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终末的陷阱

第161/166章

  穆晴岚不在屋子里,霍珏虽然被灵力震昏, 但还是因为担心门中形势, 睡得一点也不安稳。

  他慌张地到处乱摸,心中烈火浇油般沸腾肆虐,他在床上爬着摸过枕边方寸之地,在摸不到盈盈的时候,心仿若跌入了无底深渊,无限下坠。

  霍珏肝胆俱裂。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胸腔之中,烧着一捧连天雨也浇不熄的烈火,滋滋啦啦地,要将他的五脏六腑全都灼化,烤成和包袱里面的肉骨头一样的血肉烂泥。

  霍珏下意识抬手去摸放在床边的本命重剑盈盈,结果摸了个空。

  穆晴岚和这北松山上面的松灵都混得很熟,遍布北松山的松灵, 便都是她的眼线。

  痒痒的。”

  “我要杀了他们——”

  “轰!

  穆晴岚心中一跳,然后一掌抚在霍珏眉心,以灵力把他震昏过去了。

  也不知道谁像个傻子。

  他早忘了自己灵府破碎之后,眼还未盲之时,触剑伤情,已然将本命剑封存,束之高阁。

  “霍郎?”

  霍珏不想睡,外面那么乱,修律院的弟子们被制住,但是和泽长老态度不明,还有皇族……

  穆晴岚似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说:“我去看着另外两拨人,放心,他们就算一起上,我也能困住他们。

  他游走在山间,白衣湿透,染血染污,宛如活鬼。

  他能够真切地感觉到自己内府剧痛,灵力横冲直撞,灵府出现了道道蛛网一般的裂纹。

  穆晴岚道:“睡吧,霍郎。

  他双耳在怒意滔天的雷鸣之中什么也听不见,在滚滚威压凝聚的劫闪之下,他挺直的脊背不堪重压似地弯曲,宛如玉山将崩。

  他做了梦, 先是梦到了门中长老们全都叛变,包括一直支持他的玉山长老关子石。

  铸剑的时候,本命剑都是要封存自己的灵识的,他灵府破碎神魂动荡,封存在本命剑之中的灵识自然有所感。

第23章 黏人

  霍珏睡着之后, 穆晴岚按照答应他的,帮他盯着门派,避免妖物伺机上山, 也避免门中长老再有异心。”

  一道天雷裹挟着万钧雷霆之势,横贯天际,直直朝着霍珏劈来——

  霍珏倒抽一口凉气,猛地撑着手臂从床上坐起来,嘶哑疯狂地叫喊还压在喉间欲要冲口而出。”

  “我要杀了他们。

  只可惜这些真的树灵, 即便是它们生长在北松山这样的灵山之上, 也是没有机缘修出灵智化成人形的。

  他在梦中提着他的本命剑盈盈, 与豺狼虎豹抢夺肉骨头,怀中腥臭泥泞, 身上裹着布包, 里面装着一堆长短不一的骨头,有些被啃得发白, 有些还带着鲜红的碎肉。

  霍珏攥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攥住穆晴岚的手,穆晴岚五指微张,借机跟他十指相扣。

  他温顺的昏睡,穆晴岚笑了一声。

  穆晴岚顺势坐在床边,将霍珏按着坐下,柔声道:“别慌,门中局势很稳,就是大阵没了,现在山上太冷,你快进被子里,别出来。

  他心跳得要撞破胸膛,喉间剧烈的喘息声甚至急促地带了尖锐的哨音。

  可怜她雄心壮志,觉得自己掌控全局,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觉得霍珏早晚会在她的强势攻势之下节节败退——结果嘴唇在霍珏脸上逡巡了好几圈,在他形状姣好的唇边停了足足三息,最后颤巍巍落在了他的眉心灵台。

  又笑他傻。

  他们俩也是奇了,都觉得对方傻,像一对相互鄙视对方尾巴短的兔子。怎么了?

  但是穆晴岚坐在床边,没再由得霍珏乱想,给他把被子盖上,又把掌心盖在他眼睛和肚腹的灵府的位置。

  就在他自己要把自己折腾到地上的时候,突然间他乱摸的手抓上了另一只手。

  因此他在电闪的天光之中举剑,清晰地看到了重剑上面的裂痕。”

  温热的触感伴随着灵力迅速顺着霍珏的经脉渡过来,这双手将霍珏暖得一个激灵,不由分说将霍珏从那森冷湿腻痛彻五脏的梦境之中拉了出来,拽回了温暖人间。

  霍珏毫无所觉,遍布的冷汗致使他通身湿腻冰凉。

  低头毫不客气地偷了一个吻。

  精纯的灵力潺潺入体,霍珏顿时像飘了起来,荡漾在暖泉之中,身体不自觉放松。

  而后他又梦到自己沦落到了一处繁茂山林,盛夏时节,天空阴霾的如同黑夜,电闪在空中划过, 正是山雨欲来。”

  “我要杀了他们!”

  “你别担心了,你这身体存不住灵力,还不如个凡人健壮,你把自己熬病了,到时候怎么主持大局?”

  霍珏却没有吭声,坐在那里,手还死死攥着穆晴岚的手。

  他仰起头,看着昏暗的天幕,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中连天的怒火,听到自己慢慢道:“我要杀了他们。

  他在梦中能够自如行走, 手中提着重剑, 在山中不断辗转。”

  霍珏还是放心不下,在穆晴岚掌心之中闪了下睫毛。

  青涩又忐忑。”

  “我已经让弟子点了炭火送来,山中没有任何人作祟作怪。找什么?

  穆晴岚把手从霍珏额头上拿下来,摸了摸他的脸。

  霍珏梦见自己走了一夜,临近天亮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灵府已碎,本命剑嗡鸣不止。

  他们都说他勾引妖邪, 不配为天元剑派掌门,要将他赶下北松山。

  他忍着剧痛,用重剑撑着地面,一步一步在暴雨之中、在雷鸣电闪中艰难行走。

  暴雨倾盆, 他不曾用术法撑开雨幕,被淋得通体湿透,发髻散了,墨黑色的长发从头顶散下来,湿贴在身前后背,还有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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