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迭背着他在打电话的功夫,他飞快换好衣服。”
她胸腔燃烧着名叫起床气的怒火,手伸出被窝摸了摸,抓过自己的手机看了眼,早上八点半……
八点半!】
一个“哦”字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总不能让他像病死狗一样老老实实说“不敢”,那多没气势。
在宋迭忙着打第二个电话协调什么工作时,在他身后,北皎带着某种仪式感,默默穿好新买的滑雪鞋……穿的过程感觉自己在给自己的脚上刑,脚趾那个部分紧到发麻,血液不太通畅的紧。
他正捏着手机胡思乱想,那句道歉都梗在喉咙犹豫到底要不要主动低头,就看见那边还在追问——
【是谁的冉冉鸭:以后还敢不听劝吗?
迷迷糊糊睁开眼,果不其然看见狗崽子蹲在她的床头,双手扶在床铺边缘,下巴放在床上,不敢离她太近,一双黑眸专注且炯炯有神地望着她。
刚睡下没一会儿,就感觉自己的被窝窸窸窣窣被人从外面碰了碰,而后缓缓且小心翼翼地掀开一个角——
半梦半醒她心里“咯噔”一下,当场吓得脑子发麻,以为家里进了贼……
下一秒又反应过来,她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在家。
……
北皎今天没穿融创租的衣服了,在姜冉的挑选下勉强挑出了条防水的裤子(买来下雨天穿的),连帽厚卫衣外面套个冲锋衣,不是什么正经的滑雪服,但是勉强有个人样。
“…………………………融创九点半才开门。】
北皎:“……”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天,她躺在床上,听着隔壁的房门打开又关上,紧接着浴室响起了水声……水声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里面的人像修仙似的还没出来。
他发出去几秒,就看见那边又发来一条——
【是谁的冉冉鸭:知错就好,穿着吧,新鞋就是这样挤,正常现象,大家都这样。
是想问他难道第一次在女生面前穿裤衩么?
所以她半夜睁开眼又玩了一会儿手机,直到外面天光大亮,才打着呵欠准备继续睡回笼觉。”
北皎:“用不着,明天我有打工。
姜冉立在门边没动弹,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半晌问:“你疼哭了吗?
伴随着他的呼吸,那肌肉线条都快绷成了一块块的菱形。”他安排得很好,“我今天想学会换刃,宋迭都会了。
所以坐在早餐边,麻木地“呲溜”一下吸入一颗鲜肉小馄饨,姜冉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床上的人这才勉强动了动,脸埋在被窝里,说话时声音听上去有些发闷,他让姜冉先把灯关上,姜冉嘟囔着“事儿真多”,给他关上了。
手下结实饱满的肌肉肉眼可见的紧绷,如果今天她是来给他打针,那钢针说不定都能被他直接折短在他紧绷的臀部肌肉上。】
北皎有点措手不及,主要是三千六百块,还不让退换……难道真的便宜老烟吗?
“等等止痛了再洗澡,保鲜膜包一下吧,别用热水了,刚开始前面两天不适合热敷。穿一半脱一半在那耍宝!
她忍不住抬脚踢了踢他垂落在床沿的脚板底,问他有没有好好听到自己讲话。
【北皎:?
他换衣服的时候躲着宋迭,不想被他看见自己屁股上的淤青。”
姜冉看他已经绷得不行了,琢磨现在的小孩都要面子,放过了他,直到上完药她也再没用自己的手碰到过他,就是撩起他的花裤衩,给他喷好了药,又放下他的花裤衩。
他被砸到鼻尖,“唔”了声,毛绒玩具弹开时就像头顶长了眼睛,一把接住毛绒玩具,规规矩矩地放回了她的枕边。”北皎坐在她对面,屁股下面像是长了刺,挪来挪去,“还是豆浆?
“第一次?
他当下发信息问姜冉是不是鞋不合适。”
声音不高不低,不算突兀,但是不妨碍从惊慌中猛地心脏落地的姜冉抓过枕边放的一个毛绒玩具,狠狠地砸向他的脸!”
“现在起来洗漱然后吃个早餐,到那就九点半了。现在好了,三千六百块的鞋不合适!”
她把药瓶放到一旁,抬起身发现脸埋在床上的人还是动也不动,死了似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一只手撑着他的小腿不让他乱动,另一只手还捏着他沙滩裤的边缘。
姜冉把被子拉起来了一些,蒙住头:“你怎么进来的?
“呲”地突兀声响中,大腿和屁股连接处从被撩起来的沙滩裤缝隙被喷上冰凉的喷剂——
冻得他一个激灵。”
神呐。”
姜冉被他话语里的贞烈镇住了:“什么时候男人的腿连摸都不能摸了?
