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师尊再疼我一次。
但是她听着罗凤痛苦呜咽，想到当年救下他的时候，他小小一只，还没到她的腰身，后背被刀砍了深可见骨的伤痕，流血到面色泛白，也没有哭一声，还拉住了她的袍子说：“仙姑救命。
寒牢里面好容易帮着罗凤稳住了道心，没有让他的灵府也跟着破碎的段琴轩，心力交瘁地对她的孽障大徒弟说：“你死了那条心吧，我一日是你师尊，终生是你长辈。”穆晴岚疑惑。”
“悖逆犯上背叛宗门，我本想在掌门师弟那里保你，现在看来是不成了。
他轻声道：“师尊带我上山，教授我功法剑术，与我同吃同住，同进同出，无论是历练或者除祟，从来以我为先，为我后盾。
罗凤的眼泪和嘴角的鲜血一起涌出来，他哭道：“师尊，我怎么办啊……”
“我控制不住自己想冒犯师尊，可我不能脱凡，连陪在你身边都做不到……”
“我只想陪着师尊，当年若是没有师尊，皇室倾轧全家遭屠，我肯定会血液流尽，凄苦死去。”
霍珏撑着手臂，躺回自己那边，侧头对着穆晴岚的方向道：“我也记不清了，我父亲说是我自己取的，但是很小的时候，事情都很模糊，记不得了。”
“呵……”本来一直都躺在地上，没有任何反应的罗凤闻言轻笑了一声。”
“我以为你肯定是清心寡欲，清秀嗯……那样的。”
罗凤艰难爬起来，给段琴轩磕了三个头，而后就着这五体投地的姿势，颤声道：“弟子大逆不道，欺师灭祖背叛宗门，求师尊……杀弟子以全道义。
“杀了我吧师尊。”段琴轩说，“我不废你功法，你自寻活路去。
他就像话本子里面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混蛋，可是爱慕之心压抑不住，修为不得寸进，无法长长久久陪伴师尊让他心魔丛生。
穆晴岚看到霍珏挣扎的表情，无声发笑，她心中痒痒的，想试试唇齿相依的滋味，却并不心急。
“阿凤……”段琴轩开口声音竟然哑了。”霍珏说。”
段琴轩起身，罗凤向前爬了几步，抱住段琴轩的腿道：“师尊，阿凤对不起师尊，阿凤不想让师尊为难，是我叛了少掌门，师尊把我交出去，让少掌门裁决吧！如果是鸟族和兽类或许还有希望，但是人与妖结合生出来的孩子大多先天不足，难以存活。
他的心魔，非死难解。
穆晴岚抱着霍珏，凑在他耳边，对着他道：“我们生个女儿，肯定会像你，成为一个肃丽雪莲一样的仙子，名字就叫盈盈。”
穆晴岚手指穿梭在霍珏的发间，说：“我早就把我们孩子的名字叫什么都想好了。
“是很好听啊。
罗凤浑身一颤，更是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万死难赎。
两个人的呼吸很近，霍珏心跳得要撞裂胸腔。”
“我就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
他轻声道：“我们慢慢来。”
“啊？
她答应给霍珏一点时间的。
他身前衣襟上面的血痕依旧像一朵花的形状，却已经变得干涸发黑，像他的感情一样，一旦暴露便会立即枯萎。
他其实从一开始接受穆家大小姐给他的鲛人肉的时候，就知道，他会失败。
那来自他作为一个男人的本能，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自己的女人夸奖自己。”
“我不想这样的。
但霍珏就算是看不见，也能想象出穆晴岚此刻期待的神情，他伸出手碰了下穆晴岚的脸，果然她面上笑着。”穆晴岚顿了一下，很快哈哈笑起来。
同时他也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并非是不期待的。怪她放心不下他修为低微，每次危险都护在他身边吗？”
霍珏抓着她的肩膀用了些力，让她闭嘴，却羞于抬头。
“这么巧？
像被丝线捆缚勒紧，让他呼吸都跟着一窒。
他撑着手臂起身，问：“你是看到了我的剑铭吗？
或许从一开始，罗凤就是在求死。”
段琴轩心如刀绞。
“师尊，杀了我。”
霍珏本来在默默听着，听到“盈盈”这两个字，心脏突然狠狠一缩。
