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投燕王!
危吟眉总还记得父亲慈爱高大的面庞,在她很小时,他曾经握着她的手教她挥剑,教她拉弓,说天下绝非只有男儿可以握最锋利的剑。
危二爷无奈道:“是啊!”
危吟眉眉心微蹙,点了点头。”
危吟眉扶他起身:“叔父,快快请起,可有我母亲和弟弟的消息了?谢启朝危吟眉挥了挥手,让她直接回宫去。
回忆渐渐模糊,危吟眉手按上面前那柄宝剑的剑柄,轻轻一扣,宝剑出鞘。他只是担心,若他不在她身边,她再像以前一样可怜,被人欺负了去怎么办?
他的手落了下来,手搭在案边,目中有阴鸷浮动。”
危吟眉派人联络了家人,她步入佛寺的后院,一蓝袍中年男子就立在院中。”
“失踪?
危吟眉问:“后来呢?
一股冰寒的、苍凉的、雄浑的触感,一直从指尖传递到她心尖。
她又问:“弟弟呢?
他们分别的时间,几乎比在一起的时候都长了。”
危吟眉望着宝剑出神,红唇喃喃道:“我有些害怕。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好像否定了二人之间所有的过往。”
危二爷看向危吟眉,试探地道:“或许娘娘可以亲自去问问摄政王……”
危吟眉沉吟片刻,点点头道:“多谢叔父,我知晓了。既如此,母亲必定是在少帝手里,被安置在了某处。”
她在心中做过无数猜想,自己和他再见会是何景象。
当年他被发配到北地,二人没有见上最后一面,她也知他应当不会对她有旧情的。
她纤长的指尖,慢慢搭上了去。
“方才摄政王说了,他对你没有一丝旧情,皇后可曾听到?
他恭恭敬敬:“见过娘娘。”
谈到这里,危二爷忽转头四顾了一下,确保这处花园院子里无人了,才凑过去道:“危月走前,我听他说,陛下这般欺负他的姐姐,他若不报,那誓不为男儿!”
“娘娘害怕什么?”
燕王,是谢灼从前的封号。
谢灼送她的猫,她已经养了八年。”
事情说得差不多,危二爷也该走了。
危吟眉一连卧床了好几日,时而清醒,时而昏睡。
危吟眉轻轻一笑,快忘记曾经谢灼意气风发的样子,近来无论是梦里,还是梦醒,她见到的都是冰冷无情的摄政王。他想给娘娘递信,但娘娘被禁足三个月,宫门如铜墙壁垒似的,什么也递不进去,月儿一怒之下,去投了军状。”
危月只比危吟眉小一岁,二人从小相依为命,互相拉扯着长大,姐弟之间情谊极其深。
她面带柔和笑意,凤冠加身,东珠摇晃,心情仿佛极好,倒是少帝面色有些不太自然。
她眼中光亮一点点暗淡,指甲掐入木雕窗。”
“你说月儿啊。
他说危吟眉实在太娇弱,是不能像崔娘子一样上战场带兵。
祭祀之后,群臣稍事休息,轿撵在祭坛外不远的白鹤寺前停下。
“娘娘,您的叔父就在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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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天晴风和,云光拨开云层,照落在雪面上,是极好的天气。
良久,殿门外传来脚步声,危吟眉转过头去,看到少帝在众宦官簇拥下走进来。
谢启进来,适逢侍女捞起床帘,便见床上的女郎未施粉黛,哀哀楚楚,勉强睁开眼望来一眼,就又阖上了目,仿佛不是很想见到他。
殿内烧了暖炉,危吟眉站在窗边,望着外头飘扬的兰雪出神,脑海中渐渐浮现起了早晨谢灼与少帝的那一番对话。
祭祀典礼上,文武百官分立于跸道两侧。”
对方是危家二爷,危吟眉父亲的弟弟。
父亲殒身沙场,遗留下的旧物不多,这一把剑曾经随他上过战场,剑下不知斩杀多少亡魂。
侍女云娥走上前来,接过她怀里的猫,却见危吟眉身子抖得厉害。她害怕快习惯被禁足关在这宫中,少帝几次三番羞辱她,威胁她,阿娘和弟弟都在他手上,她很害怕,不敢与他对峙。”
作者有话说:
摄政王:我对别人的妻子没有一点兴趣。
他和她之间存着一条迈不过去的天堑。
危吟眉淋着一身大雪回到了椒房殿。”
“危月入宫被侍卫拦了下来,少帝并不肯见他。”
只不过……
危吟眉躺下,手搭上身侧猫儿,轻轻顺了下它的毛,那时怕是避免不了又要与谢灼见面了。
典礼结束后,皇后提着裙裾,也不待少帝一起,便先行下了台阶。
她转过脸来,映入眼帘的是一旁木架上的一柄长剑。
她害怕什么?
