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八章 鸿蒙紫气,大敌来袭

第218/277章

”

  人但凡略有了点年纪,难免爱瞎操心,自己圆满了,便挂念着下头的小辈,也想看他们有个伴儿。”涂爻叫人换了热茶,对谢钰推心置腹道。”

  普通百姓靠天吃饭,没法顿顿精细,许多时候不得不依靠难以下咽的粗粮,甚至野菜果腹,其中不乏麬糠。

  不多时,涂爻写完信,待墨迹干透后装入信封,又用了官印,交给侍从,“三百里加急,去吧。我虽未亲身体验,但民间口口相传,都说极灵,想来确实有几分真本事。

  而如果能够推断出这个动作,就极有可能带出死者生前的习惯,然后是他经常出入的场所,甚至是真实身份。

  谢钰开始满城搜寻传说中的摸骨能人。

  首先,凶手显然极其谨慎,没留下任何可以辅助辨认死者身份的东西;

  其次,不知是否是凶手有意为之,死者的皮肉内脏完全被鼠群啃光,连为其造像寻人都成了奢望。

  他难得玩笑,谢钰不觉莞尔。”

  就是没个正形。

第74章 指骨

  五月二十八日下午,阿德带人去那三户曾报过失踪的人家核查,结果并不意外:

  两户对不上,第三户竟然已经回家了!若讲究的,还会去药房买点配置好的牙粉。

  牙口很好,下齿左侧三颗牙齿外突,但并不明显。”

  “有理,”涂爻换了个姿势,“不过这些暂时也只是推测,若没有新的线索,困难很多啊。”

  谢钰听罢,唏嘘不已,“真是造化弄人。

  他大大方方靠在葡萄架上,感受了一会儿,笑嘻嘻道:“别说,还挺舒坦。

  这几日张仵作都忙着琢磨脱模,生生把自己折腾成要饭的,人也憔悴许多,可这会儿瞧着,精神头好得简直像极了回光返照。那就歪着吧,等过阵子骨头也跟着歪就更舒坦了。

  虽说现在肌肉和皮肤没了,但骨头仍在,若能找到那样的奇人,多少也能有个轮廓。

  不能歪不能歪,没见那骨头都歪了嘛!

  涂爻却盯着他瞧了几眼,摇头失笑,“罢了,是我多事。

  可见死者的身份不入流,因为但凡有点身份的人都不可能总这么坐着。”

  “还有第三种,”谢钰将茶杯放回去,“死者生前不受待见,所有人都期望他消失。

  这样一来,排查范围就缩减很多,但是目标仍然非常宽泛。

  张仵作将手掌骨架猛地往前一送,几乎就到了元培和霍平脸上。

  作为一国之都,开封府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无数人前来。后来遇到高明的大夫,说那些年并不是眼睛坏了,可能是哪里有淤血,若当时能有好大夫及时针灸几回,大约也就没事了。

  另外,有歪着坐的习惯。

  涂爻听说后,倒是想起来一个人。”

  张仵作扼腕叹道。

  别的?

  如果一个人因为某种动作导致骨骼都发生变形,那么这个动作在他生前一定非常频繁地进行,频繁到相熟的人一说就会知道。

  但本案却与以往发现的都不同。

  这就说明,死者生前非常喜欢歪着坐。

  结果六月初四一大早,天还不亮呢,他就灰头土脸跑去砸谢钰的门,“大人,大人呐,有发现,有发现!

  还有可能跷二郎腿。”

  本不是致命的大毛病,却因未遇良医,叫他平白遭了十几年的罪。

  倒叫他白操心。

  若学习者人手一副,许多疑难杂症也都能找到来源,也敢下手治了。

  身为医者的马冰倒是有些理解张仵作,别说他,她自己这几天也没少过去观摩,实在是骨架难得啊!

  谢钰说:“算命灵不灵的,倒没什么要紧,只要摸骨的本事好。

  张仵作斜眼瞅着他们,凉飕飕道:“挺舒坦是吧?”

  果不其然,问明白之后,没人愿意接这活儿!

  马冰就劝道:“知足吧,这就够难得的了。

  什么人会喜欢用那种姿势坐?”

  涂爻笑道:“这便是天意了,他五六岁上坏了眼睛,自此拜师学艺,谁知二十来岁时,竟又渐渐好了!

  现在大家就在想“歪着坐”。

  涂爻听着谢钰的分析,不住点头,“不错。”

  这小子,瞧着模样,大约已有了心上人。

  王衡:“……”

  张仵作:“……”

  元培背后就是葡萄架子,别人得绷着防止掉下去,他却不用。

  谢钰端了茶喝,“是,不过还是要派衙役在附近几个村镇盘查询问。不过这么多年过去,淤血慢慢散去,也就好了。

  年岁一多,牙齿磨损就很严重。

  “早年我在别处做官时,曾听说过一位奇人,他幼年因病眼盲,却生性乐观,拜一位道士为师,专门在街头给人摸骨算命。”

  说完,张仵作又补充了一句,“这一点也正符合了之前他家境不错的推测。

  谢钰没有否认,只是好奇,“他既然眼盲,又怎能画像?

  时下清洁牙齿的方法有两种,一是将树枝一端咬烂,变成小刷子样,用来清理牙缝和牙面。

  怎么找?

