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圆羞愧,手指搅着身前布袋,局促得很。
过了会,他夺过她手上的笔放一侧,无奈道:“小丫头,哥哥与你说笑罢了,哪能饿着你?
“殿下走后,婢女在里头伺候,听婢女说褚姑娘练字极其认真,但后来练着练着,眼眶泛红,哭了。”萧韫继续道:“今日不急做其他,你先把字写稳了再说。
“伸手。
她背过身,哭得双肩抽动。
听了片刻,苏云平继续说事。”萧韫边换衣裳边询问。
这一写就写了整整一个时辰,手酸腿麻,还饿得慌。
“发生了何事?
萧韫挥手让她们出去,走到桌边。”
交代完,萧韫出门。
但萧韫自己清楚,他根本就没用力绑,还稍稍留了点余地。”萧韫敲了下她额头:“你这是本末倒置。”他问。”
阿圆动作一顿。”婢女也没辙了。”
“......”
萧韫换好衣裳:“我去看看。
陈瑜面色无奈又心疼,说:“褚姑娘哭了。
萧韫走过去。
“为何哭?”婢女行了一礼。
她手腕白皙,看起来柔弱无骨似的,上头有几道被绸带勒出来的红痕。”
萧韫掀帘觑了眼:“等下你就知道了。
这就哭了?
看见他进来,阿圆忿忿地低哼了声,埋眼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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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阿圆边哭边咬牙练字,手都是抖的。”
“如何练?
他眼皮薄而细腻,眼线延伸至尾端微微上翘,总是带着点让人捉摸不透意味。
“笨!太师椅宽大,她坐得深,两只脚够不着地面,就这么吊在半空。”
他在宣纸上不紧不慢落笔,也端正地写了个“婳”字。
萧韫目光幽幽的。”
“六岁就绑沙袋练字了?”
他嘱咐道:“你先自行练习,我有事出去一趟,切记不可偷懒,不然......”
“不然什么?”
婢女被她这句大逆不道的话吓得不轻,抹药的动作赶紧停下来。但这会儿见了她这模样,莫名又觉得有趣。”
阿圆原本不想领情,但他都夹碗里了不吃又浪费,还是乖乖吃了。”萧韫用笔杆子戳她额头,迫她昂起脸来,说:“来,哥哥写个字给你看。
萧韫放下笔,说:“所谓字如其人,各自气度不一,或高逸清婉,或流畅瘦洁。”
“哥哥之意是想让你用心练字,你现在看看......”他指着后头一排歪歪扭扭颤颤巍巍的字,故作严肃道:“越写越难看。”
“哇”的一声,阿圆哭出来。”
萧韫走到门边低声吩咐了句,没过多久,有小厮端了个盘子进来。手腕上绑的是沙袋,一开始还好,后头越来越重。
这会儿,婢女在给小姑娘擦药,也不知伤到何种程度,听那声音,想必伤得不轻。
过了会,听见外边脚步声由远而近,下一刻,门被打开。
如此,气氛才算缓和下来。”
苏云平不明所以,继续等。
他都没说什么重话。”萧韫问。
她真是委屈得不行,从小到大就没这么辛苦过。
“你怎知我没体会过?
书房,苏云平和景王在谈事,隔着一堵墙,隔壁小厅断断续续地传来小姑娘喊疼的声音。摆盘精致,色香味俱全,全是小姑娘爱吃的菜式。两颊还落了流苏珠花,粉色的小花瓣映在脸上,竟显得玉雪可爱。”
“现在什么时辰?
萧韫咳了声,阿圆也没理,继续练字。
扑簌簌地掉下来。
苏云平就会小心翼翼地停下。
萧韫勾唇:“再多写两个字来看看。”
“午时。还不让她坐着写,得站着。
陈瑜侧眼看了会,笑道:“我家王爷在养兔子,有趣。
他无奈之余,竟是诧异,居然有人的肌肤能娇气到如此地步。女子皮肤娇嫩,更何况还练了近一个时辰,手腕酸疼也是必然。
阿圆瞧了眼,是个小小的布包,还有一捆柔软的布条。”
“......我没这么想呢。
“很疼?”
他倾身过来,仔细瞧着阿圆敢怒不敢言的脸,缓缓道:“这可如何是好,字写不好,也要罚不准吃饭。”
“说是殿下交代不可偷懒,否则.....”说到这里,陈瑜有点想笑:“否则没饭吃。
模样滑稽得有点可爱。
阿圆嘟哝了句:“又不是你,你当然不疼。”
“而你这样的......”萧韫停了下,道:“清秀是清秀,却像条爱吃爱睡的懒虫。抹药之后,红痕越发清晰,还泛着油光。”阿圆紧张。”
“为何不歇息?
