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到书房外的芭蕉丛外，透过窗户向里头看去。”赵桓熙并不在乎多一人少一人的，更何况这人还是文林的老师，他自是愿意敬着。”
“哎呀老天爷,这么难的事，你居然说办就办了！”
陆丰道：“义不容辞。”
用过午饭，大家都在休息时，徐墨秀和陆丰一起去找他们的先生陈盐梅。我和桓荣堂兄约好了一会儿去小花园对招。”陆丰跟着道。”
陈盐梅右侧眉尾连连抖动了好几下，很想向徐墨秀确认一下：真的请到了大名鼎鼎的妙音娘子？
徐墨秀又道：“若先生为难，那我与子盛就不劳动先生了，最多我们向您保证，此行绝不饮酒，您总能放心了吧？”
殷夫人明白了，感慨道：“想不到你与这妙音娘子之间，竟然还有这样一番渊源。再加上运气不错，有一次在一间茶馆弹奏琵琶时，得了酷爱音律的刑部尚书夫人的青眼，由此走上了在达官贵胄家宴上卖艺这条路。”他理所当然地道。”徐念安一本正经地转过身往门外去，想叫丫鬟打水，还没走两步就被赵桓熙抓着一只胳膊拽回来，给抱怀里了。原先总像柳絮似的飘在空中，而今终是落到实处了。
徐墨秀忍笑，一本正经地感激道：“多谢先生。你可愿陪我做场戏？”
陈盐梅吹胡子瞪眼，心道这是你们饮不饮酒的问题吗？
徐墨秀拿着请柬回到园中，恰陆丰从茶室那边出来，见了他，道：“茶泡好了，你人倒不见了。
“九月十五，画舫游汴河，你去么？”
“那你先说说他都准备了什么酒？
“我也不曾见过，莫不是他独创的。
徐念安徐徐道来：“她是杭州人氏，家里世代相传一门做糕点的配方与手艺，到了她母亲那一代，只得她母亲一个独女，便为她招赘一门夫婿。”陈盐梅终是忍不住老脸微红了。
“学生亦是。”
殷夫人笑了起来，道：“如此说来，岂非应了那句傻人有傻福？”陈盐梅虎着脸道。”
第96章
徐念安下午得了徐墨秀派人传来的消息,晚上和赵桓熙去殷夫人那儿用饭时便当着殷夫人的面对赵桓熙道：“三郎，阿秀书院的先生陈楫陈老先生也想来游湖，你回头写封请柬给他送去。而且文林这姐夫我曾见过，人长得好，又文静，虽出身富贵，却无纨绔之态，来了也必不会惹事的。再有,这位陈老先生爱喝白玉腴酒，母亲说祖父酒窖里就有一坛，待会儿用过饭你去向祖父借来。”殷夫人喜不自胜，用一副看宝贝似的目光看着徐念安,稀罕得不得了。”
徐念安失笑道：“那是拂衣为了我在特意试探他呢。”陈盐梅强调。
只听陆丰对徐墨秀道：“他邀我去游河，又请到了妙音娘子，我也应当带点礼物去。
徐墨秀为难：“这……”
“怎么？
冰肌玉骨端方如玉的少年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桌后，悬着清秀的手腕一丝不苟地在那写字。”
徐墨秀道：“难得放松一天，我们喝点酒吧。”
徐念安道：“三郎这不叫傻，叫心正，耿直。
“去游河，还喝酒，多危险？不知带什么合适？拂衣恨他欺骗母亲，带着贴身丫鬟趁其不备离家出走，一路流浪到京城，着了风寒病倒在路边，是我救了她。这是老夫能不能边听妙音娘子弹琵琶边饮白玉腴的问题！”
“谢先生。”
陆丰：“学生亦是。难不成还想背着为师做些旁的事？”徐陆二人都是他的得意弟子，读书一向用功刻苦，除非家中有事从不告假，如今两人一起告假，倒是稀奇得紧。
徐墨秀为难道：“以什么名义邀请先生您呢？
“那你去吧，我要沐浴了。又觉着有失他为人师表的身份，咳嗽一声佯做不在意道：“既如此，那就准你们告假。
徐墨秀道：“我姐夫请我去游汴河。”赵桓熙道。”徐墨秀道。
“不知先生有何吩咐？也值得浪费一天光阴？
徐念安又想伸手掐他，手都抬起来碰到他的袖子了，停了停，最终却只是攥住了他的袖子。
罢了，旁听就旁听吧，左右已是有杨阁老家的两个孙子在旁听，也不算是为他开先例。”
“你就不要谦虚了,你瞧瞧这满京里，除了借出园子的杨阁老外，还有谁家子弟能去寂园旁听的？”
这可把陈老先生也问住了，是啊，他与这靖国公嫡长孙非亲非故的，以什么身份去蹭……咳咳，去看住自己的得意弟子呢？”
徐念安顿了顿,抬眸看着殷夫人道：“母亲，实不相瞒，妙音娘子柳拂衣，乃是儿媳的好友。但当他一个人独处时，整个人的气质都沉静下来了。”
陆丰跟着道：“他姐夫请我去游汴河。此番，其实我为了三郎之事，请她帮忙而已。”陈盐梅故作严厉。总不见得就说是为了看住我与子盛兄吧，那我俩还不被我姐夫笑死？我都未曾见过。”他道。
