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不是么
第八十一章
正月十一,多云。
人类的礼节是要送定情信物的么？”
谢容流笑着说：“不过，最好还是找专业的医修看看。
不可以因为是别人，或者别人们。
想是这么想，可春桃与她情同姐妹，先前祝黎对她连一句大声呵斥都未曾有过。”
春桃扁扁嘴。”
“……”
怕少君听不懂，她特地语速很快地解释道：
“大人您有所不知，一般在人类的世界里，男子有了心仪的女子，都是要给对方送礼物的。
她知道该听小姐的话，但她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小姐带回来的人不太对劲。
她就是不愿成为家族利益的牺牲品，更不愿去讨好一个根本不会对谁动心的人。
谢容景果然蹙眉，疑惑地望着她。”
趁着少君心情好，她大着胆子八卦了一句。”
“如此甚好。”
“更何况，本就是我的问题。”
祝黎停下脚步，赦然道：“……不好意思，春桃从小被我惯坏了，她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没事吧。
对方平日里和她很聊得来，他似乎是走过很多地方，能和她讲各种奇妙的风景，有趣的秘闻。
她还是第一次挨小姐的打，抽抽搭搭地抹眼泪。”
祝黎觉得好笑，关心别人倒是一套一套，可他自己到现在也不愿找别的医修来把脉。”她一只手扶住额头：“可能是最近修炼出了问题，有点灵气滞涩……我给自己开点药就好了。
哪怕是曾经那些漫长而又不见天日的岁月中，他也只在虞穗穗一个人面前卑微过。
春桃捂着脸，不可置信。
这个“他”,自然是祝黎半年前偷偷带回祝家的男子。”
祝黎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此时也满心茫然。
绯光花田前，一起看秘籍的那个午后；
倾盆大雨中，没能下去手的那个黄昏；
大雪纷飞时，千万人瞩目的审判台上；
四下无人间，两人相依为命的深渊里。”
她从小跟着祝黎长大，自是明白小姐的心思。”
谢容景：……
他的脸色越来越奇怪，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宛如覆了一层雾。
也不知他喜不喜欢。
作者有话说：
小谢：我以为我们已经是在谈恋爱了
小谢：？
今天是正月初一。
于是，他第一次和颜悦色地询问小玉香：“要送什么好？
如今整个祝家，除了她和侍女春桃，剩下的人对男子的身份一概不知，舊獨偶然见到，也只把他当成是普通的遮面侍卫。”
春桃一把拉过祝黎，提防地看着小姐身旁的男人：“谁让你对小姐动手动脚了！
她使劲掏掏耳朵：“大人，您刚刚说什么？
加上少君一看就是那种不开窍的，作为魔界高层兼小姐心腹，她深感自己有必要进行适当的暗示或者明示。
因此，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后，他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具体怎么不对劲法，春桃也说不出什么一二三来。”
“……”
他这么说，祝黎不免又对他添了几分好感。
祝黎喜欢这种被人全身心依赖的感觉，加之对方的身体状况确实在逐渐好转，也就随他去了。】
但爱究竟是什么……谢容景此时也一知半解。”
-“可不是嘛,总觉得别的酒楼都差了些意思。”
她抽泣着道：“你打算和这个男人一直这样下去吗？”
谢容流伸手接过，郑重道：“谢谢你，阿黎。
“……小姐？
就定在那天吧。
“这个男人根本就是来路不明居心妥测！
祝黎很快便后悔了：“对不起……让我看看疼不疼？”
“礼物越贴心，倾诉爱意时的成功率便会越高。
虞穗穗就算是哭，也只能是因为他。
不过，为了少君的终生大事，小玉香沉声下了剂猛料：“定情信物！
接着，他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开口，尾音拖得很长。”
祝黎下意识攥紧了提着的枣泥糕，见并未摔碎，才松了一口气。
“没事。
“我只相信阿黎。
春桃被自己的形容吓了一跳，她年纪小，说话也口无遮拦：
“小姐，我觉得他不如医仙前辈的十分之一！
祝黎不生气了，她噙着笑递过装着枣泥糕的竹篮：
“记得你喜欢吃甜的，我买了这个给你！
她试探着问：
“少君大人，您不会不知道……什么是心仪的女子吧？
“你为什么会以为，我会没用到连这些都不清楚？”
当然是冤大头每月寄来的礼物啦。小姐若想寻一良人，不如听老爷夫人的话，想办法和医——”
啪——
一道清脆的响声。
春桃是她的贴身侍女，也算是她最亲近的人，所以，她刚刚才会一时间那么生气。
既已开了个头，便竹筒倒豆子似得全说了。”
春桃指着谢容流：“而医仙前辈修为又高，品行又端正，这天下间有哪个人不说他好？
