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达福负责影展的亚洲区选片工作长达十五年之久，对东亚文化内核十分熟悉且着迷，在他任上，许多中国新人导演在丽都岛崭露头角。

　　跟切萨雷比起来，栗山和达福的的确确可以算是老朋友。

　　应隐一手搭着抹胸，另一只光洁手臂在身前一弯，垂颈颔首，行了个优雅的芭蕾舞礼，笑问：“我像个公主吗？

　　“是我们。”

　　因为这当中牵涉到了海外发行商的选择、电影节主办方所承诺的待遇、评审团阵容以及后续的一系列公关。但即使如此，象牙色的塔夫绸上身，那种高贵纯净被巨大的裙幅和拖尾烘托出来，令俊仪目光看呆。”缇文笑着闲聊，“现在才一月初，威尼斯的报名时间都没开始呢，他就这么急。”

　　虽然并称三大，但柏林和威尼斯的关注度与戛纳之间显然差了一定声量。

　　温有宜原本也要一起来的，但请Jacb设计婚纱一事被商檠业知晓，他简直如临大敌，吃起隔了快四十年的陈年老醋。】

　　【这是应隐第四次出征三大，知道你酸，忍着。

　　储安妮也算是见过世面了，但见到设计师Jacb本人时，连话都不会说。

　　这当然是威尼斯主动靠拢的结果。

　　多年来，威尼斯影节的信条一直都是“电影为严肃的艺术服务”。

　　“你又不是没看到，我陪隐隐选了一个月的婚纱，拜访了所有的高定设计师，都没有挑到钟意的，所以才去找Jacb。

　　全手工礼服的定制工期很长，但为了达到最合身的效果，设计师邀请她来试穿初样。

　　“我不重要。

　　应隐还有点懵，握着听筒的手心汗津津的。如果能让ARP做《雪融化是青》的海外发行总代，毫无疑问在票房和奖项上，都会更有优势。”

　　应隐专程飞了一趟米兰，就是为了试婚纱。】

　　【应隐作品厚度+1 ，烫知识，她才30。

　　·

　　“也就是说，戛纳和威尼斯都对你们发出了邀请，并且做出了入围主竞赛的承诺。

　　达福的耐心比切萨雷更足一些。等到见过了应隐试穿初样的第一眼，她僵立着，战栗如电流窜遍了全身。人们惊奇地发现，不知从何时起，威尼斯的最佳影片及最佳导演、男女演员奖项，与奥斯卡的重合度竟然惊奇地高。上次来时，这里阴雨连绵潮湿闷热达一月之久，让他这个在地中海畔小镇长大的老人很是苦闷。”

　　电影节与颁奖礼不同，无需单独提名，只要主演电影入围了主竞赛单元，便相当于自动入围了演技类奖。”温有宜仍跟他讲道理。】

　　【这你也信，明显是托词】

　　【没事，我们已经有《再见，安吉拉》和柯屿了，按戛纳pua人的德性，就算真入围了主竞赛，也就是个炮灰。

　　据悉，戛纳也曾对《雪融化是青》抛出过橄榄枝，但显然这一次栗山志在水城。

　　本届威尼斯电影节将于今年八月一十日至九月九日举行，届时全球电影人将共聚丽都岛，共同为电影艺术交流与欢呼。一轮内部试映时，外语字幕条还没制作好，等第一轮时，缇文首位邀请的就是他。】

　　自然有影迷和粉丝、黑粉将这一消息搬运到各个娱乐小组和论坛。

　　“栗山会选择戛纳的。

　　一下飞机，达福就说：“中国南方的今春看来是个温暖干燥的春天。”

　　虽然同为国际三大电影节，但戛纳和威尼斯有着截然不同的选片风格和审美倾向。

　　商檠业沉默地听完，直线式地总结：“你的意思是，全世界都不懂你的心思，只有他最懂。

　　网络掀起热议，这当中有惋惜，有祝福，有期待，也有看戏：

　　【实在搞不懂，明明可以去戛纳的，为什么选了威尼斯】

　　【不是说了技术跟档期吗？】

　　【不会还有人不知道，戛纳根本不可能把金棕榈最佳男演员最佳女演员都颁给同一部电影吧？

　　“你知道达福怎么说？三十分钟一镜到底能扛住吗？他们致力于挖掘小众的、初出茅庐的、市场性很弱的艺术片，来为它们的大放光彩尽可能提供机会。每年的威尼斯，几乎有三分之一的片子来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不过对于是否会在大陆上映一事，片方尚未有确切回应。说得现实残忍一些，入围固然值得高兴，但对于栗山来说却不算什么。”

　　应隐也跟着笑：“他怎么说？”

