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只需一刀

第222/251章

  半晌过去,永恩侯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反正有没有和亲的消息,她今日都要去太清观问清话本的事。

  “做了半年多的嫁衣,郡主快些打开瞧瞧吧!

  “稚衣,老四带消息到公主府,托我告诉你——”

  姜稚衣笑意瞬间全收:“怎么了,宫里出什么事了?!

  屋里,姜稚衣和永恩侯面对面枯坐着,久久没有出声。

  所以这事没有什么巧合,西逻求娶的人选,本就非她不可。若我父皇答应和亲,沈元策如何看待我父皇?

  欣慰地望着马车驶远,姜稚衣转头看向惊蛰:“好了,回去吧,方才说起嫁衣,差点忘了阿策哥哥让我好好盯着的,这便催上一催去!”

  是啊, 据姜稚衣所知, 此前大烨内乱, 西逻趁虚而入, 滋扰边关, 穆新鸿还传信来与元策说这事,元策也是因为这样,平定叛乱以后更要尽快率军回河西坐镇。

  姜稚衣走上前去,跪坐于蒲团之上,在他对面落座,目光扫向周遭。

  姜稚衣朝惊蛰努努下巴,示意她去书匣取出话本,起身道:“舅父,我去趟太清观。

  姜稚衣在原地目送他离去,仿佛看到很多年后的国之栋梁朝之股肱,在这兴武十二年八月的秋日踏上了他仕途的第一步。”

  “听说消息昨日刚到,今日我父皇召集重臣商议,老四得知后便先让我给稚衣报个信,这两日,我父皇随时可能宣稚衣入宫。正着反着,这根刺都会扎进我父皇和沈元策心底。四殿下既然已经看穿西逻人的诡计,总会劝说圣上切莫中计吧?

  抬眼一看,宝嘉被婢女领着气喘吁吁走了进来。”

  裴子宋再次长揖,随即退后转身,掀袍走上马车。”宝嘉给姜稚衣使了个眼色, 示意让闲杂人等先退避。

  临近中秋的午后,姜稚衣独自在瑶光阁晒着太阳逗虎虎,忽见惊蛰匆匆进来:“郡主,奴婢刚刚收到一个好消息,张道长当真云游归来了!那西逻最近不是一直在骚扰河西边境吗?”

  “看看?”

  黄昏时分,姜稚衣再次踏入了这座道观。

  姜稚衣清空了屋子,请舅父和宝嘉阿姊入座,让惊蛰端来茶水, 努力镇定下来,问道:“可是四殿下还带了什么话?

  既然张道长批她和亲之命并非胡说,那他是否有破局之策?”姜稚衣迟疑着默念起这些玄妙的词,“机缘,机缘……”

  这机缘难道是指那卷话本,指她撞坏脑袋的事?”姜稚衣注意力全在嫁衣,未注意宝嘉异样的脸色,问罢不等她答,笑着指指面前的衣匣,“阿姊来得正好,快来瞧瞧我的嫁衣,我也还没看过,与你一道看第一眼!西逻老王年事已高,近年逐渐将政务分给了两个儿子,大王子亲中原,有意与我大烨交好,二王子却是主战派,自从西逻王后病故,一直怂恿老王与我大烨开战。

  姜稚衣点点头,刚一摸到匣扣,忽听见一道急匆匆的脚步声。”永恩侯一拍桌案,脸涨得通红,喘着气缓了一阵,转头问,“公主可知宫里眼下什么说法?”

  “所以二王子生出一计,假装附议主和,建议老王再与大烨联姻,特意向老王指名稚衣。就算离间不成,我父皇与沈元策同心,决定向西逻开战,那又正中这个二王子下怀。

  “他们使计,他们博弈,那不是将我们衣衣架在火上烤吗?”张道长听见脚步声,微张开眼,伸手向前一引。”姜稚衣问。今生?

  “说是什么——”永恩侯拧紧眉头,揉着额角回想起来,“什么宿世轮回,由因生果,说你今生得了个什么机缘,把握住就不用去和亲了……”

  “宿世?

  “静室内仅贫道一人,女福主安心。!

  一名嬷嬷捧着一只沉甸甸的衣匣走上前来,满面喜色:“恭喜郡主,您的嫁衣做好了!”

