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左一右坐阮萤旁边。”

　　他看阮萤，“点头摇头就行。”

　　“……也没什么大事。”

　　阮萤眼睫动了动，缓缓地点了点头。脸色是憔悴的，鼻尖是红的，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蕴着湿漉漉的水雾，不是她想哭，是难受的生理反应。

　　陆遇安也下了车，他把刚从医院拿的药递给阮萤，嗓音低低，“吃了药再睡，醒了跟我说一声，下午还得再挂一次水。”

　　陆遇安看她这样，眉头拧紧。”

　　阮萤抬眸。

　　阮萤强撑着，眼皮子在打架。

　　“哥——”看陆遇安沉静的样子，陈净扬忍不住喊，“你还没回答我呢。”

　　阮萤虚弱一笑，以表回答。”

　　“？”

　　阮萤侧眸，对她深更半夜出现在小区门口表示意外。”

　　护士拿过药水，和她一起往洗手间走，“客气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陆遇安：「去睡觉。”

　　陆遇安叮嘱她，“这几天要忌口，不能喝酒。”

　　阮萤看她，微微怔了怔，恍然道，“谢谢。

　　看到陆遇安走远，阮萤仰头看着还剩一小半的药水，慢吞吞站了起来。”

　　鼻间清甜柔和的气息渐远，脖颈处不再有发丝拂过的酥麻感。

　　陆遇安知道她想说什么，清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到家和你说。

　　除了她爸，她就没见过比陆遇安还要心细的人。”

　　回到家，阮萤被司念催促去洗漱。

　　生病的她，看上去比平常时候脆弱，娇气许多。

　　陆遇安没敢再动。

　　两人简单聊了两句，打过针吃过药后，脑袋昏沉沉的。

　　陈净扬玩了两局游戏，阮萤的药水打完。

　　拔了针又拿了药，三人才一同离开医院。至于陆遇安，上车之后就没说话。

　　陆遇安开车很专注，鲜少分神。”

　　阮萤：“……”

　　司念：“……”

　　两人对视一眼，司念代替应下，“我会看好她的。我来吧。

　　还是有些困。

　　点开看完他给自己发的消息, 陈净扬准备往护士站走。

　　陆遇安敛下暗涌的情绪，嗓音微哑，“有没有舒服点？

　　陆遇安肩膀微僵，走出阮萤视野范围，才伸手揉了揉，缓了缓。

　　难怪她坐上车后，两人还在车外交流了一会。

　　即便阮萤鼻子不那么通畅，丝丝缕缕的味道钻入鼻间，也让她觉得舒服了许多。”

　　阮萤再次点头。”

　　阮萤看着他，又去看旁边的陆遇安。”

　　阮萤无奈嗯了声。他们旁边的病人和家属不知何时离开，只斜对面还有两三个病人在休憩。

　　没一会，阮萤便裹着被子，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了一会，她感觉自己精神好了不少。她生病的样子看起来太可怜了。”阮萤艰难发声。

　　蓦地，车停下。

　　顶上的白炽灯依旧很亮, 甚至有些刺眼。

　　她正想伸手取下药水去洗手间，耳朵里钻入护士声音，“阮小姐，是要去洗手间吗？」

　　司念瞟了眼她的问题，掀开被子躺下道，“陈净扬给我发的消息，说让我到门口接下你。

　　一放下，她便对上司念闪烁着八卦光芒的眼睛。阮萤无奈再次举起手机：「等我病好了再问，一定坦白从宽。」

　　司念：“那我就再信你一次，把药吃了睡觉吧。

　　而此刻, 比风声更大的, 更让人无法忽视的, 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车内萦绕着干干净净的清冽气息，比医院的消毒水味好闻许多。”

　　“……”

　　陆遇安收起手机，侧眸，“醒了？”

　　陆遇安垂眼，情绪淡淡地看他一眼，“不算严重，过两天会好。

　　忽地，一侧传来司念声音，“萤萤。”

　　闻言，陈净扬放心了。”

　　“……没。”

　　陆遇安颔首，目光再次定在阮萤身上，“走了。”

　　阮萤：“嗯。”

