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开心地笑了：“你不喜欢看书对吧？
“哲学家”的入贤标签之所以是傲慢，正因为那刻进骨子里的谦逊。
她忽然道：“我帮你。
除了身处其中的他们。
孟博斐清了清嗓子：“安静吗？”
女孩摇摇头。
孟博斐带着小女孩来到一个类似于“天井”的地方，周围是密密麻麻的书，环形的书架围成了一个直径五米左右的小空间，这里有舒适的座椅和柔和的灯光，却依旧缓和不了那由上至下的压迫感。”
小孟博斐虽然只有六岁，但条理分明，口齿清晰，他给她解释道：“妈妈喜欢看书，也喜欢看着我看书，而我喜欢妈妈，所以我要好好看书。
当哭泣得不到回应时，孩子会选择沉默。
全知全能的存在，不会困惑。”
小孟博斐：“是什么？
谦逊、傲慢。
下一刻。”
女孩眼睛微睁，其中神采更多了些，只是依旧茫然。
六岁的孟博斐眼眸微睁，有些诧异，随后他主导了自己，稚嫩的眸子变回深邃，对小女孩微微一笑：“你觉得我怎样？”
孟博斐带着她脱离了“上帝视角”，落了下来。
孟博斐对小女孩眨了下眼。”
她：“登云。
她继续说着：“你妈妈喜欢是你妈妈的，你可以喜欢自己的，对了，你喜欢什么？
小女孩歪歪头，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她知道了：“对哦，你喜欢你妈妈。”
她指了指小孟博斐手中的书，半点不留情面：“这一页你看一天了。”
女孩平静的视线扫过，描述了书房中的陈设：“家具，字画，纸，笔。”
小孟博斐还是不看她。”
她歪歪头，眼中有疑惑，但还是点头：“好吧。”
她记得大号孟博斐说过，这时候他还不认识她，所以：“那现在认识了吗？哪怕孟家人多，且都有进入阅读的权限，可想要遇到另一个人，像中彩票一样难。
孟博斐继续放开声音，清晰地喊出了两个字。”
她：“有啊。”
“好。”
孟博斐：“怎么个好法？”
啪嗒一声，小孟博斐把书合上，转过身去，不理她了。”
小孟博斐依旧不理她。”
她摇摇头。”
小孟博斐摇摇头：“不行，妈妈很忙，不能去打扰她。
站在这里，犹如井底之蛙，偏偏这蛙还见过外面的天空。
孟博斐眼中有文字闪过，他温声道：“这套家具有五千年历史，整个乐土仅有一套，那副山水画是十八圣人之一的艺术家所作，蕴藏着艺术家的纯然之气，宣纸是顶级的书写材料，大概百万功勋能换一寸，至于那狼毫笔，是顶级“发明家”制造的融合物。
这些相互矛盾的情绪不是非此即彼，而是相互交融，甚至相辅相成。
太高太远也太窄。
没人听得见。
时间可能错乱，因果可能逆转，唯有心底的痕迹，始终都在。
小孟博斐的安静不是天生的。
不过，困惑对她来说是好事。
孟博斐笑了笑，什么都没说，他牵着她的手，走在记忆中的藏书阁。”
小孟博斐强做镇定，只是握着书本的手指暴露了紧张和慌乱：“你是谁？”
她又问：“那你告诉我，这页书上写了什么？”
“嗯？”
小孟博斐不出声。
孟博斐一点都不介意将自己的“阴暗面”暴露给她：“我笨得很，也不好学，所以才持有了【博闻强识】。”
她似乎不太懂，问道：“你妈妈又不是书。”
小女孩认真说着：“安静谦逊，敏锐好学，敬爱父母，尊重兄长……”
她说的都是别人的夸赞，夸的是六岁的孟博斐。
突兀的，激烈的，不该出现在这安静藏书阁的……
女孩看着孟博斐，眼中闪了闪。
她忽然道：“我带你去见你妈妈。
身处这样空荡的藏书阁，他恐怕只有推翻一整片书架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力。
她来到他面前，又道：“不喜欢就不做，何必勉强自己。”
小孟博斐脸色唰地一白，立刻道：“不要！
她开心道：“走嘛，你又不喜欢书，干嘛要在这待着，我们去找你喜欢的妈妈！
“这样是看不清的。索性直接进入“时间”，来到了孟博斐六岁的时候，化作同龄人的模样，托着腮看他。”
