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先进去啊？而如今，分明连做选择的根本都不是我——我却在此瞻前顾后，优柔寡断，归根究底，还是太顺风顺水，高估了自己的能为。”

　　祁执业道：“薛灵秀。”风烨也累得够呛，“现在都这样了，还有谁敢用什么成仙散？

　　“你们都被彼此保护得太好了”。

　　“不，你还没明白。！

　　……此人，竟也是个病入膏肓、无可救药的成瘾性患者！你在后方待着吧，不是我现在不信任你……不，我现在的确不信任你。鼻涕流嘴里知道甩了？

　　现在如此，只有几个可能。”薛灵秀道：“或许当真是我想太多。

　　黎愿啪嗒啪嗒的脚步传过来，她喊道：“灵秀哥哥，师尊找你——”

　　薛灵秀起身往大殿前去的瞬间，宗门之外，再度响起了第二波的号角。

　　原本情况如此，哪怕是最重视入门考核的黎祖奶奶也未曾想过还会照常举办，但出乎意料的，黎建业下令，如往日般，照常举行，只不过仍是以禁令为先——用散者，不得进入。林夕一行人才刚守完阵法, 马不停蹄地又要施治, 脾气更是奇差，施针之时不忘嘴臭：

　　“撞墙之后知道拐了？

　　就在此时，云闲却不合时宜地想起了离开乾坤城之前萧原曾对自己说过的话。你叼也要叼回来啊, 不然怎么接？

　　“不会了吧。”

　　薛灵秀舔了舔唇，仍是道：“抱歉。

　　“也不是你的错。？”

　　无奈的事总比如意的事多，这再正常不过了。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做了决策，那就按照规矩行事。”

　　这话说的怪不是滋味，还挺冲，祁执业眉一皱，方想刺回去，就听到他微不可闻的后半句话，“你们坐这就够了。妙手门众弟子在此固守了整整一夜，竟不知最后一个人是何时离开的，只有宗门后山的灵禽叫早之声响起, 才恍然看天。”黎霸图冷硬道：“逐你一人事小，影响到了后续计划，你又该当何罪！”薛灵秀站在高处，对其下众人道：“想进来，可以！”

　　薛灵秀道：“你要是不会安慰人，就不要安慰了。没有什么能正正经经休息的时间，毕竟情势瞬息万变，谁也不知道松懈之后会发生什么。”

　　“……”

　　而另一头，薛灵秀与黎霸图相对而站，默然不语。当时看到时，我方在想，如果是我，我会怎样做，还带着点恨铁不成钢，觉得不论怎么做都比明仁前辈要好。

　　黎霸图道：“下一次，不要让我再看到这种事情发生。销毁都来不及！

　　薛灵秀心中像是被重锤锤了一下，他甚至自己都没发觉，自己把控阵眼的手松懈了那么一瞬——

　　就在这一瞬之间，后方传来呼啸风声，黎霸图一掌毫不留情打在此人身上，将其重重推出十丈之远。”云闲熟练地把他拉下来，勾肩搭背道：“知错就改，没事，没事。”

　　“我已经受伤了你没看到吗？妙手门内的人极速增多，现在漫山遍野都是包袱小帐篷，伤员们自觉心中有愧，现在又寄人篱下，尽管门内之人没给一点好脸色，却还是想尽办法要找点事做。我明白了，之后不会再犯了。”

　　薛灵秀又把头垂下去了。”

　　众人一时默然无言，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祁执业也不说什么了，宿迟抱剑过来，掌心在他肩头一压。没手怎么捡？”

　　“我明白。”

　　“轻点, 轻点……啊！”他牙关很轻地咬了咬，“我明白了。

　　这群人的待遇就远不如早先前来门内之人了, 没屋子住, 妙手门随便在后山划了块空地丢着，毕竟都是修士，皮实着，没这么容易死。！

　　“家长训话也是为你好。南城出不得进不得，能跑的在事态恶化之前早便已经跑的差不多了，剩余的城民只能待在自己家中严防死守，亦或者与人合作抱团取暖。！”

　　云闲被她一说，总感觉自己现在是在玩什么保卫萝卜。”

　　薛灵秀双唇紧抿，掌心将玄铁折扇熨出一片温热，余光处，一人头破血流，根本辨不清眉目，眼看性命垂危，艰难地一步一步挪了进来，眼看就要踏入侧门之内。

　　城民和魔人一次次地向妙手门涌来，又一次次地离开。！”

　　他话未说完，便哑然了。”

　　薛灵秀说，“我没有不开心。把血滴在那方石壁之上，未起红光之人，进！

　　而另一边，云闲结束了半天的忙碌，用白布将太平剑上的血污拭去，不小心牵扯到了背上的伤口，呲牙咧嘴。魔人找不到目标，只能漫无目的地乱晃，这对妙手门来说，便是次好的情况了——这般便可以不用顾忌任何人，直接投放毒雾无差别绞杀即可。说了多少遍，先测再入！”

　　都是奔着逃命来的，谁还会随身带那么多灵石, 众妙手门弟子略加救治后，取了方红印泥来, 每人写了张借条，按手印，白底黑字, 没地方抵赖。

　　“……道理我都懂。”

　　云闲一行人祭出武器，循着魔气杀敌。

　　天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宗下像历经了一场小型战役，门内挤满了伤患。

　　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悄无声息。

　　但，人，无穷无尽，无论再怎么杀灭，似乎也没有尽头。

　　方才那人的血飞溅，落在石壁之上，红光浓烈，比溅在上头的血还要艳。林夕站在门旁，高声道：“先测再入！我受伤这么严重了！！”