　　阮萤深表赞同。

　　“阮萤姐。

　　收到陆遇安消息时, 他根本不知道他是和阮萤在一起。

　　同一时间，旁边人动了动，迷迷糊糊问，“几点了？

　　怦怦怦, 自带回音, 提醒着当事人。

　　阮萤不太能说话，陈净扬也久违的很安静。唯一有点难为情的是，她睡着的姿势过于别扭，这会脖子痛。

　　另一边，到家跟阮萤说过后，陆遇安也进浴室洗漱一番。

　　忽明忽暗的光影刻画出立体的侧脸轮廓，流畅下颔线。

　　可能是不舒服的缘故, 即便是睡着，她也时不时皱眉。

　　医院到阮萤家不算远，十来分钟的距离。

　　阮萤盯着窗外掠过的夜色看了会，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放在驾驶座人身上。

　　陆遇安敛眸，隐约感觉她脸上有不自然的红晕。”

　　阮萤一愣，睡眼朦胧地看向他，明显是睡懵，忘了自己这会在哪，“我——”

　　一开口，阮萤被自己沙哑的声音惊到，回过神来，“睡着了。

　　覆盖在他们身上的光影交叠。

　　就着僵硬别扭的姿势, 听着拂过脖颈、下颔的清浅呼吸声, 眸色犹如夜空一般深不见底。”

　　阮萤：“……”

　　陈净扬：“……”

　　这话两人听了都沉默。”

　　吃完药，阮萤想起来问：「你怎么知道我这个点回家？」

　　阮萤：「晚安。」

　　陆遇安回了她一句晚安，阮萤才放下手机。

　　路上的车少之又少，窗外寂静，车内也尤为安静。”

　　陆遇安接过喝了小半杯，嗓音低哑，“有事？

　　阮萤和陆遇安的位置靠窗, 晚上风很大，他们能清晰地听见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走出房间，陈净扬在厨房喝水。

　　“那就好。大约思考了一秒，陈净扬举起手机点开相机，‘咔嚓’给两人拍了张合照。

　　拍完，他发给陆遇安：「哥，不用谢。

　　洗完澡出来时，陆遇安发来的到家消息已经有好一会儿了。

　　司念和另外两人打招呼，“陆医生，晚上麻烦了。

　　只是她意外，陆遇安到底是多心细，连她这点小心思都能猜中。

　　……

　　陈净扬赶到医院时, 一眼便看到了角落里坐着的两人。他目光平视前方，修长的手指轻搭方向盘，不会用力，也不会给人懒散的感觉，很是认真。”陈净扬瞅着他，猜测陆遇安并不会和自己说心里话，含糊道，“就是想说，阮萤姐这病严重吗？

　　注意到他存在，陆遇安掀起眼皮看他, 给他发了条消息：「去护士站充满电拿过来。”

　　阮萤淡淡一笑，心照不宣。

　　陆遇安示意她坐，把热腾腾的暖手袋放她掌心之下，才说，“他路过。”他精神饱满地喊她，“你好点了吗？”

　　听到这话，陆遇安脑海里浮现阮萤半小时前的模样。

　　看到他出现，还主动给他倒了杯水，“哥。

　　阮萤下意识扭头，看到熟悉的小区大门。”

　　阮萤猜也是。」

　　手机一震，陆遇安低眸，陈净扬发来的照片映入眼帘。

　　他皱眉抬头，看了眼头顶的药水，将目光定在阮萤紧抿的嘴角，“我去趟护士站。

　　走了两步，他没忍住回头，看着不远靠在一起坐着的两人。

　　阮萤靠过来刹那, 陆遇安身体僵住，呼吸有所停滞。

　　陈净扬定定看了会，深深觉得他们俩之间的氛围, 比他过往认知的，还要契合。”她猜测，“应该是陆医生让他跟我说的吧。

　　察觉到她细微情绪变化，陆遇安抬了抬眼，“还有哪不舒服？

　　他小心翼翼地偏头去看，阮萤睡着了。」

　　陈净扬是过来给陆遇安送暖手袋的。从阮萤这个角度，依稀还能看到他微垂着的长翘睫毛。

　　从洗手间折返，陈净扬拿去充电的暖手袋也充好了。

　　提起这，司念感慨，“陆医生也太细心了。

　　无声半晌，阮萤正欲开口，陈净扬率先制止她，“你喉咙哑了别说话，也不用管我，我玩会游戏就走。

　　她正要开门下车，副驾驶的陈净扬已经迅速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给她拉开车门，“阮萤姐，好点了吗？

　　阮萤回复：「知道了。

　　时候不早，他难得有了疲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