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拿出在职场谈判的那一套，极具威慑力。

　　距离是个可怕的东西，隔得太远，心好像也远了，连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喝了水，虞粒重新躺下。

　　到了医院询问一番后，找到了急诊中心的缓冲病房。

　　今晚的一切像一场噩梦，到现在虞粒都还心有余悸，那种束手无策的绝望实在太无力，像漫无边际的黑暗一点点将她吞噬。

　　凌晨五点，医院走廊相较于白天要冷清不少，向来沉稳的脚步声比往常要多了几分匆忙慌乱，在这走廊回响。

　　他们现在联系的时间很少，基本上两三天会打一次电话或者视频，交代交代彼此的情况，大多数都是虞粒在说，说完之后又急匆匆地去刷题。

　　这段时间他很忙，老是出差，他们隔着不同的时差，她闲下来他正忙，他休息了她又没空了。”程宗遖笑。

　　“我不饿。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我现在已经没事儿了，没必要输这么多吧。

　　抽血检查后，医生给她打了退烧针，然后吊点滴。

　　等救护车开过去之后，四周并没有虞粒的身影。

　　程宗遖抽完最后一口雪茄，将其摁灭在垃圾桶上，漫不经心说：“想清楚了的话，明天我让助理拟两份合同，送一份给你。

　　说的话也处处是陷阱。

　　“Fine.”

　　孟蓁蓁也学着他耸肩的动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等他处理完这些破事，他就可以带她去洛杉矶了。”

　　孟蓁蓁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程老板是职业病犯了吗？

　　陈泽宁又问：“饿不饿？有血倒流出来，她却仍旧不松手。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连你生病都不在身边，他除了有钱，他还能给你什么？

　　程宗遖并没有给她打电话，决定不去打扰她休息，计划着明天早点回去送她学校。

　　自动归结为是自己听错了。

　　坐在她床边的少年，心急如焚又万般怜惜，起身将她搂进怀里。

　　哪怕在那时候，即便他无能为力，但只要有一通他的电话，能听到他的声音她也会心安许多。

　　“陈泽宁，谢谢你啊。

　　他也的确将她所有的心思都揣摩得透彻。

　　现在他们两人的交流确实少了很多，但毕竟虞粒正处关键时刻，所以程宗遖不想让她分心。”

　　虞粒点了点头。

　　孟蓁蓁在他面前还是嫩了不少，哪里是他的对手。

　　虞粒一哭，他就手足无措，心也跟着疼，疼得仿佛在被针扎。

　　病房的门只开着一条缝，里面只有微弱的床头灯亮着，他走到门前，正要推门而入，下一秒却不由顿住脚步。昨晚有个小伙子急吼吼跑来闹让我开门，说您女朋友病了，我怕出事就给他开门了，结果您女朋友真病得神志不清了，我就赶紧找人派车送去医院了，现在还没回来…”

　　闻言，程宗遖猛一怔。

　　程宗遖沉吟了几秒，随后收回目光，没放在心上。

　　是一通视频电话，只通话了不到五分钟。

　　虞粒应该已经睡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已经快凌晨十二点了。

　　就在这时，程宗遖隐约听到有人吼了一声。仍旧以高高在上的姿态睥睨众生。

　　他三两言语就轻松将主导权占领。

　　陈泽宁一直都没睡，守着输液袋，挂了好几大袋，到现在都没输完，他就坐在病床边盯着，困了就去洗冷水脸。

　　看了眼时间，凌晨五点半。眸光一点点变沉。”

　　陈泽宁终于开口说话，“想哭就哭吧，你不累吗？

　　手背上插着留置针，针头戳着，尖锐的疼痛。”

　　手机屏幕黑掉，虞粒从屏幕里看到了自己的脸，苍白又沧桑。

　　虞粒半躺在病床上，她埋着头，掩面痛哭，苍白的手背上插着留置针。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流了下来。虞粒。

　　陈泽宁立马拧开他早就买好的矿泉水，小心扶起虞粒，喂她喝水。”

　　程宗遖忽而变了对她的称呼，他目光平静无澜，可面色冰冷严肃，“我希望你能明白，你只是就目前而言最合适也最省时省力的选择对象，但并不是唯一的选择对象。

　　心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提了起来，他迅速将车调头，朝医院的方向急驰。这得输到什么时候啊，我们上学要来不及了！一招取胜。

　　最终，理智取胜。

　　而昨晚，在绝境之极，她所有的求生欲还是会习惯性地寄托给一个远在天边的人，希望他能出现，埋怨他为什么不出现。

　　她昂头看了眼还有好几个鼓鼓胀胀的输液袋，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她还以为她真的要死了。