“跟我来。”
女孩眨了眨眼睛，似乎懂了又似乎更困惑了。
小孟博斐：“那你有名字吗？
她可以随意拨弄“时间”，因为孟博斐对她完全敞开，她越发好奇。”
她：“所以你不喜欢。
文字给人以力量，也蕴含着强大的侵略性，不加以控制的话，会引起极大的燥乱。
孟博斐又问她：“知道为什么会安静了吗？
稚嫩的大叫声响起。
这个藏书阁是由无数个【包罗万象】构成的，毕竟命运之钟的真实空间有限。”
人无完人，才是人。”
书房并不大，摆着颇有年代感的老旧家具，正中挂着的牌匾，上书二字——纯然，左边有一副悠远的山水画，细看似乎还有虫蛀的痕迹，木桌上规规矩矩摊着一张宣纸，旁边是笔架，几支狼毫笔放在那儿。”
小孟博斐抬头，诧异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孩，他张张嘴：“你……”
她声音软软糯糯的，说的话却惊天动地：“你不喜欢安静，我可以帮你切断那些丝线，你可以一把火烧了这里。
有着这样的限制，这偌大的藏书阁也就空空荡荡了。
然而这巨大的藏书阁，没有其他人。”
小女孩想了下：“很好。”
小孟博斐一本正经道：“妈妈在海城出差，她主持了一个很重要的学术会议，要探讨很大的事。”
女孩跟着他穿梭在巨大的藏书阁，来到了一间简单朴素的书房，其实整个藏书阁的布局都很低调，在这磅礴的藏书下，一切点缀都是累赘。”
这话对于六岁的小孟博斐来说，杀伤力极大，他猛地抬头，黑亮的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她，其中满是竭力压着的期待。”
小孟博斐顿了顿，只能说道：“认识了。”
她明显被绕晕了，想了想依旧道：“你不喜欢看书。
入口只有一个，进入后的落脚点却不一定。”
她歪着头：“忙？
孟博斐牵起小女孩，带她一起进到了自己的记忆中，这是旁观者的角度，像隔着屏幕观看，如上帝一般的视角。
六岁的孟博斐坐在这里，只有安静。
孟博斐领着女孩来到书房，问她：“你看到了什么？
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藏书阁，像扩散开来的水波纹，荡到了周围的书上，撞在坚硬的墙上，轰地一声收束，而后消弭在那望不到尽头的“井口”。
如果哪本“古籍”在乐土展开，伤亡将无以计数。
然而，这里的书架嵌在墙内，耸立如一座高塔，更有着重重保护，一个六岁孩子是推不倒的。
也正因为不完美，才要去努力修自己。
谦逊是真实的，傲慢也是真实的。
第286章
孟博斐的确不是“天才”，他的精神体普普通通，别说火种了，连容器也差很远，只是十多亿普通人中的一位。”
小孟博斐：“可是我喜欢妈妈。”
小孟博斐脸更红了，他咬着下唇，辩解道：“好的书要精读细读。”
安静、燥乱。
精神体反应了很多东西，不只关乎人格修行，更是和记忆力、领悟力乃至悟性有关。”
小孟博斐认真想了想，摇头：“我不认识你。
简单朴素，谦逊克制，这就是第一印象。”
小孟博斐：“……”
她好心帮他：“你还可以说：好读书不求甚解；每有会意，便欣然忘食。
“人间世”对她是绝对的臣服，悬浮着的空茫没有丝毫侵略性，像雾中花般，朦朦胧胧间有着些许平行的片段，那是孟博斐六岁的记忆。”
小孟博斐有些恼了：“我喜欢！孟博斐成了六岁的自己，他面前多了个穿着灰色长裙，肤色雪白的小姑娘。”
她一问，小孟博斐脸上泛起一层薄红，眼睫低垂：“妈妈喜欢。
孟博斐又道：“来。
孟家有着数不尽的藏书，因为一些封印限制，这些书只有流着孟家血脉的人能阅读，倒不是孟家藏私，而是考虑到社会的安全。
孟博斐看着这间普普通通的书房，缓慢说道：“极致的谦逊，是极致的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