姜冉收了钱,把租板钱转给宋迭,赶两人赶紧去换衣服。
后者无所谓地打了个呵欠,“我就收他四百块,他愿意和你一块儿学,你俩在一起,进步快。
在北皎抓着被子无力地把脸埋进去时,他听见身后的女人用冷酷无情的声音说:“少放屁,放清朝也不带有三岁就成亲的,你起码再等十年。”
“融创开门了,”他说,“我今天不上班。”
换刃就是把前刃落叶飘和后刃落叶飘用直滑连接起来,学会换刃就算是基本学会单板滑雪了。”
回答他的是三秒沉默,和云南白药喷剂被摇晃里面的弹珠发出的清脆声响。多打几份,只要别让我在下午两点之前看见你……要不我帮你去报名扫大街吧?
雪圈中一直有一种说法就是相约第二天“顶门进”,顾名思义就是约着一块儿守着雪场开门第一批冲进去,滑刚刚压好的面条雪(*面条雪:新雪,压雪机刚刚压过、还没人滑的雪面会有一条条像是面条的痕迹,顾被称面条雪)——
但是所谓的“顶门”对姜冉这种起码中午才睁眼的人来说基本属于传说中才会出现的操作。】
北皎压根不知道什么是“PUA”,但是从姜冉嘴巴里说出来的能会是什么好东西?
求上进是没错。
见她挣扎着睁开眼,他双眼一亮,立刻支棱起来一些:“你醒了?
她一年没见过早上八点半的太阳了!”
第32章 作弊
就好像医院儿科医生对要打针的小朋友讲得最多的一句话,是“放松”,姜冉嘴巴里第五次冒出这个词时,她也有些无奈。
……然后被劈头盖脸一顿骂。
然而那双眼睛却是湿润晶亮的,阴影中那是姜冉唯一能看得清楚的地方。我还以为我眼皮子底下的黑眼圈已经够深了——明天睡前我一定锁门,本来不想防贼似的防着你,现在看来你比贼还可怕。
今早他起来洗澡在浴室看过了,淤血散开了,姹紫嫣红的,看上去很是惨烈。”
回答她的是一个迎面飞过来的枕头。”
姜冉:“你现在才发现吗?”
“……你要是再废话就滚出去。】
【是谁的冉冉鸭:说话不要那么难听的,什么“诈”,这叫PUA。
“喝牛奶吗?
剩下的都是定制期比较长的专业订制板。】
……行。”
嗓音有些发干发涩。”
姜冉双手合十:“太好了,还有别的白天工吗?你诈我?”
“……”
她脑子一片空白,都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掀开被子坐起来,望向站在床边一脸期望看着自己的少年,“你说什么?
“看宋迭多好,”姜冉翻看两块板子,“大清早来给你租板,你还嫌东嫌西。
房间的灯光一下暗了下来,他这才慢吞吞从被窝里把脸拿起来,回头看了眼身后站着的女人,脸上的神色被昏暗的室内完美隐入,他慢吞吞地说:“你出去吧,我一会就去洗澡。”
从装馄饨的碗边缘扫了他一眼,姜冉说:“想喝你的血。”她问。
家里还养了只家畜。
【是谁的冉冉鸭:昨天让你好好试穿你不肯!”
“门没锁。”
她话语刚落微信就收到北皎的四百块转账,抬起头有点茫然地看着他,他面无表情:“干什么?
【北皎:哦。穿两天就没事了。
他立刻撒手扔了被子往后退了退,想了半天,站在床边半米开外的地方,问:“去滑雪吗?
他扔开了手机。”
北皎:“……”
……
在融创门口遇见宋迭时,北皎用一个非常用力且带情绪的力道转过头,用谴责的目光盯着姜冉。
“这要在古代你已经除了我谁都不能嫁了。”
看上去白嫖对他来说是一件极其忍辱负重的事。
问出来有点歧义,抱着被子的少年手臂紧了紧,手背青筋凸起,半晌咬着牙说:“你说话非得像个变态似的?”
“……”
她目光渐冷的情况下,明显感觉到少年没有之前那样理直气壮的嚣张,短暂的停顿,仿佛才缓过神来,“转给他租板钱也不行?”她用一种非常危险的语气说,“昨天跟你说的都忘记了?
抱着被子,她琢磨他在里面干嘛呢,直到困得精神恍惚,这才浑浑噩噩睡着。熟吗?”
北皎的眼神从“谴责你”变成了“你放屁”。”
“你也要给我四百课时费?我还得白嫖他?
宋迭进来放下板包,拉开了拉链,从里面取出两块板——
两块都是OGASAKA,人称小贺板,与BC、GRAY相同,这三个品牌就是目前普罗大众刻滑板比较常见的品牌。”北皎微微凑近,问,“你想吃早餐吗?”
北皎:“……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四肢无力地挂在床边,像一条瘫痪的软体动物。一天之计在于晨。
甚至体贴地帮他往下拉了拉,遮住了更多的大腿肉,相当尊重他的保守男德思想。
北皎看她捂在被窝里,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扯开她被子的一角——扑鼻而来她身上的气息,带着体温的温热,糊了他一脸。
……
姜冉属于那种,晚上十二点前睡着,半夜一定会醒一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