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倾覆

第92/181章

  封岌抬起头来,带着抚慰意味地轻轻摸一摸她的脸颊。

  寒酥望着那个旋涡,自己仿佛也快要掉了进去。”

  寒酥眼睫轻颤,慢慢转眸望向封岌。不必让他自己困在半月欢的搅闹里半月。片刻后,封岌视线慢慢下移。”

  彼时赴京路上没什么感情时,他尚且可以因为责任和道义而忍耐没有真的要她。暴雨倾压,芙蓉被浇了个凌乱。”她声音低低的,噙着一点沙柔。

  封岌收回视线,他将手里那条工整叠好的寝裤放在一旁,然后转身朝一旁的衣橱走过去。即使是连亲吻这样情人之间最温柔绵缠的举动,由他做来也有着不可拒绝和反抗的威压之意。”

  不要再这样并非自愿地对我温柔,你不喜欢这样。明明屋子里一片昏暗,她却好像无比清晰地看清了封岌。药粉被冲融,有沙沙之音。”

  他直起身,往前再踏半步,将寒酥抱在怀里。

  她态度的转变太突然,封岌又不是个傻子,哪里猜不到她心里藏着小算计。

  他不揭穿,是因为有些贪恋。

  “我说过我不会让你现在怀孕。

  可封岌并没有将新的寝裤递给她。鱼缸里沉睡的一汪水被惊扰,四散逃离之后又雀跃地欢迎着新注入的水流,平静的水面搅起一个旋涡。寒酥惊愕的眼眸睁得大大的,纵使是在未点灯的昏暗视线里,她还是看清了封岌唇上的湿。他的亲吻,让她惶惶不可站稳。其实若他想,他早可解了半月欢的毒。

  他的沉默无动作,却让寒酥心里有一些急。

  他直起身,将她的裤子叠好,也没抬头看她,而是用带着一点哄人的语气:“解药不苦,伴在清水里服送即可。

  也是因为这是她难得给他靠近的机会。

  被抱到窗台上的时候,寒酥有片刻的清醒。

  耳畔突然想起那日封岌凑近她时,低语的第三件事。

  她垂眸,望着手里的小瓶子。半月欢有解药?在封岌走到她面前时,她尽量用平静的表情面对他,朝他伸手去接。在灰暗的光线里,涡流聚逃的小小旋涡也变成了不见底的深渊。如今将人放在心上,又怎么可能让她困在担心怀孕的惶恐里、让她承担未婚受孕的风险、让她心不甘情不愿地交付。他是赫延王,是无所不能的赫延王。她用低柔的声音带着一点央求:“身里难受,我要。

  他刚要劝寒酥,寒酥抢先又开口。

  ——寒酥如是在心里对自己说。

  寒酥握着水杯,手腕轻转,融着半月欢解药的温水倒出来,倒进鱼缸里。”

  她的勾引太过明显,可是封岌还是甘愿俯身去吻她。封岌抬起她的脸,去看她眉眼间的温柔,暂时不去深想她此刻的温柔有几分是真。

  水流声让封岌转头望向寒酥。寒酥握紧手里的小瓷瓶,茫然之后一时说不清是什么心情。

  寒酥顺着封岌的视线望了一眼,有些尴尬地扯了扯裙子。他握住她的腰身,将人从窗台上抱下来,道:“去吧,把解药就水服下。

  封岌看着她呆怔的模样,他拉过寒酥的手,将一个小瓷瓶放在她手里。

  “我也想知道可以想一个人想到何等程度。

  封岌微怔之后,深看了她一眼。在半月欢和封岌双重的压迫之下,寒酥觉得自己不再是自己。她着实吓得不轻,整个人呆呆的,封岌只好慢慢握住她的手,让她握住那个小瓷瓶。

  说好一人半月的半月欢,到头来折磨的都是他。

  她总要做些改变让封岌看见,她总要让封岌相信她是真的心甘情愿留在京中等他。

  寒酥后知后觉地缓慢眨了下眼睛,孱声:“避、避子汤吗……”

  话一出口,她又觉得不对劲。

  封岌皱了下眉。她娇娇地一声轻唤,却让他溃不成军。

  半月欢的作祟,他可以自控。

  真与假交错。随着她的动作,裙料更贴身,也映得更清晰。”

  寒酥收回视线,继续朝方桌走过去。

  寒酥悄悄咬了下牙,伸手拉过封岌的手腕,拉着他的手覆在她心口。

  她才想到一件事。

  封岌意外问:“你怎么把解药倒了?”他克制低声,“也不会让你服避子汤那种伤身的东西。寒酥一直没有十足的把握完全骗到他。

  在分别之前,在这最后相聚的一段时日里,少一些虚情多一些真意吧。

  寒酥整个人都傻掉了,就连半月欢的热情也被吓得烟消云散。他不希望寒酥在这样的事情上逞强,毕竟他亲身经历过,也知道最后一日的药效有多难熬。

  “将军!”她急急地叫封岌,几乎破音。虽然她没有吃过,可大概也知道避子汤是苦涩的一碗汤药,而不应该是这样一个小瓷瓶。”

  他略放开怀里的寒酥,垂眼看她,帮她将微乱的上衣整理好,又将她堆在膝处的裙摆推下去。唇舌抵缠间,他恨不得吮卷她口中所有的香意。

  寒酥茫然地往前挪了两步,又停下脚步转过头望向封岌。他没有在看她,他正弯腰去捡落在那盆绿萼梅上的寝裤。

第62章

  “将军可以忍这药,我应当也可以。”

  很久之后,就在寒酥以为封岌并没有听见她的话也不会作答时,封岌有些怅然地开口:“想知道可以想一个人想到何等程度。

  寒酥懵懵地望着他:“解药?

  她从壶中倒了一杯水,沐浴前烧的热水,如今只算得上温热。后背抵在窗棱上,触到一点凉,可这点凉气抵消不掉她心里的热。”

  封岌压去眼底的晦浓,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沉稳正常些:“世间万物相生相克,皆有所解。而我也怕因你如此而失控。他打开衣橱,在里面翻了翻,给寒酥找出一条新寝裤,朝她走过去。

  在寒酥体内沉睡的半月欢慢慢苏醒,小虫子啃咬一样开始催促她。

  寒酥整个身子被封岌抱在怀里,周围都是他的气息,还有一点暖甜的味道。有什么东西掉落在那盆绿萼梅上面。

  “半月欢的解药。

  寒酥用手压了压心口,去压那份尴尬,努力不去回忆刚刚的事情。”寒酥说。

  寒酥猛地睁大了眼睛,悄悄藏着一丝委屈的眼眸被震惊狠狠撞上、替代。他的手挤进她后脊与窗棱之间,轻轻将她的身子彻底拥在怀里。此时,她里面没有寝裤,轻柔的裙料贴在她腿上,即使是在光线不甚明朗的夜里,也隐约可见轮廓。她对他的所有温柔不过是假意服软,另有他谋。就连这世上最医术精湛的人也不过是他的私医。一些不该从她口中发出的软声让她闭上眼睛。也多一些大胆和肆意,哪怕是留给自己日后怀念之用。

  好半晌,她近乎呢喃般询问:“将军自己为什么不服解药?她拧开小瓷瓶的盖子,将里面的药粉洒进杯子里。他是不是觉察到了什么?她沐浴之后换了寝衣,不似旁人一身雪色寝衣寝裤,她一直喜欢在寝裤外面再套一层布料轻柔的裙子。寒酥下意识伸手扶在封岌的臂膀,心里顿时踏实了些,只有扶着他靠着他才能得以片刻地站稳。”封岌道。

  寒酥毫无回应之力。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