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郑夫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殷夫人生了四个女儿才得赵公子这一个嫡子，赵家大爷比赵公子年长整整十二岁。
“而且，既然是国公爷非要让我嫁给他孙子，他总得管我死活吧。
郑夫人下意识地张嘴喝了，懵懵道：“你怎能确定？”
苏妈妈心道：几个姑娘您都是严格教养，自是出落得好。
好歹先撑过这两年。她出嫁后这一家子，又托付给谁呢？”
“王大夫已经来诊治过了，夫人也已经醒过来了。”
一听这话郑夫人又急了。”
殷夫人抬头看了眼还眼巴巴等着她拿主意的侯妈妈，道：“你去与他说，就说我说的，不吃饿着，饿死拉倒，就当我没生他这个儿子。”
侯妈妈出去后，殷夫人吩咐苏妈妈：“你待会儿就派人去定国公府跟三姑娘通一声气，叫她明日回来看看她弟弟。
殷夫人低头喝了半盏茶才缓过一口气来，没好气道：“还叫他三姐回来劝他呢，当初就这死丫头护着他和那小妖精说话，险些没把我气死！
“嗯，我母亲现下情况如何？难道不该是殷夫人担心她儿子吗？
“夫人一晕过去，张妈妈便使人去请王大夫了。”
徐念安笑着端过一旁还在冒热气的药碗，一边用汤匙搅动一边吹着道：“若您和张妈妈所言是真，那赵公子钟情的那位姑娘，必然是位良家女子，打卖不得，且在国公府有所倚仗，所以才能将此事闹到如此地步。
两年前国公府来下定时本来就要拟好婚期的，徐念安以家中病的病小的小为由，说希望可以将婚期推迟几年再定。只是，几个姑娘我都教养得好好的，为什么，独独教养不好这儿子呢？您自己的闺女，您自己还不了解么？”徐念安将一碗汤药都给郑夫人喂了下去，笑眯眯道。
“娘您先别急，您听我说。”
徐念安嘟着嘴撒娇道：“不然怎么办呢？
说话间一行已经到了夫人郑氏的院子，徐念安刚迈进正房大门，便听到里间传来母亲低低的哭诉声：“……知道是高攀，可这门亲又不是咱们腆着脸求来的，凭什么这么作践我大姐儿？宜苏姐姐便让小的来寻大小姐您回去。她在我面前竟然、竟然只字不提！去请大夫了吗？”
“殷夫人没有将那女子撵出府去，无外乎两个原因。还不是心疼三爷，看三爷哭得可怜，满府没一个帮他的，故才帮他求情？好话赖话我都说尽了。若非我托人打听一番，我儿过去还不知要受什么样的罪呢！我乏了，扶我进去躺一会儿。”郑夫人想起此事便觉得像吃了苍蝇一般憋屈难受。”
苏妈妈扶着殷夫人到内室软榻上躺下，给她盖上绒毯。哭也是过一天，笑也是过一天，娘您说吧，希望我哭着过还是笑着过，我听您的。”
殷夫人放下茶杯，沉沉叹了口气，心焦道：“我岂能不明白？你女儿我嫁过去不会吃亏的，您就放心吧。反正赵桓熙比她还小两岁，再过两年也不过才十八岁而已，成亲不算迟。这以后的日子，可怎生得过？”
殊不知郑夫人见着徐念安，更是放声大哭：“我苦命的儿……”
“娘。能教养好那不就怪了吗？四妹绮安十六岁，已是说好了人家，没几个月就要出嫁的，五妹惠安才十四岁。晚些时候再悄悄拿些点心给他，告诉他说我现在不动那姓庞的小妖精就是顾忌着他呢，若是他饿出个好歹，我可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只是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她不得不提前嫁人。我来时夫人还未醒。二来么，可能就是赵公子在为她寻死觅活吧。待过了这个坎儿，他自然会明白，只有您才是真正为着他好的。”
“你来时夫人情况如何？
张妈妈正一边给郑夫人抚背一边低声劝慰，眼角余光见人影一闪，抬头看见徐念安，忙对郑夫人道：“夫人可别哭了吧，大姐儿回来了。”徐念安断言道，将一汤匙吹凉的药递到郑夫人嘴边。明明是她那个宝贝儿子在家里为了别的女子要死要活地要与我们退亲，差点被国公爷捆起来打死，连累他们长房被国公爷从上骂到下，这才急吼吼地把婚事提前到两个月后。直是口蜜腹剑！”
殷夫人一口气哽住，怒火中烧，抬步就要去西小院里收拾儿子，跟在她身边的苏妈妈忙道：“夫人切勿着急，三爷如今顶着性子，当日国公爷将他捆了要打死他都浑然不惧，您若硬来，只怕无济于事不说，还伤了您和三爷的母子情分，平白的叫那边看笑话。到了三爷这里，长房唯一的嫡子，又是最小的儿子，您是又怕他碰着磕着疼着累着，又想他文能入仕武能入行，没有苦寒，哪来的梅香？而且他能为了一个明摆着不得他母亲待见的女子闹成那般，可见其人脑子也不怎么聪明，更没有城府手段。”郑夫人说到这里忍不住哭得气噎声哽，“我知道他赵家显赫富贵，可我也从未指望我的大姐儿这辈子要嫁得显赫富贵啊。
