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学艺

第254/295章

”工匠又小心翼翼地回。”

  折竹颔首。

  淳圣帝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将金丹服下,贺家父子与敬阳侯在侧,皆垂目不语。

  贺仲亭父子两人与敬阳侯一进殿,便瞧见那位明月公主,敬阳侯的神情一滞,随即与贺仲亭父子一道跪下:“臣,拜见陛下,拜见明月公主。

  “奇绝。”

  她满脑子都是这样一道声音,刺得她耳膜生疼。

  折竹气定神闲,只道:“先找。

  贺星锦眼见那小公主蜷缩在御案底下,抱着双膝,脸色煞白,他心中顿觉不安,随即上前去扶住淳圣帝:“陛下!

  她说不出“不怪”二字,帝王温和的眉目之下似乎总蕴藏一分尖锐的压迫,可她以沉默相抗,半晌,他徐徐一叹:“明月,你年纪尚小,不知朕的用心,更不知防患于未然,斩草要除根的道理。

  “若镶宝石,自然更为灵动。

  商绒本以为淳圣帝是因她今晨先拒饮神清永益茶,又逃清醮才传她过来,但直至用罢晚膳,淳圣帝也并未向她问起此事。

  敬阳侯脸颊的肌肉微微抽动,他立即俯身跪下去:“陛下,犬子任性,皆因臣这个做父亲的管教不严……”

  商绒看着,那佝偻身形伏趴在帝王脚边的敬阳侯,便是赵絮英的父亲。

  而淳圣帝脸颊通红,眼眶都是红的。

  “那个银楼在哪儿?

  “让他们进来。

  她抿紧嘴唇。

  贺星锦听见淳圣帝唤他们起身,他站起来的瞬间,不经意般瞥了一眼她。

  商绒沉默寡言,只有在淳圣帝询问她时,她方才会应上一声,淳圣帝早已习惯她温吞静默的性子,自己说得高兴。

  他努力屏气凝神继续画,没一会儿却又听那少年问:“凤尾呢?

  商绒一怔,她抬起头,迎上淳圣帝那双眼,那明明是一双慈爱的眼,却令她心中恐惧。”

  淳圣帝眼底带笑,却道:“比之你儿知敏如何?”

  淳圣帝皱着眉,泛干的嗓音里透着焦躁:“你们都抓着朕做什么!

  商绒一心作画,想尽快回去,但最后几笔未成,她便听见屏风倒地的声音,下意识地抬起头,她正见贺仲亭与那宦官德宝正扶着淳圣帝。

  “贺卿以为这画如何?”德宝低声答。”

  折竹眼底一片冷冷沉沉:“两日前,我才买过这蜜饯酥饼,今日他便让我瞧见那些饼渣。

  淳圣帝在等她,等她承认他的旨意,可殿中寂寂,好一会儿,他也没等到她开口说话,他的神情微沉,但见她郁郁寡欢的眉眼,他苛责的话语哽在喉间半晌,与她对峙。

  “明月,你可知错?

  临近黄昏,有人入楼来寻。”

  折竹端着茶碗抿了一口。”姜缨瞧了一眼少年的神情,便对那工匠道。”

  “不。”

  贺仲亭恭谨地答。”

  “公子的意思是放出造相堂消息引各大派围攻栉风楼的人,便是陈如镜?

  一如姜缨所说,银楼中才刚开始画凤冠的图纸,折竹在楼中待了小半日,盯着那个画图纸的工匠往纸上落笔,那工匠何时被买家这般盯着画图过?”淳圣帝将两位臣子招来身边。

  “是是是。

  但折竹却瞧得津津有味。”

  淳圣帝开口。

  是姜缨手底下的人。”

  姜缨思及那旧院里打斗的痕迹,便恍悟:“难道说,有人不愿让他见到您?”

  他暴躁起来,好似满腔都灼烧着熊熊烈火般,一时神情越发癫狂起来,他踹了德宝几脚,殿中瓷器碎了一地。”

  宦官德宝一进殿便察觉到气氛不对,但他也只得硬着头皮躬身上前禀报。

  是棵木棉。可他怎会知道?姜缨,他不过是在告诉我,他便是引我来玉京的人,他也知道我是谁,他更希望我找到他。朕听闻,他在山水上的画工极好,诗文也不错,朕原还有意让他入朝。起来回话。”

  “嗯。”

  淳圣帝拿起来金丹,端着茶碗问。

  商绒一见此时这张脸,她手中的笔落在纸上,颜色晕染,弄脏了那棵木棉树,她后退两步。

  “朕没事。”淳圣帝不再继续之前的话头,转而去问一旁的贺仲亭。

  “明月。

  橙红的颜色铺展,淳圣帝在旁点头,适时德宝将金丹奉上,一碗热茶再旁漂浮白烟。”姜缨有些担忧。

  “凤眼要宝石吗?

  敬阳侯不敢去擦额头的冷汗,更不敢多瞧在御案后提笔的公主,一时间,殿内只有淳圣帝与贺仲亭在旁说话。”

  可他忽然转了话题。

  “赵卿这是做什么?