　　然而程宗遖凌晨五点开车回公寓，进公寓大门时，安保人员认出他的车，连忙跑过来，交代昨晚的情况，绘声绘色的描述：“哎哟程总，您可算回来了。

　　她抬手捂住脸，自尊心作祟，不想让陈泽宁看见她这么可怜又不堪的一幕。

　　“他只会让你伤心！

　　她一整晚都处于昏睡状态，直到凌晨五点多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他转身就要走，虞粒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角。”

　　陈泽宁静静地看着她，没说话，眼神复杂。

　　干得快要裂开的喉咙得到了水的滋润，终于得到了好转，她一口气喝了大半瓶。这种事都要签合同？”

　　陈泽宁还是沉默。

　　陈泽宁这句话就像是瞬间触到了某个阀门，所有的委屈心酸全都席卷而来。”

　　话锋一转，她又夸赞道：“虽然你平常老是气我，这段时间还像神经病一样给我摆脸色，但关键时刻你还是很靠谱的。

　　可她注意到的却是屏幕上的消息提示，微信有很多条未读消息，有班级群的，有同学的，有陈妍宁的。

　　其实这几天她一直都持续低烧，只是她没放在心上，也没时间放在心上，只喝了点感冒冲剂，以为是简单的感冒而已。

　　他们上次联系已经是两天前了。

　　耳边中忽闪过昨晚在医院听到的那一记喊声。

　　想到这儿，程宗遖糟糕了一晚上的心情，总算治愈了一点。

　　力量是微弱的，但陈泽宁却不由分说停了下来。”

　　虞粒还是在哭，说不出话。

　　那小丫头睡醒后突然看见他出现在面前，估计会吓一跳，也会像往常那样，像只粘人的小猫，欣喜若狂地扑进他怀里亲亲抱抱。

　　“你别装了。”虞粒扯了扯嘴角，故作出一副轻松的姿态，“幸好你那通电话打得及时，要不然我就嗝儿屁了，明天请你吃饭，好好犒劳你。”陈泽宁的困意瞬间全无，看她醒来长长松了口气，他坐在床边，眼神中满当当的关切，问道：“要不要喝水？

　　还有十几天就高考了，等熬过去就好了。

　　“你醒了，好点了没？

　　唯独没有程宗遖的。

　　孟蓁蓁欣赏他的智慧与气魄，也讨厌他这掌控一切的狂妄和自信，冲动告诉她，她应该也将自己的骄傲清高明明白白摆在他面前，拒绝他。

　　今天回来得匆忙，还没告诉她，那时候她还在上课，现在又这么晚。

　　“小鱼，离开他吧。

　　到了医院后也就只有她误以为看到了程宗遖那一会儿稍微清醒了点，之后整个人就又开始昏昏沉沉，甚至一度失去了意识。

　　“虞粒，你是不是疯了……”

　　程宗遖几乎是出于本能反应，第一时间扭头看过去。”

第55章 许愿

　　虞粒高烧到40度。我去给你买点东西吃。

　　他站起身，搂着她的肩膀将虞粒抱进怀里，“小鱼，离开他吧。

　　跟他提条件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手浑身上下摸手机。

　　生病的人，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都格外的脆弱，她其实不想哭，但就是忍不住，就是觉得很难过很伤心。

　　保护欲是一头被他强制禁锢了许久的野兽，这一刻终于花光积攒着的所有爆发力，破笼而出。

　　原来他没听错，真的是虞粒！连最基本的陪伴和守护都做不到！”

　　“白纸黑字写清楚能避免不少麻烦。

　　就在他又打算去洗脸清醒下时，突然见到虞粒睁开了眼睛。天都亮了！”陈泽宁继续说，语气愤懑，浓浓的心疼。

　　陈泽宁连忙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拿了下来，阻止她这无形中的自虐行为。

　　可一辆救护车出现，挡住了他的视线。可理智告诉她，这不就是她的目的吗？

　　虞粒一个人絮絮叨叨了这么多，就像没事人一样，看上去情绪非常稳定，可拿出手机后，她眼底的失落怎么都藏不住，陈泽宁又怎么看不出她一切若无其事的碎碎念都只是在强颜欢笑。

　　也对，程宗遖是个商人，只会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虞粒又看了眼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她撑着胳膊缓缓坐起身来，“几点了啊？”

　　她松手，声音嘶哑，鼻音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