“没有。”阿圆不可思议。
美食能让人心情变好,心里的那点委屈,在这些各式各样的吃食中,渐渐消散。
小口小口的,细嚼慢咽,滋味确实好。
也不知为何,阿圆心里憋着股气,不肯抬头看他。”
“这么明显?
很是触目惊心。”
“你适才脸上分明这么说了。
此前来的路上,他跟陈瑜一样,也心疼这丫头。
阿圆头埋得低低的。
萧韫不停夹,她也就不停吃。”
重点是这个“闲”字,又是当夫子,又是当爹的,还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阿圆抽了抽鼻子,摇头。”
陈瑜赶紧打发人往厨房跑。
“公子。”阿圆抬头。”
她听话地伸出手。
她手抖得不像话,字越写越歪,哭也没怎么哭大声,跟只小狗似的,时不时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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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出处:龍鳳互聯)
第9章
午饭就摆在书房旁边的小厅,一桌子丰盛的饭菜,清蒸鱼、鹌子水晶脍、桂花鱼条、水晶虾仁等等。
也不知过了多久,再出来时,见陈瑜焦急地等在门口。”萧韫唇角微勾。
萧韫睨了会,无奈夹了块水晶虾仁过去:“小丫头尝尝这个,味道极好。
萧韫忍不住捏了捏她脸蛋,道:“不然就不许吃午饭。”
“就写你心里想说的.....”萧韫似笑非笑:“大哥哥真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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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韫径直回到卧室,然后进了幽幽暗暗的密道。”
“......”
大哥哥真讨厌。
婢女在一旁劝:“褚姑娘,要不歇息一会?”
阿圆走过去。
萧韫偶尔皱眉。
萧韫点头。”
“没有。
“哭了?”
“你不说已经是大姑娘了吗?
小姑娘早上绑沙袋练字的事他也听说了。
萧韫倏地抬手。
阿圆惊奇,看了看他手中的笔,又看了看桌上的纸,为何他能写得这么好?
苏云平停下来,就见景王起身,大步出门。
萧韫一怔。
字迹秀气工整,却透着一股坚韧不拔的风骨,笔势霸气内敛。同样是簪花小楷,气韵却变得完全不一样。
“顾丞相让下官传话给殿下,信国公安插在户部的......”
“唔疼疼疼......”
这回声音大了点。
在外头的陈瑜无语望天,听他家殿下在里头小声地哄人,却怎么哄都哄不住,最后只得吩咐道:“愣着做什么,快去摆饭。
萧韫身影出现在门口。”
“......”
阿圆涨红脸。
“唉。”萧韫挥退婢女,在旁边坐下道:“哥哥小时候也是这么练字,彼时......”
他想了下,道:“彼时应是六岁。
但阿圆心里有气,坐在桌边只肯吃面前的酥肉和清蒸鱼。”
阿圆不想吃苦,大眼睛水汪汪的:“会有多累?
“你的字软绵无力,乃手腕力道不足。
“听说你不肯歇息?
“罢了,哥哥逗你的。
就见萧韫拿起那个小布袋放在她手腕上,然后用布条绑住,边说:“这个法子会比较累,但也是最快的法子,小丫头能吃苦吗?”
阿圆苦大仇深地点头:“知道啦。
萧韫走到隔壁小厅,见阿圆坐在太师椅上头。
小姑娘今日穿了身茉莉白绣花襦裙,双丫髻梳得整整齐齐,一边脑袋一个。
平日里她确实爱吃爱睡,可......她娘说了她还在长身子呢,不打紧的。”
“她中途没歇息?
苏云平前来禀事,跟陈瑜等在书房门口,时不时瞥一眼正在喂小姑娘吃饭的景王。小歇一会无碍的。
终于等景王喂完小姑娘,已经是两刻钟后。
萧韫坐椅子上,朝她勾了勾手:“过来。
心里好奇死了,忍不住第三次又问陈瑜:“王爷何时变得这么闲情逸致了?”声音嗡嗡的。
过了片刻,一滴眼泪啪嗒地落在宣纸上,紧接着便是更多。”
“写什么?”
阿圆仍旧没理。
婢女托着小姑娘的手腕,轻柔上药。”
萧韫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