　　众人：“……”表情都快拉成老黄瓜了，还没有不开心，是在骗鬼了啦。”

　　薛灵秀看着她。去休息。

　　其下的普通修士已然落入了下风，嘶喊声不绝，薛灵秀眉眼一厉，展开折扇，道：“动手！问题是你捡起来没有？”

　　“哎哟喂，道友，神医, 再世华佗！！

　　宗内僵持，宗外也僵持，拉锯令人心焦，却也便是在此时，妙手门本年入门考核的日子要到了。”

　　“现在不是什么可讲感情的时候。

　　黎霸图亲身出宗查探过后，终于厘清楚了现在的状况。自创放血疗法？有些时候，想多不如不要想。”

　　“不必了。！我们错了, 我们错了……”

　　“手断了不是问题。”黎霸图见他如此，还是放不下心，道：“薛灵秀，脸抬起来，看着我。！”

　　薛灵秀垂眼，艰涩道：“……抱歉。”

　　薛灵秀沉着脸坐下，把折扇收起来。另一种，便是除了用散的魔人之外，其余人早便死了。”

　　“让开！

　　伊似乎是察觉到薛灵秀审视的目光，抬眼，眼中带有恳求的泪光，仅一闪，便消失无踪了。规矩不容人情，否则便毫无意义，这道理你几岁的人了还不明白吗？”

　　平日里多注重仪态形貌的人，现在身上沾满血污，发丝也乱糟糟的，再配上苍白的面色和唇，看起来竟然有一些可怜。”黎霸图说完这句，便伸手不是很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脑袋，叹了口气，“罢了。”

　　话音落下，妙手门弟子霎时展开一道扇阵。

　　“此阵名为‘飞花令’。要么，便是外部的魔人全都被杀灭了，这是最好的一种情况，但想也知道，魔教在此，绝无可能。

　　“……对不起。

　　自然，事情若是真有这般顺利，还反倒令人生疑。

　　薛灵秀本想回房冷静一下，但远远便看到江山只长了两茬毛的熊猫屁股坐在庭前，想必其他人也在，他足下一动，竟不自觉地走了过去。扇骨似金，扇尖如铁，锋锐异常，带着凛冽劲风，转瞬便斩掉一个魔人头颅。！真的。

　　这场看似见不到头的战役，实际上结束地比众人想象的还要快多了。”

　　场下的压力一下子减轻许多。”

　　“来不及了！我先进，让我先进去，别挡路！她们是掌门，你只是一介医修。”薛灵秀自嘲道：“现在看来，真是自傲啊。

　　“第一波来的魔人，看上去修为还不是很高。

　　但，实际上，比起“结束”，更像是“僵持”。魔人源源不断，谁知道之后还会来多少波，说不定厉害的都在后面呢。当初笑面佛陀一事，我还能不明白这些道理么？滚开啊！！之前让你们来你们不来, 现在非得受点伤才来，怎么着, 你们挺行？”黎霸图看他一眼，道：“明日东边，祖奶奶去。

　　浇水的浇水，翻修的翻修，山岭上的金丝银草都快被浇出烂根了，林夕不堪其扰，让众人好好待着不要坏事，但没想到，竟然有人深更半夜也要爬起来给妙手门做木工，被逮着的时候还满脸不服气：

　　“我本来就没有睡，还不让我动动手放松一下筋骨吗！

　　薛灵秀：“二姐，你？紫金钵的光芒温和却稳定地在这方天地之上环绕，剑气纵横，琴声凌厉，江山庞大身躯遮天蔽日，撕咬不止。

　　多日御阵，薛灵秀身心俱疲，在听闻此消息后，怔愣了半刻。”乔灵珊泄气般在她身边一屁股坐下，也把剑伸过去让她帮忙擦，“可是，直到现在魔教还没有出现啊！

　　云闲心想，黎大掌门，果然是掌门。

　　云闲坐在那儿擦剑，见他过来，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薛兄，被骂啦？谁都是这么过来的，走吧。掌门下禁令时就已说过，妙手门弟子若是犯禁，逐出宗外……若是我没赶到，你将那人放了进来，后果如何你清不清楚？

　　鲜血，自燃，飞灰。

第172章 医者不自医（十四）

　　直到次日晨曦破晓, 妙手门宗下的人潮方才勉强褪去。！

　　侧门一开，无数人都争先抢后涌入，却被阵法一一弹出。

　　魔人并未绝迹，还在四处寻找新的猎物。早就已经来不及了。外部的动静越少，妙手门之内的神经便愈发紧绷。”

　　说是休息，更像是换岗。”

　　还有什么“等我死了便入妙手门寒库，为南界医学做贡献”、“扎我，扎我，我血多皮厚”、“薛公子的笑容真是如春风般温暖了我的心”云云，实在是让人啼笑皆非。敢对往事做如此评判的前提，是明知道往事已然发生过，不论我作何选择，根本影响不了那一切的发生。城内不乏义士，甚至还自发组成了团体，尽全力护佑那些无能应对之人。在这一点上，黎愿都比你做得好。！”风烨弱弱道：“谁知道那人看起来那么可怜，结果……”

　　薛灵秀道：“是我的错。！这种事情谁也不想的。！”

　　乔灵珊道：“薛道友，你别不开心了。

　　“……”这点云闲也没法昧着良心说可爱了，“不要随便偷吃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