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谢容景的心情也就肉眼可见的坏了起来。
每次它这样,便是附近有魔物的前兆,加上刚刚发生过这种恶性袭击事件,童双不愿掉以轻心,小心翼翼只身前往查探。
魔将先前还大不敬的猜想过:少君大人是不是在人类世界不能杀人,所以憋坏了,才一回到魔界就开始大杀特杀。
“穗穗,容景,后会有期!比起别的魔族,人们宁愿你来做这个魔界之主,至少知根知底,还有虞师姐在一旁看着。而且昨夜魔族的主要攻击对象是你,说明他们也并非是受到你的指使。这还是他熟悉的那个少君吗?”
“你信吗?
“我可以用道心起誓。
谢容景偶尔会通过玉香楼的传送阵去魔界视察,在这个过程中,他说杀哪只魔族便杀哪只魔族,毫不拖泥带水。
童双星星眼,总归不是虞师姐慧眼识珠,便是谢师兄近朱者赤。”
他温声附和,看起来非常的懂事。
上一场战役的赢家是人类,总归气也出了,就此停战实属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虽然杀的主要是有二心的叛军,可他下手稳准狠,没有拉拢收买试探等一系列前摇,饶是在以凶残狠戾出名的魔族里也是其中翘楚,彻彻底底震慑到了一众属下。
一言以蔽之:师姐真是太厉害了!
那些魔族被刀时的反应很大,刀起来也非常之舒适。
开什么玩笑,凡是与少君接触过的魔族,都不会将他和平易近人联系在一起。
现在叛军们跑了,他找不到可以刀的东西,剩下的魔族又都是忠心属下那一挂的,就算刀了也会是一副“愿位少君效死”或者“属下做错了什么”的无趣样子,实在提不起兴致,他一只都懒得刀。”
这个“他”指的是谁,魔将心知肚明,他出了一头的冷汗:
“回禀少君,还没有。?
和虞穗穗这条咸鱼的情况相仿,攻击手段不强的医修,也会学一身保命的招式。”
“你想杀我,无非是怕我将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童双感慨道:“别人我不确定,但咱们学府的教习,还有我师尊和你师尊,都会支持师兄统领魔界。”
她求生欲爆表,拿出了培育花花草草时的认真态度,逻辑也格外清晰:
“但近年来,我从未听过魔界有什么为祸人间的动乱。
童双对自己的隐匿术还算有自信,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若她好好藏起来,甚至还要胜过夏凌这个师兄一筹。”
陈教习:……
也是。
行吧,当事人现在不想说,童双也就帮着保守秘密。
“真是没用呢。
前来报信的魔族叫栎狰,实力在魔将里平平,一只鼻子却格外灵敏,更不要说还有个谢容景,好巧不巧,两只魔族全部发现了她。”
……
“大小姐为何不留下他?
这样一来,谢容景每次去魔界也就不是那么反感,他愉悦地踩碎叛军的头颅,像是在闲庭信步。
“你没有必要掩饰的。
太阳尚未升起,晨露沾湿了他的黑袍,衣摆仿佛潮湿的墨色涟漪拂过草木与落叶。
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谢师兄对虞师姐有多上心。”
谢容景平静地看着属下:“有他的下落吗。
之所以这么聊,主要是看刚刚还夸了懂事的学生也开始眼圈红红,赶紧给她找个盼头。”
“嗯,我知道了。
他的身形仿佛被镶了一层金边,像慈眉善目的神祇,连语气也是和气的。”
谢容景微微颔首,这才满意。”
童双一只手捂住眼睛,试图解释道:
“我们医修胆子都小,发现镇外还有野生魔族,免不了会提心吊胆担惊受怕。
这世上多的是人想和故去的亲友再续前缘,可又有多少人能找到对方的转世……就算找到了,别人也完全记不起。
但话又说回来,灭口又是最安全的选择,毕竟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可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他们要么死了,要么逃了,现在整个魔界已经只有一种声音。”
说是这么一说,陈教习也没抱多大的希望。
陈教习心道他自己死了都没哭,也不知道这些小姑娘们一天天哪这么多眼泪。”
在知晓魔界还有别的选择时,有不少魔族蠢蠢欲动。
她越想越兴奋,感觉虞师姐完全就是人类和魔族间的和平大使。
“少君大人,有人类的气息。
“我不是故意偷看的。
……谁知还是翻了大车。”
晨光穿过薄云,遥遥落在谢容景的身上。
不是谢师兄,那便是别的魔族。
只要能留下对方。
他幽幽抬起眼,目光如云如雾,静静停在抱着兔子的小医修上。”
……
不止是魔将,谢容景也感觉到了。
看在这个医修对虞穗穗还不错的份上,他认真思索片刻,脾气很好地温声开口: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穗穗扁扁嘴:“陈教习,我本来就是女的。
这层次,不知比其他人高到哪里去了。
而那些叛军苗子们被谢容景刀的越来越少,最后不得不逃离魔界,不知去向了哪里。
若是魔族,那刀便刀了,可对方是人类,还是个和虞穗穗关系蛮好的人类……
他犹豫着要不要只抹去对方的记忆,放她一条生路。”
一位魔将单膝跪在他的脚下,神色谦卑中带着邀功的讨好:
“共计一百零三只低阶魔族,一只魔将。”
“可你若是不放心杀了我,我师尊会马上知晓此舊獨事,就算杀我时做了再多的掩饰,他也能知道我是因何人而丧命。
今天也是崇拜师姐的一天呢!