  如此过了两天,案件依旧没有任何进展。

  一方面是得了好宝贝兴奋,另一方面也是几十年来习惯了日落而息,大白天的睡不着。

  据说有些人天生手感奇佳,光靠摸脸,根据骨骼和肌肉的大体起伏和走向,就能画出对方的长相。

  在座的除了王衡和张仵作外,都是年轻人,累狠了倒头就睡,但张仵作却睡不着。

  张仵作也来了倔劲儿,自己去捣鼓了一堆工具来,准备撸起袖子自己上。”

  人命关天,多拖一日,案子就更难破一分。

  马冰尤其不解:

  为什么现在大家都默认在药园碰头?”

  说白了,现在他们只知道死的是个日子曾过得不错的男青年。

  全身上下只剩一副骷髅架子,看来看去最大的特征却落在牙齿上。你们看这个位置!有了一,就想二,想三……

  他眍着两只眼睛,不住念叨,“要不干脆找个匠人,用另一只手的骨头脱模,凑一对,不然看着忒难受。

  张仵作这么一说,大家就下意识去模仿,于是就见一群人以石桌为中心,齐齐向后歪倒。”

  张仵作也知道自己贪心不足,可人心不足嘛!”

  行不行的,现在也没有别的法子,死马当活马医吧。

  死者具体是用那一种方法清理牙齿,大家不得而知,但有一点却很肯定:

  他的家境,至少他本人的生活条件一定不错。

  “十全九美,十全九美啊!”

  众人:“……”

  于是大家又都默默地坐直了。”

  一刻钟后,以谢钰为首的众人齐聚药园,俱都睡眼惺忪,哈欠连天。

  所以现在的线索就是:

  死者十八到四十岁之间,除后脑致命伤外,没有明显严重的外伤,生前并未从事重体力劳动和书写工作。

  于是在大家都补觉的两个时辰里,他一直在搂着那副骨架观摩,自然又有了新发现。

  客死异乡的案子是最难破的,光查明死者身份就是个大难题,故而饶是竭尽全力,至今也还有不少悬案。

  却说张仵作搂着那骷髅架子睡了几晚,狠狠画了几张图,又渐渐觉得不足:

  那骷髅少了几根指骨!

  只剩一副骷髅架子,这样的案子世所罕见,却叫人从哪里下手嘛!

  家境不错,或者家境不好,却酷爱享乐。

  没了!

  但这名死者牙齿不仅非常完好,甚至还可以勉强夸一句干净,这就说明他生前极有可能有定时清洁牙齿的习惯。

  “这案子,你该办就办,但也莫要太上心,若有别的差事,就先搁一搁。”

  如今看来,必然是本地熟人作案,不然凶手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

  因为张仵作还发现,死者下半身的骨骼略有些歪,尤其是原本该是屁股的位置,右侧骨头明显比左侧更厚更扁更宽一点。

  当然,这话不能对外说,但实情如此,他们这些当差的必须得分清轻重缓急。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有这么几种可能:

  要么他生前经常这样突然消失很久,大家习惯了,并不觉得奇怪;

  要么他死之前正要出远门,或是凶手故意让大家误以为他要出远门,所以如今消失了,无人生疑。”

  涂爻正铺纸蘸墨,准备去信给当地官员帮忙寻找,闻言笑道:“哎,话不好这样讲,若果然是个会算命的,便是大才,说不得先叫他给你摸一摸,看此生姻缘在何处。

  因为若是一个家庭穷得连饭都要吃不起,自然没有那样的闲情逸致去保养牙齿。

  这几日衙门内大家都开始猜测,说张仵作是不是疯了,因为总有人从他屋子那里经过时,听见里面传来“嘿嘿嘿”的笑声。!

  就非常遗憾。

  两人猛地向后一仰,用全身的力量抗拒着那只哗啦啦抖动起来的手掌,叫苦不迭,“看见了看见了,不用这么近!而人一多,摩擦也多,几乎每一年,开封府辖下都会发现那么几具无名尸体。

  为什么?

  “他的牙齿磨损不太严重,一来是正值青壮年,用的不久,二来也说明伙食不错,至少没有长期吃粗粮,和其他很难以咀嚼的食物。

  他从兜里掏出那副残缺的手掌,指着缺口处道:“你们看这里,因为骷髅架子上全是老鼠啃过的齿痕,所以一开始我并未在意,但是这几日我反复脱模,越看越不对劲。

  死者生前颇爱享乐,就不可能没有亲人朋友,就算只有邻居,突然几个月见不到,也该觉得蹊跷了。”

  这人真疯了!

  六月初一这日,马冰买菜回来,在院子里碰见长吁短叹的张仵作,顺口问怎么了。

  谢钰忍笑制止了张仵作,让他将手掌放到油纸上,大家轮着看。

  马冰无奈,“您先找着愿意干的匠人再说吧!

  但没人报案。

  有时大半夜也不睡,就那么“嘿嘿嘿”,着实诡异。

  若不走运,或许几年都破不了,总不能把人耗在上面。

  若经济再宽裕的,还有专门的毛刷。

  一无所获。”

  张仵作有个毛病,凡事就喜欢弄得整整齐齐,不然浑身不得劲。”

  他甚至还给骨头都打了细细的眼儿,将那些碎骨全都用劈开的细牛筋绳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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