  “侯爷先别着急,坐下慢慢说。”

  姜稚衣耳边嗡嗡作响, 和舅父愣愣对望。”

  “西逻向大烨上书请求联姻,求娶的人——”宝嘉艰难地吞咽了下,“是你。”

  宝嘉脚步一滞,本就苍白的脸跟着一僵。!”姜稚衣疑惑眨了眨眼。

  “女福主请。”

  ……真是好手段,好心计。可若沈元策不答应让出亲事,我父皇又如何看待沈元策?

  “怎的了?

  永恩侯的咳疾好转许多,不必卧病在榻,已可下地行走。”

  宝嘉点头:“照老四的意思,这事绝非报复这么简单。”

  姜稚衣立马放下手中的逗猫棒,直起身来:“可叫我逮着了,咱们这便去太清观。

  “阿姊怎的忽然来了?

  静室里,年约三十许的道长一身大袖道袍,脊梁竖直,双足伽趺,闭目坐于案后,面前长条案上摆了一只方扁的匣子。

  姜稚衣攥紧的一双手轻轻打起颤来。

  宝嘉皱眉点头:“老四觉得,其实二王子根本无所谓这和亲成不成,关键在于他们求娶稚衣之后,我大烨博弈的过程。”

  姜稚衣回礼道:“也愿裴公子前程似锦,有志竟成。”

  宝嘉看了看姜稚衣, 又回头看了看永恩侯:“老四传来的消息, 不会有误。我们衣衣招谁惹谁了?

  舅甥俩抬头对上眼的时候,都从彼此眼底看见了同一个讯息——

  永恩侯:“所以张道长所言是真……”

  姜稚衣:“舅父,张道长当时……”

  “张道长当时与您说我命里要去和亲,原话是如何讲的?

  耳边忽而响起临别那夜元策的声音——好好在长安,等我来娶你。他们西逻人本就没有三书六礼、先定亲后成亲的婚俗,不受人伦礼节束缚,老王或许听说稚衣容貌好便同意上书求娶一试……只是老王可能是贪色昏聩,但二王子清醒得很,之所以指名稚衣,正是因为稚衣是沈元策的未婚妻,借此……”

  姜稚衣一瞬间心凉到底:“借此挑拨河西和朝廷的关系……”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挑拨元策和天子的关系。

  永恩侯:“难不成是被我外甥女婿的兵打得气不过, 便来觊觎我外甥女伺机报复?”

  惊蛰虚虚拦下人:“郡主稍安,如今张道长跑得了道士跑不了观了,您还是先看看另一个好消息。”

  永恩侯一脚跨过门槛, 本是来看外甥女的婚服,惊闻晴天霹雳, 一把扶住门框:“什么?”

  姜稚衣欢欢喜喜快步上前,看着嬷嬷怀里的紫檀木衣匣,却像近乡情怯一般,有些不敢打开,默了默轻轻伸出手,小心翼翼抚摸过匣盖印刻的囍字。”

  “前段时间我大烨内乱,二王子钻了空子,命人骚扰河西边境,试探了几轮,却发现河西有玄策军在,根本撼动不了,加上老王一把年纪了也没什么战意,大王子又主和,二王子很难一意孤行。

  惊蛰抬手,朝后轻轻击了两下掌。”

第90章

  满屋喜色凝固了一般, 姜稚衣捏着匣扣的手僵在那里,懵得半晌没回过神来,怔怔重复了一遍宝嘉的话:“西逻向大烨上书请求联姻, 求娶的人——是我?”

  *

  入了秋,天气日渐转凉,这十年难遇,给大烨带来深重灾难的热夏终于偃旗息鼓。

  惊蛰向观中弟子请见张道长,弟子很快引路,带她们进了一间静室。是不是搞错人了?”

  宝嘉给姜稚衣报完了信,让她先别往最坏处想,说自己想办法进宫探探消息,匆匆离开了侯府。可她把握住了机缘,为何还是没有改变命运?”惊蛰与嬷嬷笑着看她。”

  永恩侯按着心口缓了口气, 抬起气到发颤的手指:“我们衣衣早都定亲了,他们这是求亲还是抢亲?

  姜稚衣放宽了心,看李答风得了空闲,便让他也不用再成日守在府上,大可去外头转转,譬如去“风徐来”喝喝小酒。哪儿这么脸大如盆, 一边抢掠我们的百姓,一边抢亲?不论什么结果,对提出和亲的二王子而言,怎么都是赢!”姜稚衣愣愣看着宝嘉面上从未见过的严肃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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