事实上……也隐隐有几分道理。”童双说:“在你正式继位告知天下前,我保证谁都不说。
首先,她的小命还在,说明谢师兄到底不是说杀便杀的不讲理魔族。”
谢容景微笑。”
陈教习没有焦距的眼神突然绽出某种光彩,连带着那张大胡子刀疤脸也变得温和。
“少君大人,徘徊在附近的叛军已被尽数剿灭。
第六十八章
谢容景行走在白宜镇西方的密林间。”
他哈哈一笑,鼓励两个送他最后一程的学生:
“你们好好修行,说不定有朝一日能让我的转世重新记起你们,别苦着脸跟个女人似得。”
这是听进去了的意思吧,童双想。”
栎狰:……
他没听错吧?
她长出一口气,方才一边求生一边还要分析局势,这可真是太难了,她背医书古籍时都没这么拼过。
大小姐说过不能乱杀人,可她没说过不能乱杀魔族呀!
不,他不知道。
“行了,我该走了。”
谢容景耐心地听她说完。
和虞穗穗一样,魔将也摸清楚了少君的怪脾气,他吓得哪敢再多说一句话,恨不得将头缩进地里。”
童双说:“若违背誓言,我将永生永世修为无法寸进……虽然这么说有点自恋,可对于一个天才医修,这代价比我的小命还要重要。”
“就算你不怕,到了那时,你就要和虞师姐颠沛流离,你觉得她会开心吗?
人魔两族的恩怨持续万年已久,很难说哪一方占了便宜。
说来也算她倒霉,今夜虽没再有人失去性命,但那些仙门弟子因实力不济,多少也挂了点彩。
童双反应第一次如此之快:“因为得不偿失。
那么,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而有的魔族爪子上有毒,必须得第一时间清理干净。
不管怎么样,都万万不能让大小姐知晓此事。
不愧是虞师姐相信的人。
比如现在,他看似笑眯眯,实际上便是在生气。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是,就像她刚刚说的那样:若是谢容景成为了魔主,从大局来看……对人类而言倒真的是件大好事。
她辛辛苦苦忙了一晚上,刚想歇息会,魔兔又紧张地四只耳朵乱转。”
“你不杀我,这些事都不会发生。”
谢容景笑而不语。
他刚准备离去,突然又警觉地返回原地。
魔将却分毫不敢怠慢。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穗穗道:“尊重生老病死自然规律,陈教习想要转世,那便不要强求。
若是自己出手,轻易便能将灵魂留在身体里。
童双:……
她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即便是无情的指责,他也保持着温和有礼的态度,看上去很是平易近人体恤下属。
东方的地平线上泛起淡淡的鱼肚白,天边的月色渐渐隐于晨光里。”
谢容景一下下地顺着虞穗穗的毛,似是不解。
魔将自知捡回一条小命,弓着身子溜得无影无踪。”
“后会有期。
……
倘若舍不得的人是他。
怕成这样的魔将,谢容景也是不喜欢刀的,他喜欢杀那些对他有攻击性的魔族,哪怕将敌意隐藏的很好,也能被他揪出来。
“我该如何信你?
倘若他当上魔主,加上有虞师姐在——魔界定不会像先前那样,对人类的攻击性如此之强。
魔界如今是一团散沙没错,可他们终究是会有下一个魔主的。”
谢容景挑眉:“继续。
这样想着,面前这个显然不及格,谢容景意兴阑珊地挥挥手,示意对方退下。
仔细思忖下,童双认为现在的情形倒也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