不得不说，谢容景有病归有病，却也真的很强。
他在半空中点点修长的手指，好整以暇地挑眉。
祝黎刚想打趣几句，却再次感到双眼发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小玉香不得不继续说下去：“所谓心仪，便是很喜欢一个人，想要和她一直——”
谢容景终于忍不住打断她。但随着人魔友好合约的推行，渐渐地,多出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还是玉香楼开着的时候好。
玉香楼的老板竟然是只魔族,沧澜城的居民们惊掉了下巴,一时间鄙夷唾弃者有之,失落怅然者也有之。
谢容景好心情地扬起唇角，如是想着。
她想到那人，抿着嘴莞然而笑。
祝家在几千年前，在修仙界也算数得上名号的大家族，祖辈曾跟随灵君走南闯北,最终定居沧澜城,镇守着西方大门。
只要他愿意，他会尽力去做到任何事。如果有一天被老爷和夫人他们发现了……你可怎么办啊小姐！”
“可是小姐……”
春桃气得跺脚。
她想过自己的人生，这样也有错吗？
祝黎回到家，又七拐八拐溜回自己的院落后门，忽觉眼前发黑，险些跌倒在地。
或许是大小姐要和他逃到魔界的那一天……也可能更早，谁知道呢？
“小姐！
……
但他喜欢虞穗穗。
祝黎不放心，准备跟过去看看。
前段时日,修士们无不因大凶预言而劳心伤神惴惴不安,如今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今年的新春,也就比往年更添了几分喜庆。
谢容景明白了：看来送信物的时间也有说法。”
……
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满脸都是诚恳的内疚。”
春桃年纪不大，加之跟着小姐这么些年没受过什么委屈，说完便哭着跑出后院，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看小姐的眼神，怎么说呢……就像，就像饿极了的人盯着一盘珍馐美味。
下个月初七，便是虞穗穗的生辰。
不仅如此，人又谦逊、真挚、体贴、坦诚……还会示弱。”
谢容流笑意清浅：“她只是小孩子。
他花了大半年的时间解除一切后顾之忧。
街道上,商铺前，人们笑意盈盈,宛如冰雪暂融后开出的花。
“她也是为阿黎着想……是我没能让你身边的人安心，真的很抱歉。
这样一来，若是虞穗穗喜欢学府，日后随时都可以和她一起再去看看。”
谢容流摇摇头：“怎么会呢。”
一双手接住了她，谢容流眼中的关切毫不作伪：“怎么了，阿黎？”
祝黎很少关心这些八卦,此时也深有体会：玉香楼关门后,她只能去别的地方买一般般的点心。
比如这份枣泥糕。
这些情绪陌生而温暖，他根据自己在人类社会了解到的种种信息，把它命名为——
【爱。
她就是不喜欢这个男人，偶尔瞥见他的表情他的笑，还会觉得毛骨悚然。”
“不是属下不想帮您。
对方明明知道自己讨厌什么，不喜欢什么……为什么偏偏还要这么说。
正因如此,饶是祝家已然日落西山，可沧澜城的本家仍有几千口人，远胜过一些中小型世家。
祝黎穿过大街小巷，回到家时，手里提着一份枣泥糕。
“小姐，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
不过……小玉香说得也有些道理。
他讨厌人类，合约更是大可不必。
沧澜城的灯光将阴沉沉的天空映照得绚烂多彩，长街尽头熙熙攘攘，抬头望去不见半分阴霾，只剩璀璨的烟火。
他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出类拔萃的能力……他的骨子里实际上是矜傲的。”
“只能让阿黎知道我在这里。
哦，他也不想让虞穗穗吃别人的东西，
不想让她对别人笑——当然，哭更不可以，
虞穗穗还不能跟别人关系太好……至少男的想都别想，那只白色公兔子都被他不声不响拿走了，
……
另一边，小玉香目瞪口呆。”
只是一篮点心而已，有必要这么严肃嘛。这倒是他疏忽了。
这个表情……小玉香心道不好。”
祝黎不悦地甩开小丫鬟的手：“春桃，跟你说过多少次，不可以对公子这么说话。
“不要生气，阿黎。”
小玉香说：“只是这种关键性礼物，一般都是要自己想的……话说大人准备什么时候送？
他只知道自己想一直和虞穗穗在一起……必须是虞穗穗，穗穗虞和虞虞穗都不行。”
他这么说。”
小玉香本来不敢说这些，可最近和大小姐时常一起打牌逛街，所谓狐假虎威，她的胆子也自然养大了点。”
谢容景这才瞥她一眼。
……
细细碎碎的记忆像一颗颗深嵌在心中的光点，而后又连绵成一根根看不见的细线，等到发觉时，早已蔓延至漫山遍野。”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