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朝眼泪无声流下，她感觉浑身都疼，四肢、头颅、灵魂、骨骼。
不对！
幻境碎了。
花朝来不及震惊，便要去拉师无射，但是很快，她发现自己的手变得透明，残破。
谢伏不会在这样的时候说我爱你。
不对！”
“你愿意收下我吗？”
蓝印宗的大小姐勃然大怒，她本就不是要和谢伏算账，她的情意连花朝都能看得出来。
肩甲是一副森森白骨，他朝着花朝这边回过头，面上尽是痛不欲生。
是她这辈子真正爱着的人啊……
花朝抱住了师无射，水流和空间如同凝滞的时光，悬浮在半空的雨滴，随着她的笑容，轰然破碎，逆流向天。
谢伏道：“对不起，是我没用，可能要连累你跟我一起死了。心脏突然在一片死寂中，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几乎要撞出她的胸腔。
这里是一片虚无, 纯白……虚无。
在手指碰到他的那一刻，他的骨骼皮肤，筋骨血脉开始了崩裂，重组，雪青色的长袍变为墨蓝色的法衣，散落的长发被花朝拨开，她看到了一张似乎很陌生，又无比熟悉的脸。
花朝如遭雷击, 这里她根本有来过，或者说, 她在这里待了好久！
他们像是被隔绝在了某个无法挣脱的世界之中。
一切的吵闹声都没有了，水流声音也完全消失。
花朝闭着眼埋在师无射怀中, 整个人放软，任由师无射将她搂得几乎要勒进身体之中。”
“我爱你，这不是给你的枷锁，是给我自己的承诺和坚守。
这是前世师无射作为魔尊时候的装扮！
那瞬间的寒冷和刺痛将她灼烧得感知回归，她像是重新活了过来，在水中痛苦挣扎。
第91章 碎魂
在周围一切都如同碎裂的镜面, 分崩离析的瞬间，已经失去了生息的师无射突然间抬起手，将花朝紧紧抱到了怀中。”
“蓝印宗既然不管了，那……来人，把这池水的浓度，给我加一下，我就不信，这往生池水，泡不软一副人骨！
但是他竟然死都不愿意和自己成婚！
河水被搅动，无数荧光亮起，这一幕堪称美轮美奂。说你愿意。
她在这样的平静之中，突然开口道：“不对。
花朝亲眼看着谢伏失去呼吸，漂浮起来。
这一次的水像一把把刀子，割在身上无比疼痛。
但是很快花朝便发现，这绝美的一幕，是险恶难言的蚀骨之毒。”
蓝印宗的大小姐怒吼道：“但是你做梦！“你傻了吗，你不想活了吗……”
“我说了，你不必在意什么誓言了，我没有关系，我没有关系，我没……”
“对不起。
很快谢伏抱着她也没有用了，因为水已经没顶，花朝只觉得自己犹如遭遇了凌迟。是我害你至此。”
花朝死死瞪着眼睛，看向谢伏。我从小到大，向来得不到的东西只会毁掉，你们就一起死在这里吧！
谢伏不会这样。
不对。只求大小姐能求个情，放过我的道侣。
她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了。
“你为什么这样……”唇分后，花朝没什么力度的锤着谢伏哭道。
而师无射只来得及摸了一下花朝的脸, 用非常难言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便猛地将她推向了岸边。”
“错的是我，我该为你准备好退路的。我的……主人。”
花朝整个人愣住，她看着谢伏，似乎不懂他在说什么。”
“不……”花朝说， “你可以活的，就算不娶蓝印宗的大小姐，你还能……你还……”
“我要去做别人的玩具，别人的奴隶吗？
她此刻的表情无比的平静，她的眼泪融在水中，消失不见。
谢伏不会为了她而死。
花朝伸手去拉谢伏。”
“那些誓言，是我许下。
“我有关系，”谢伏说，“我爱的是你，只有你，如何能娶旁人？
他们的身下依旧是水, 只是水不深, 只到小腿。
他们站在其中, 接触到水流的皮肤, 被搅动起一阵阵荧光。