皇后身子不佳,精神虚弱,少帝问不出话,没坐一会便走了。
这期间少帝来过一回,他像是终于想起来那夜将她送到摄政王府上的事了,要来问清楚她前情后果。
危照道:“半个月前,陛下派人来将娘娘的母亲带走,说宫里的御医会为其治病,因那是圣旨,我等也不好阻拦。
早在危吟眉入宫后,父亲的几个弟弟便把危吟眉母亲从裴家接回来住了。别的世家女郎也要学吗。
果然到了傍晚,她便又发了热。”
危吟眉指尖触上剑刃,指尖刺痛感传来,殷红的血珠流出。之前叶婕妤小产,娘娘禁足的消息传出来,月儿坐不住,入宫就准备去见陛下,说要为娘娘讨个公道回来。”这一句话如一记重锤,击在危吟眉耳边。帝后二人走上祭坛,为大齐来年风调雨顺祈福。
云娥声含担忧:“娘娘您怎么了?
她满心冰凉,这一刻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是天堑。
听到脚步声,那人转过头来,眼前一亮。
少帝来时,危吟眉恰巧被吵醒,一听宫人的禀告声,她便蹙起了眉。
危二爷摆摆手:“危月一封信没留下就走了,府上乱成一团,这几个月我一直打探消息,什么也没打探出来!
危吟眉感觉眼皮直跳。
谢灼说:“此生此世,皇后与孤都再无半点干系。
危吟眉追问了好半天,对方才开口道:“月儿已经失踪了好几个月。
云娥扶着危吟眉起来喝药,道:“过几日便是祭祀典礼了,娘娘得与陛下出宫去祈福。
他连问都没问一下昨夜她在王府经历了什么,眼里满是厌烦之色。”
危吟眉将宝剑放好,她的身子还在抖,整个人从外头回来状态便不太对。
少帝:七叔,你别说的这么认真,我真的会信的。
危吟眉泪珠盈满眼睫,抬起手将坠下的一滴泪擦去,回头对着云娥笑道:“阿爹已经不在了,不管如何,我总要护好母亲和弟弟。
谢启面上潮红未消,衣袍沾满泥土,一片脏污,极其的狼狈。
明眼人都瞧出这下帝后的关系不太对了,至于这背后原因是何?”危二爷闻言皱了皱眉。
太医来给少帝诊脉。
今日摄政王身着冕服,束玉龙纹珏腰带,器宇轩昂,身姿挺拔,放在人群中便是人中龙凤。
当时危吟眉诧异问:她为何要学这个?
所以他想教她用剑。
前些日子她感染风寒发热,热症才消不久就随帝去参加宫宴,今日又受了这样大的风。
第7章、皇嗣
少帝从进殿之后,便一直在咳嗽,像是要把肺都给咳出来。
谢灼只懒洋洋笑道:别的世家女郎很少学,但也不是没有女郎不学,昔年崔大将军不就是女儿身?”
危吟眉定了定神,柔声:“他投的是什么军帐?
那时他言笑晏晏,语调间都是轻松。
她十五岁及笄不久,谢灼心血来潮要教她学剑。
后来这话,谢灼也曾经对她说过。”
危吟眉听到这话,不再假扮虚弱,目中渐渐恢复清明,思索一刻,道:“届时出宫,我或能与危家的人取得联络,问到母亲和弟弟的消息。
有人是将目光投向了叶婕妤,有些则是投向摄政王。
宫人们扶着少帝坐下,而谢启手抵着唇,重重咳嗽了几声之后,终于注意到了立在窗边的危吟眉。
怀中传来“喵”的一声,危吟眉低下头,眼中滴落一滴清泪,溅到了猫的毛发上。
可当这样决绝的话语,真的从他口中说出时,危吟眉还是抑制不住心头发颤。
猫儿安安静静,睁着一双澄澈的眼睛,乖乖地埋在她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