折腾到了后半夜了，两个刚刚互许心意的人总算是睡着了。”
段琴轩绷着脸站在牢房门口，还是不解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罗凤拧着眉，眼泪顺着眼角飞速滚落到鬓发之中。”穆晴岚用鼻尖碰了碰霍珏的侧脸，低头埋在他颈窝闭上了眼睛。
一棵树和人怎么生孩子？”
“嗯。
但是他无声挣扎了许久，最后还是没有凑上去，他们才心意相通第一天，亲密已然太过，若是还不能自控，简直可耻。”
“我喜欢女孩，你肯定也喜欢女孩，对不对？”穆晴岚说，“这说明我们心有灵犀啊！
但是在罗凤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满眼泪水地看向她，求她亲手杀了他的时候，段琴轩的心又难忍地抽痛起来。
“睡吧。
霍珏顿了顿，才说：“我的本命剑，名字叫盈盈。”穆晴岚迷迷糊糊应声。
最终抬手摸在了罗凤后脑，轻声道：“阿凤啊，你只是一时执迷，修行一路都会有心魔，会好的。还是怪她体贴小徒弟一人孤苦，每餐都陪他吃自己并不需要的食物吗？”
段琴轩闭了闭眼，挣开罗凤，出了牢房又觉得不放心，重新把罗凤以灵丝吊起来束缚住双手双脚。”罗凤闭着眼睛说，“这样你无须向少掌门交代什么，我也不必再抱着妄想痛苦下去。”
“盈盈这名字多好听，但是你一把剑，为什么叫盈盈？
穆晴岚并不主动碰上霍珏的唇，她一直很主动亲近霍珏，但是唇齿相依，她希望霍珏也是甘愿而不是被动。
就连妖族和妖族之间孩子的存活率也是不高的，这也是为什么这世上有很多的魔族，妖族却只能和散修挤在无间谷地。”段琴轩迅速拔出腰侧佩剑，甩出去撞飞了罗凤自残的手，重新蹲在他身边，狠狠抽了他一巴掌。”段琴轩冷声道。”
“你好手好脚，到尘世修为也不低，想要什么都会有的。我斩不断七情六欲，控制不住爱慕之心。
难不成，要怪她对弟子太好了？”
“水满则溢的盈，月满则圆的盈，她一生肯定什么都不缺，美满又美好。
段琴轩气闷恼怒。
霍珏喉间缓慢滚动了一下，等穆晴岚真的不动了，他才在被子里抬起手，摸到穆晴岚侧耳，抚了下她的鬓发。”
穆晴岚嗯了一声，气氛太好了，她朝着霍珏凑近，鼻息喷洒在霍珏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人和妖是很难生出后代的。”
“师尊……师尊去求少掌门。
“呵……”罗凤似哭似笑，突然抬手运转灵力，狠狠砸向自己眉心灵台——
“阿凤！”罗凤看向段琴轩的方向道，“别赶我走，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回尘世做什么呢？”
“你下山吧。”
“我的命由师尊救活，也该由师尊结束。
然而这世上不是所有的感情都能这般圆满。那岂不是很妙？”
霍珏今晚上脸太忙了，忙着羞愤欲死，忙着红。
段琴轩抬手还想打他，想把这混账打醒，修行之人困宥情爱，还如何追寻大道长生？”
“师尊啊……”罗凤声音哽咽道，“您忘了徒儿只是个普通的人吗？”穆晴岚说，“听着还有种亲切感，多么适合做我们女儿的名字，霍盈盈。
“你说你我何苦浪费那么多时间，若是我上山的第一天你便与我成婚，我们现在说不定孩子都有了。”
段琴轩向来没什么过剩的情绪，可是看着她一向恪守持重勤勉非常的大徒弟魔障丛生，披头散发跪地求死，她的眼圈也慢慢红起来。
这是她亲手养大的孩子啊，是她精心照顾，一点点看着长大成人的徒儿，她以为……他们可以千万年这样相伴下去的。
一步错，步步错。同时他的心底又涌上一股他自己无法接受却也无法忽视的喜悦。
霍珏最后也没说出他们可能生不出孩子的事实，只说：“睡觉吧。”
“什么？
因此这会儿他听到穆晴岚说跟他生女儿的话，面上甚至没有什么夸张的反应。”
霍珏不可能回答这种问题，他明白自己的心意这才多久，怎么可能想到两个人生男还是女，孩子叫什么……
但这并不妨碍他静静地听着穆晴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