  “大真人服用了没有?”

  他的眼白都隐隐有些血丝,蓦地盯住御案后的商绒,他拿起来一旁锦盒里盛放的金丹,走近:“你体弱,合该也吃这金丹的。”

  敬阳侯捋须一观,点点头,称赞道:“这笔法纯熟,行云流水,实在是不可多得。”

  能在御案上作画,只怕除了陛下,便只有这位明月公主。

  “的确极妙。”

  “既如此,他又为何这般拐弯抹角?”

  折竹一手撑着下巴,说。

  晚膳才用罢,淳圣帝便一如以往那般,领着商绒去赏他新得来的一幅山景图。

  商绒不知自己该画些什么,她望一眼殿外越来越暗的天色,心里惦念着折竹是否已经归来,她心中郁郁,难以摆脱眼前的一切。”

  “呃……有种星尘石,若点缀在凤尾,必然粼粼泛光,美丽非常。

  帝王的心思向来阴情难测,谁也不知他此时究竟是怒是喜。”

  “是么?”

  折竹牵唇,却并不答,只淡声道:

  “去弄一张玉京的舆图。

  “公子,蜜饯酥皮饼是一家饼铺新弄出来的玩意,那饼铺在玉京有整整八家,因为卖得好,被人学去,如今卖那饼子还有另外七家,与那些桐油店接近的,便有四家,”出了银楼,姜缨对少年道,“那饼子也许是他们在路上买的,根本不是在他们藏身的近处买的。”

  ——

  流霞被夕阳灼烧融化,并不均匀的浓郁色泽点缀在琉璃瓦檐,含章殿的宦官入纯灵宫传了淳圣帝口谕,命明月公主入含章殿用晚膳。”

  “若按你们打听来的消息,他们是午后回来的,房中的灯烛也是新蜡,但屋里屋外灰尘积厚,说明他们根本无心在此住下,房中的可以藏东西的地方几乎都被翻找过,若不是与他们打斗之人所为,那么便只能是他们自己在找东西。”

  姜缨心中疑云更甚。

  “可即便他们在回槐花巷前有落脚处,如今也难保他们还会在那儿。

  “哦,那要最漂亮的宝石。”

  此话一出,殿内方才还柔如春水的气氛顷刻结冰。”

  “是,臣谨记。”

  敬阳侯垂首低声应。”工匠用汗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恭敬地答。

  “是……”

  敬阳侯冷汗涔涔,缓缓起身。您当心!”

  商绒垂着眼帘,喉咙发紧。”

  黄昏余晖灿灿,少年的眉目却冷极:“好巧不巧,蜀青造相堂财宝在栉风楼的消息经人放出,那些来围攻栉风楼的门派中,便有中了他陈如镜掌法的人。

  “也许,蜀青造相堂还有漏网之鱼,说不定那条鱼,就是他陈如镜。

  雪白宣纸上铺开颜色,贺星锦静默地看着那一笔又一笔落下,逐渐勾勒出一棵参天的树来,蓊郁的枝叶,火红的花瓣。

  玉京最大的银楼在玉京最繁华的玉带河畔,宽阔的木拱廊桥横穿玉带河,桥上车马行人来往不断,两旁更有商贩就地叫卖,热闹非凡。”

  工匠连忙应声。

  “朕不过是怜惜知敏之才,想让你劝他早日回来,”淳圣帝的面色平静许多,“何苦为了一桩亲事而意志消沉。

  “奴才亲自瞧着大真人吃下去的。”

  折竹嗓音平淡。

  此时,他心中终于恍然,难怪这少年可以仅凭那些饼渣便瞧出来那是什么饼子。

  “陛下,贺大人与小贺大人,还有敬阳侯已在殿外候着了。”

  商绒被身后的踏脚一绊,她跌坐下去,那张发红的脸逐渐与她噩梦中那张脸重合起来,湿润的水雾,漂浮的纱帘,满池血水里,失去声息的薛淡霜。

  那位小公主安静地坐在椅子上,鬓边的步摇晃也不晃。画得战战兢兢,紧张得脑门儿上全是汗。”

  商绒有些恍惚,听见声音也没抬头。”

  出了槐花巷,其他人身形隐去,唯有姜缨一直跟在折竹身侧,在热闹的街市,他瞧见少年逛了几个小摊子,不一会儿便买来好些饼子。

  “那就加上。

  “敬阳侯,贺卿,你们快来瞧瞧,这幅山景图如何?

  “明月,可还因为薛家的事,怪朕?”

  少年清澈的嗓音传来,姜缨即刻回神,他反应了一下,便道:“金子才送去不久,只怕如今还在画图纸,公子要去瞧?”

  淳圣帝看也没看他。”

  他一转身,将商绒挡在后面。

  “可朕却觉得,笔法虽纯熟,却比不得朕的明月落笔生动,”淳圣帝在那画墙前踱步,最终停在商绒那幅一年前所作的一幅红枫图面前,他回过头来,大约是一时兴起,便朝商绒招手,“明月,你已见过外面的山川,想必如今心中应该诸景皆备,不若画上一幅,让他们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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