来倒更像是命令的口吻。你不要害怕,也不要恐慌,其实我都懂的,男孩子心里也会住着小姑娘的,告诉你个秘密,我弟弟就是这样,我当初让他穿上女装的时候,他都感动得哭了。
上襦和百褶裙,外面还有一件带刺绣的纱衣,图案是用金线绣制的蝴蝶翩飞,美不胜收。
这要是换到程晏头上,估计当场喊打喊杀,现在坟头上的草都三米高了,毕竟如今这情形,光明正大杀五公主的人,肯定活不过第二天。
自有小丫鬟上前来,又给他清理了一番,红枫这才捧着干净的衣裳过来。
想当初五公主看中程亭钰,想要他当面首时,他就非常鸡贼地和温明蕴告白,想要借她和五公主的交情,摆脱难关。
“你放开我!”
她笑得眉眼弯弯,看起来无比亲切讨喜,仿佛是真的在送回礼一样。
混世魔王的名头那么响亮,她之前还如此期待,结果一交手,才发现这孩子名不副实,也太虚了。
她好毒啊,竟然在成亲前就准备好这些女装,要给他穿。”
“我不要穿女人的衣服,你让你的丫鬟去我院子里,跟小厮要衣服。
方才不是刚挨过她的制裁,这会儿竟然又赤手空拳冲过来,简直就是送菜来虐。
“小少爷,您自己换还是要奴婢伺候?
程晏抬起的手都在颤抖,好不容易摸到衣服,想要一把扯过来,结果抓进手里那一刻,他瞬间感觉不对劲。”
程晏在地上趴了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这布料的手感不对劲啊,怎么是薄薄的一层纱?
如今的世家男孩子,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越来越禁不住爱的教育了。
他抬头看向温明蕴,那个女人站在不远处,仿佛站在光里,虽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却让她显得无比强大和拒人千里之外。
倒不是有多疼,毕竟温明蕴这整治孩子的经验十分丰富,完全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力道,根本不会伤到他。我真是爱死你送的见面礼了,所以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回礼,也希望你喜欢呀!”
温明蕴摆摆手,一脸还没玩够的表情。”她轻声细语地问了一句。这衣服都是新的,你现在都跟个泥猴儿一样,不能不换衣服吧。
“算了算了,见面礼就送到这里,赶紧给他换衣服。”
她边说边唉声叹气,一副非常理解心疼他的模样。
他这才费力地抬起头,定睛一瞧,果然没有感觉错,他摸到的的确是一件纱衣。
温明蕴丝毫没察觉到他的变化,见他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还善解人意地道:“喂,你没事儿吧?”红枫立刻点头,还不忘替自家夫人邀功。
但是面上却毫无显露,只是露出了一抹善意的微笑,轻声询问道:“小少爷,要奴婢伺候您穿吗?比杀猪摊子上的屠户娘子还要粗鲁,哪个男人会喜欢你?
红枫对上小少爷茫然无措的眼神,说实话心底已经忍不住怜爱了。
这不该是给他的吧?
“我不止之后笑得出来,我现在笑得更开心呢!
程晏当场表演了瞳孔地震,这踏马竟然是真给他的,还是量身定制的?
他像是孙猴子,始终逃不掉如来佛的五指山。再也不用偷偷躲在被窝里换女装穿了。
红枫翻找到衣服,捧着出来的时候,就见程晏躺在石桌旁的地上,胸口处还被夫人的一只脚给踩住了。
“你这么大的力气,我爹他知道吗?”
程晏卯足了劲儿,却始终不能撼动她分毫,本来就不常用的脑子,现在更是空白一片,毫无对策。我不认爹,好让你独占他,之后再生出个孩子来,占据我的位置,彻底把我挤出去是不是?
“yue——”
温明蕴瞬间挪开了脚,整个人还弹开了,连续后退几步,躲得远远的。”她边说边扬高了声音笑,显然是笑给他听得。”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你换完之后可以穿上披风挡住,哪怕走出去都没人看见的。明明程瘟鸡最擅长的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脸皮厚到不行,茶味隔着十万八千里都能闻到。
程晏又开始晕了,其实这种频率地晃悠,并不能让他晕。
“你怎么不穿呢?
这就养成他的性格,一言不合就喊打喊杀,偏偏程国公府这些人,全剩下烂泥扶不上墙的,程世子那点三脚猫功夫都不是他的对手。”
不得不说,程小少爷的嘴巴是真毒,竟然直接骂她的孩子是野种。
“我自己来。
程晏立刻从被子上跳了起来,直接啐了一口:“呸,你想得挺美。
绝对是在侮辱他吧!
就见程晏歪在地上,脸色苍白,张着嘴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明显胃里的东西都吐光了。你骂谁!
但是毕竟之前经历过放风筝,让他对这种转圈产生了心理阴影,那股好不容易死去的记忆又开始折磨他,顿时又开始头晕目眩。你看——”
她边说边轻轻用力捻动着脚,顿时他就在她的脚下,像是只大虫子一般,被转来转去。你瞧瞧,我多理解你们少年人的小秘密啊。
温明蕴自然不会脚下留情,她边无聊地捻动着脚,边在想:这程晏不会是抱错了吧?
“你爹就喜欢啊,不信你去问他。
温明蕴见他使了吃奶的劲儿,双手紧紧抱着她的腿,想要挪开,结果却毫无作用,忍不住抚掌大笑。
也多亏她不生,不然肯定瞬间痛击她的底线。”
“这是给我的?
程晏呆滞,他因为脑子还在晕,而且刚又吐了两回,总觉得这本就不多的脑髓,都被吐光了,反应那是相当得慢。肯定拿错了对不对?
那画面简直不忍直视,她乖觉地停下脚步,没有再往前走。
“你是我夫君的拖油瓶吧?
但他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啊。
她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忽然脚下又传来呕吐声。”
“其实我是准备等你过生日了,当生辰礼送你的。
要不是府上还有不少侍卫在,他早就把二房那些所谓的长辈,全都送去地府了。
温明蕴这条腿明明很纤细,并不像壮汉那般粗实,可是却犹如千斤顶一样。”
这两个字吐字清晰,语气里充满了挑衅和不屑的意味,瞬间勾起了程晏的怒火,他直接冲了过来。
程晏的脸色急变,青白交加,这简直是二次羞辱。
算了,给小少爷一个缓冲的机会吧,否则她都怕他承受不住双重打击。
想当初,温青立好歹能撑好几个回合,甚至在后期还能和她有来有回,而这程晏也太脆了。
只能放狠话,还是他之前最不屑的去告状。
但是这番话却听得程晏头皮发麻,这个女人是认真的,还是在整他?
“是啊,这可是夫人之前特地让裁缝做的,不过您还在长身体,一天一个样儿,不知道合不合身。
温明蕴上下打量他,眼神里毫无顾忌地透露出嫌弃的模样。
他来这儿什么正经事都没干,光转圈和呕吐来了,老牛反刍都不如他能吐。”程晏恨恨道。
少年咽了咽口水,第一次产生了心理上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