郑夫人一想有理，道：“既如此，那殷夫人何不直接将那女子撵出府去，岂不是干净？
一个时辰后终于回到徐宅，徐念安脚下生风，刚进二门便遇上正在翘首以盼的宜苏。”
“说得就是，听说那女子是长房大爷，也就是赵公子同父异母的庶长兄的夫人的娘家表侄女。”郑夫人本来正拿帕子拭泪呢，闻言又惊愕地停下，“你还没进门呢，那赵公子就为了别的女子要死要活了，等你一进门，还不立时让你喝了那女子的茶抬她做姨娘？”
第2章
到了嘉祥居，苏妈妈从丫鬟手中接过茶杯奉给殷夫人，又上去替她捏肩捶背。左右也不是什么正经亲戚。”徐念安一边分析一边再给郑夫人喂一汤匙药。”徐念安走过去在床沿上坐下，任郑夫人抱着痛哭了一会儿，见她情绪发泄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道：“娘，您和张妈妈的话我方才在门外也听了一耳朵，您别为我担心，没什么大事。”宝康道。那女子又是赵家大爷媳妇的表侄女，若是赵公子被这女子拿捏住了，与被赵家大爷夫妇拿捏住了有何区别？”
“这还叫没什么大事？”
徐念安也抱住她道：“娘您放心吧，前路再艰，女儿也绝不会轻易认输的。”
徐念安哄好了郑夫人，回到自己房里时却忍不住愁上眉头。”徐念安问。
她出嫁后，这个家只能交给母亲来管，让绮安和惠安从旁协助。”宜苏迎上来。”
苏妈妈笑着道：“所以老奴才说，现如今恐怕只有三姑娘的话三爷才能听进去，因为只有三姑娘帮他和那姓庞的说过话。既如此，不如请三姑娘回来劝劝三爷，现如今，恐怕只有三姑娘的话，三爷还能听进去些。
“小姐，您回来了。当时赵桓熙才十四岁，国公府想着等得起，便应了。”
看她这样，郑夫人心中阴霾散去大半，将她搂在怀中道：“娘自然是希望你笑着过每一天，笑着过一辈子的。赵公子才十六岁，与三弟一般大，从小又是被殷夫人和四个姐姐溺爱长大，其性格必然软弱。”宜苏道。一个软弱又蠢笨的小少爷，与我成亲，母亲为何要担心我呢？”
“依老奴看，还是您之前一着急对那小妖精又骂又撵的，三爷生了气，故意跟您对着来呢。
“那殷夫人必然不喜欢那女子。比起赵公子年龄尚小毫无建树，赵家大爷却年富力强正堪得用。
在房中徘徊半晌，无计可施，只得派明理去把徐绮安和徐惠安叫来。”
殷夫人深吸几口气硬是将胸口那团火气压下去，一边继续向正房嘉祥居走去一边道：“不然还能如何？
她原想着好歹熬到两年后大比结束，不管三弟能不能中，届时为他寻好了亲事，将这一家子交给他媳妇料理，她再出门子也不迟。
没有谁天生就会理账管家的，父亲去世那年她才十三岁，不也得在母亲的指点下勉力将这个家撑起来吗？
靖国公府，殷夫人忙了一天，晚间回到嘉祥居，赵桓熙的乳母侯妈妈从廊下迎上来，急急地低声道：“夫人，三爷不肯用饭，午饭晚饭都摔出来了，只道不让他见那姓庞的小妖精他便饿死。我只求她能嫁得一个疼她爱她的夫婿，一辈子和和美美吃用不愁便够了……”
徐念安听得眼眶发热鼻子发酸，眨了几下眼强自逼回那股泪意，转身挥手叫宜苏和明理先回去，自己掀开帘子进了满是药味的内室。也不知那姓庞的小妖精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这一个月来直如变了个人一般，以前他哪有这胆子？”
张妈妈在一旁安慰道：“夫人您别这么想，上午那殷夫人过来，态度不是也挺真诚的……”
“真诚什么？一来就是赵家大爷在大老爷跟前不是一般的得用，而是非常得用，以至于他媳妇的表侄女都不是殷夫人能轻易撵了去的。
徐念安点点头，手指攥紧帕子，不再多问。再说三姑娘帮着三爷和那姓庞的说话，您以为她真是赞成三爷和那姓庞的在一起呢？
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出来，只道：“三爷年纪还小呢，正好又遇上姓庞的这个心术不正的，故才如此。
郑夫人看不过眼，哑着嗓子嗔怪道：“也就是你，这档口还能笑得出来。三姑娘心里可明白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