在花朝濒临窒息的时候，将他胸腔之中的最后一口空气，挤出来，渡给了他。”花朝还在自责，认为是她拖累了谢伏。
蓝印宗的大小姐何其骄傲，被这样对待就像是被狠狠抽了一巴掌，她舍了脸皮和名誉来刀宗苦求攀交情，难不成就是为了成全这一对至死不渝的鸳鸯吗！
她把“自己”碾碎，又怎么拼凑？
但是这副模样，这张脸，却让花朝整个僵住了。
花朝看清了周围之后，瞳孔因为受惊放大, 这里是天道为她重塑魂魄的纯白虚无。却不是对你许下，而是对我自己。
花朝紧紧抱着谢伏，哭道：“你快叫她，让她回来！
“你做梦！她自认为即便是有，她也会是他往后最爱的一个。
但是她被谢伏抱紧，谢伏的唇吻上来。
哽咽喊道：“九哥……对不起。
花朝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上前要开口劝，但是她一迈步，直接被锁链拌住，跌在了水中。
不是谢伏。
花朝要开口去替谢伏同意，却被谢伏低头，吻住了唇。
很快她被一条手臂捞起，再度从水中抱了起来。
她像是被人小心翼翼捡回来，又拼凑起来的人，觉得面前的一切都如此割裂，却又如此真实。”
他鼻尖蹭着花朝的鼻尖，说道，“你有什么错？
散开的长发遮盖住了他的眉眼模样，缺氧的胸腔像是被谁活生生撕开一样疼痛着。”
她起身怒而转头，对着迎过来的刀宗大小姐道：“告诉你父亲，这人怎么处置，随意吧！
“哈哈，行，你有种！”
这句话化为一串泡泡，飘散在水中。
——是师无射！”
“谢伏，你有种！
他还想用死换取那个女人活命！
有人在朝着水牢里面灌水，水流很快淹没了他们的胸口。
周遭的画面一变，一身墨蓝色长袍的师无射，身上的衣物变成了黑红交织，赤红如血的兽纹爬上他的长袍，长发刚好束起，又自头顶飞散到肩头。
花朝跌在岸上, 手摸到了触感奇怪的沙砾, 她很熟悉这种沙子, 因为她被天道重塑灵魂的时候，就是待在这样的岸边。
她只是想要用这种方式，让她的如意郎君低低头，她甚至能容忍他的身边还有其他的女人。
是她的二师兄。
谢伏不会说：对不起，是我连累你。
谢伏怎么会为了谁牺牲自己？
不过等到她再睁开眼的时候, 却发现这四周依旧不是比赛场地应该有的布置。
是她的九哥。
花朝泪如泉涌, 只觉得在这短暂的一个幻境之中, 自己由生到死，又由死转生了一遭。”
她说完便怒气冲冲头也不回地走了！
花朝看向自己残破透明的灵魂，她无法发出声音，只能看着师无射一直在河中寻找着什么。
师无射弓着背，一步步走过，一寸寸摸过，他手中持着一条赤金色的拂尘一样的东西，像钓鱼一样，在水中搅动着。”
谢伏看着花朝鼻尖蹭了下她的脸蛋说，“如果一定要做，那我也只会做你的。”
“我只做爱的奴隶。
谢伏不会告诉她誓言是对自己的恪守。说你愿意……”
“说你愿意啊……”花朝声音哽咽。
“哼，这么好的活命机会都不珍惜，你们还真是一对至死不渝的鸳鸯爱侣，真让人感动。”
花朝挣扎着要去喊转身离去的红衣女修，但是很快被谢伏死死按住。
花朝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了面前人的手，拉了一下。”
“我若不能恪守，我又有什么资格说爱你？”
对不起，没有从一开始就认出你。
被强行撕裂的胸腔仿佛飞速愈合，伤痛也在瞬息间离体而去，被掩盖的记忆如江河汇入大海，在经脉之中汹涌奔流。
这里是……是师无射的幻境。”
“别哭，你没有错，也不是你连累我。
谢伏不会扭断手腕捏碎手骨，就为了抱她离开水面。
花朝想到自己一直在叫师无射长夏，心脏像被捏住一样疼，她怎么能那样叫师无射，谢伏那个王八蛋怎么配！
她的四肢在这个吻中失去了挣扎的力度，她的心脏却在这个吻中恢复了跳动。
她也紧紧地抱住了师无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