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狂暴食金鳄

第162/273章

  正在戚寻和宋缺制造这个追杀席应假象的时候,安隆负责带着吴明彻回返建康顺带游说南陈,也还身在顺流而东的行舟之上,此时也不过是堪堪过了北江州而已。

  也或者不是因为有些人太聪明,跳出了她一步步埋好的圈套,而是因为有些人的脑回路根本跟寻常人不同。

  在宋缺回到岭南的这段时日里,她留在北方能比跟他一道南下做更多的事。”

  就像此前她以素月流天的烟花栽赃给宇文阀一个天降异象,在政治博弈上应变尤其快的宇文述会果断选择将此异象转嫁到朱满月的身份上一样,说是说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也实在难保有些人会忽然做出什么让她猝不及防的灵机一动之举。”戚寻小声嘀咕道。

  他今日少见地没穿着一身乌衣玄氅,而是一件石青色的劲装,有种只比外面的夜空稍淡几分的冷然,映衬着他身侧的那把天刀,说不出的年少恣意,却也有了一种经历世道磋磨后的沉静。”戚寻回道。

  他又旋即听到戚寻继续说道:“何况比起宋阀的行动,我更需要确保北方的各方按照既定的方向发展。

  这支力量在隋末的时候可以拿下南海派,控住一条退路,发兵的主力则随同寇仲一道逆江而上进攻辅公佑的队伍,可见水性不差。

  他忽然觉得他会提出这个问题,或许并不只是想让前去宋阀说服长辈的人里多出一个来,这其中多少还有几分他的私心。但偏偏也不过是一月光景,这位狄军师做到了,甚至让尉迟迥对他信赖有加。

  他又在不多时后顶着另一张脸与戚寻和祝玉妍会合。

  再想一想,回岭南一行的确是他一个人便能做到的事情,带上戚寻反而容易让人以为他是受到了旁人的蛊惑挑唆。

  “这位狄军师实在是个人物,”车马在雪地上飞快驰行,席应翻阅着下属送来的快马飞信,将与相州相关的部分递给了戚寻,“相州之地,位处黄河以北,笼辖了清河、阳平、安阳这些重镇,北慑定州冀州营州一带,尉迟迥胞弟之子又代为管辖青州胶州光州这些地方,这个范围不小。

  她滞留此地的时间是有限的,说不定宋缺一发兵她就得退出副本了,她必须确保这个世界随后的发展中,宋缺起码能支撑起一个临时的锚点让她故地重游。

  “你此前说,你在尉迟迥身边留了人,便是这位?

  但谁让此时还不是杨广执政的时间点往后,在如今并不存在一条京杭大运河沟通南北的情况下,宋缺若要回到岭南,按照古代的车马行进速度,可实在不是一个很短的时间。

  宋氏山城中的决策下达,再到整装待发的指令发布到整个岭南,再到行军出征,这段过程所需要的时间起码也在一个月以上。

  宇文赟固然不像是那个以疯出名的北齐皇族,却也的确很能做出让人意外的事情。

  宋缺的眸光定定地落在了面前的送行酒上,杯中残影里倒映着一片暖色的烛光,也映照着他目光中的神采。

  好在这个进度也不算太慢。”戚寻回问道。

  她都这样说了,宋缺又哪里还有什么反驳的余地。

  她这话一出,席应原本还想念出的此人来历不明的话又给吞了回去,他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为何在他收到的消息中,狄飞惊会被净念禅宗一度追查过下落,这么一想,他还真是在戚寻打上净念禅院的那件事后才出现的。

  但显然戚寻也不是个寻常人,她沉思了片刻后回道:“我听说你还有两个弟弟,要是三打一都打不过的话,你这个天刀之名也可以趁早不必要了。

  “那便等我的好消息了。

  “若非如此,他的来历不是早应该被人查出来了么?

  让宋缺南下回返的前提,是在这场戏里要先将席应给砍伤,将他彻底逼退到关外。

  而在她一路想着长安城中进程的时候,相州的消息也被改头换面的席应给送了过来。

  席应欣赏不来。”祝玉妍留意到了戚寻神情中的异样,出声问道。

  在众人的饭后谈资中本应该远遁关外的席应,自然不能再像此前一样身着青衣,甚至让他的紫气天罗功法形成瞳孔的特殊特征。”席应苦笑。

  事实上宋缺的确没有真将这个什么天字忌讳放在心上,席应成功在“险些”挨了一刀

  后挣扎着北行遁逃,借着“出关”的理由消失在了围观此番追捕结果的人眼中。

  “……我只是现在方知道,亏心事做多了,实在是会遭到报应的。”

  “冀州瀛洲,渤海湾啊……”戚寻唇角露出了一点笑容。

  长安城中的另一边进度,有阴癸派的眼线不断将消息传达过来,也不难看出,在这种涉及到家族兴衰的事情上,要下达决定并没有这么简单。”

  宋缺举了举酒杯。”

  “此地多的是北齐新亡不服管教之人,宇文赟将收拢事项尽数交托给尉迟迥来处置,对应的便是此地屯兵人数着实不少。”席应问道。

  宋家

  军的水师是一支很特别的力量。

  就是不知道等到宋缺回到岭南的时候,那个在他的说法中,时不时便将岭南之外的消息摆在案头分析的二弟宋智,听到宋缺带回来的消息会是个什么想法了。

  戚寻目送着宋缺的背影,忽然想到这家伙此前刚见到的时候,其实还带着一份厚重的行装,原本是想给岭南的那些个土产找个销路的,现在……

  “其实也不失为一种解决措施嘛。

  现在既然要拿山东地界,便也的确可以走莱州湾渤海湾一带登录。

  总觉得宋二公子会觉得很头疼的样子。

  而宋缺则在放话席应若是胆敢返回中原,他必定不遗余力追杀后,骑着快马南下而去。

  其实按理来说他先前琢磨起了他拉扯起情报事业的可能性,出关躲避仇敌这种理由拿出来是很合适的,但……

  “戚姑娘,你确定宋少主不会借机将我了结了算了?”

  “这样的人若要遴选出个幕僚,不说过五关斩六将了,经过的手续关卡必然不少,也罕有将信任胶交托给外人的情况。

  因为他紧跟着就听到对他这个倒霉蛋最不友好的消息。”

  “相州大权倒是还在尉迟迥的手中,但冀州瀛洲一带的内政庶务却都尽数被交托到了这位狄军师手里。

  但戚寻也暂时顾不上宋缺的回家劝说一行进度如何。

  否则按照传闻中的说法,宋缺便应该杀个回马枪了。

  这场戏便算是彻底落幕了。

  “他又不是岳山……跟你也没有私仇可言。

  戚寻原本想着要不要再趁机往长安城里添一把火,却又想想大家都不是蠢人,这个时候多动也就等于多错,还不如静观其变。要我说尉迟迥何止是个兵马大元帅,便说是个土皇帝也不为过。

  即便因为如今的等级摆在这里,在副本中停留的时间也随之延长,或许可以拖长到两三个月。

  狄飞惊一边获取尉迟迥的信任,一边以坐镇后方的架势示意自己绝无夺权之心,却实则拿捏住了一出相当致命的要害之地,果然是好谋算。

  但他也没按照此前躲避宇文阀查探时候的样子穿个女装,而是仗着此时是冬日,将自己往安隆的方向打扮,最后倒腾成了个身形敦实的车夫模样。”

  宋缺思绪跑偏了一瞬,在这个三打一里到底他父亲是这个一,还是他是这个一里反复横跳,又觉得自己好像并不必做出这等最坏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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