陈盐梅一口气噎住，问：“这汴河有何好游的？
用过饭，赵桓熙去了敦义堂,殷夫人双眼放光地问徐念安：“妥了？”陆丰问徐墨秀。
“先生，九月十五学生想告一天假。
徐念安接着道：“她见我家境艰难，主动将配方交给了我，还教授我制作柳家糕点的手艺，我家那间名为‘采芝斋’的糕点铺子，便是这般来的。”
陈盐梅犹豫。
“冬姐姐最好了，一定舍不得我去挨打的，所以再多抱一会儿。你带点他没准备的酒去？”徐墨秀和陆丰见先生叫他们，便又折返回来。”
“他父亲虽入赘十几年，但因制作糕点的配方乃是柳家的立身之本，他父亲只学到了手艺，没得到配方。
三人沉默一阵，陆丰忽道：“先生，不若让文林的姐夫也来听几天课，如此，您便也算是他的先生了，他邀请您游湖，名正言顺。”
两人齐齐点头。她虽一直卖艺不卖身，却仍是担心连累我的声名，不肯再与我在明面上来往。
“抱抱再去，不然我打不过他。”
“好。
殷夫人这次是受苦了，但她收获的，远比她失去的多，也算是，苦尽甘来吧。刚开始的时候赁不起铺子，便由我负责做，她和丫鬟带着糕点和琵琶去各家茶馆酒楼兜售。”
陈盐梅瞪眼：“就为了游汴河，你俩双双告假？哪怕不是去苍澜书院读书,能去旁听那也是极荣耀的。”殷夫人兴奋了一会儿,又想起一件奇怪的事来,问徐念安：“上次我问桓熙是怎么请到那妙音娘子的,他说好像得罪了,而且妙音娘子也未曾与他提及报酬便答应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徐念安忍不住笑道：“不过是去旁听罢了,又不是正式去苍澜书院读书,也没那么难的。”
“听说有思春堂，皇都春，珍珠泉，蓬莱春，白玉腴，桑落酒，菊花酒，桂花酒，还有……”
“你俩等等！拂衣母亲死后，他便一心逼问拂衣配方。”
徐墨秀道：“刚刚我姐夫送了帖子来，也有你一份。
赵桓熙写好请柬之后就自己骑马去了寂园，将请柬交给徐墨秀，并请他将陆丰那份转交给他。
陈盐梅好奇：“做什么去？”
殷夫人呆了，万没想到这两人怎么就有了交集。
人总是希望自己的一生无病无灾一帆风顺，却又总是在经历苦难之后才开始长大成熟。哎呀,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殷夫人听到此处，目露怜悯。”他将她抱抱紧，嗓音糯糯的，语气中却分明带着愉悦之意。”
徐墨秀刚才就发现了，数月不见，他这小姐夫的字写得真是长进不少。
“她琵琶弹得好，人又长得美，很快有了名气。为师不放心，得去看着你们。四年前，拂衣母亲意外身故，忽有一妇人带着一双比她还年长的儿女登了门，她才知道，她父亲在入赘柳家时，在老家竟是有妻室的。”陈盐梅忽高声道。”两人作了揖，就转身并肩往亭下走，留下陈盐梅一人心痒痒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徐念安发现，自殷夫人病了之后，他仿佛一下子成长了不少。也所幸是他，若换做别人，但凡对拂衣的挑逗露出一丝上钩之意，这个忙，她便不会帮了。你请她帮忙，桓熙这傻小子还去将人得罪了，这叫人说什么好呢？”
殷夫人已习惯了有事没事的被儿媳吹捧，脸都不红了，只与她亲亲热热地说话饮茶，等着赵桓熙回来。”
徐墨秀道：“汴河是没什么好游的，可是我姐夫他请到了妙音娘子柳拂衣，学生想去听妙音娘子弹琵琶。
光是一个妙音娘子已经让他心痒难耐了，再加上白玉腴，这……若不能去，岂不是要他老命？
次日一早，徐念安从殷夫人那儿理事回来，赵桓熙正在书房写请柬。”徐墨秀举着请柬道。
虽然和她在一起时，他还是如以前一般，会闹会笑，会嗓音糯糯地撒娇。也唯有母亲这般心地善良之人，才养得出他这样品性的儿子来。
“你——”徐念安觉着这人在自己面前越发放肆了，偏自己还拿他无可奈何。”
徐念安点头微笑：“妥了。
徐墨秀拉着他走到一旁，低声道：“我姐姐让我姐夫办这一出，其实是想让他来寂园旁听几天。
“旁听便旁听吧，我这是看在你的面上才答应的，可不是为了去游湖。
“不是，先生容禀，我姐夫身为靖国公嫡长孙，这次游湖又花重金请到了妙音娘子，宴席规格是极高的，所以，不是谁想去就去，得有这个，才能去。
“那就叫他写一封请柬给我，总之不论如何，为师定要去看住你俩。”
陆丰过来接过帖子一看，奇道：“你姐夫这字倒是写得好看，这是什么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