　　话虽然这么说，但晚上听到他把自己关在小书房里，因为抽烟很凶而咳嗽时，温有宜还是既心疼又头疼。

　　Jacb还曾在个人发布会上，牵着温有宜的手压轴出场，说她是优雅之神，是雅典娜与佛洛狄忒的人间化身。

　　婚纱的初样很素，宛如一个花瓶的坯，没上色雕刻。顺路？应隐不想给商邵剧透，只带了俊仪和储安妮一起来。

　　商檠业万万没想到，别人在他这个年纪都可以含饴弄孙了，他竟然还要因为这些旧账而上火失眠。既然是礼物，当然要在最合适的时候给出，那样才算是惊喜。”

　　“你说得很对，”缇文在电话那端俏皮一笑：“可是，我们才是出品人，老板 。”

　　他的言语和表情都含着促狭，栗山也无意瞒他，畅怀一笑：“你们彼此消息都很灵通，你还没到，他就知道你会来。何况，雪青的气质和戛纳也是非常贴的。”缇文纠正她的措辞：“也就是说，你已经提前入围了戛纳或者威尼斯的影后席位。

　　媒体开始戏称威尼斯是奥斯卡的又一个风向标，各大电影公司的高层及制片人本身，也开始默认了这一潜台词——

　　“威尼斯是学院奖的前哨站，如果对学院大奖拥有野心征途，那么从威尼斯起步才是最正确的。”应隐拎着酒店座机，坐在靠近阳台的一张休闲沙发上。”

　　商檠业唇角微勾，一哂过后，垂眸看她：“难道我们婚礼有遗憾，所以你才要弥补。”

　　从这一天开始，她的每分每秒都在想象她的造型和妆容，手稿废了一张又一张，雪花般地飘满了她工作室的实木地板。

　　紧跟随切萨雷的脚步而来的，是威尼斯的艺术总监达福。

　　隶属于电影局的官方媒体，以一则简报对此进行报道：

　　【栗山新作《雪融化是青》确认将赴威尼斯参展，成为今年首部确定海外展映行程的华语电影。daddy肯定也不想他们的婚礼留下遗憾。”

　　“那你们怎么选？”

　　她还没告诉应隐，商檠业给了她那张含有三千万美金的卡。

　　“我听说切萨雷刚走。戛纳五月份举办，现在已经一月底了。这意大利人花头多得很，年轻时就对着温有宜缪斯长缪斯短的，各种花言巧语信手拈来，把话不多的商檠业衬托得很凶神恶煞不解风情。”

　　温有宜：“……”

　　“可是隐隐和阿邵的婚礼才最重要。他入围得够多了，那些提名已经熄灭在岁月的河流中，除了盘点，人们不会记得。”

　　温有宜：“……”

　　耐着性子，循循善诱，娓娓道来，并且勾住了他的手指：“我只是想给他们最好的，事急从权，你就不要跟我计较这些了。风从米兰城区的红屋顶和教堂上空而来，带着凉意拂在她脸上。他来了宁市，先慢悠悠吃了几处怀念已久的茶餐厅，才坐到了栗山的银幕前。”

　　温有宜：“……”

　　松手，起身，走掉，关门：“你再好好想想。

　　《雪融化是青》描述的是一个绝症性工作从业者，在雪山遇到真爱的故事，由香港宁吉影像出品，双星三奖影后应隐主演，是栗山和沈聆的第五次搭档。记者联系戛纳艺术总监切萨雷，切萨雷确认了这一事实，并遗憾地称是因档期与技术原因。她当然不能把这些跟应隐说，便只能借口婚礼筹备很忙，请小来帮她按排好了所有的行程和车辆司机。能够入围戛纳主竞赛单元的电影，很少会转投别的怀抱。戛纳更倾向于在艺术性和商业性中找平衡，星光更盛，影响力也更久远。

　　·

　　《雪融化是青》被爆出将赴威尼斯电影节首映的消息时，是这部电影在杀青后首度走入公众视野。《再见，安吉拉》已经升到TSPDT千佳，你正主有吗？”应隐思索着，手指下意识缠绕着电话线：“他还没捧起过金棕榈，这是他的遗憾，金狮他却已经有两座了。他想要再创历史。”

　　问出后，应隐便觉得自己问了句傻话，笑起来：“戛纳都来了，那当然是戛纳。

　　与此同时，栗山在威尼斯的履历同样丰厚，两部金狮，一次最佳导演，以及捧出了于望这个中国籍威尼斯影后、担任评审团主席时为沈籍撕下了威尼斯影帝。”

　　储安妮叹息一声，双手合掌：“我生怕我的俗气会偷跑出来，把你毁了。缇文是耐得住性子的人，略过电影，转而闲聊问：“你的婚纱试得怎么样了？

　　不过，在戛纳的来势汹汹、柏林的玩转政治议题之下，威尼斯电影节也有了微妙的变化。”

　　他会讲中文，且比栗山上次见他时更为流畅地道了。港媒头条瞒天飞，温有宜一时名动港岛，成为各个富家少爷竞相追求的热门人选——虽然众所周知，温有宜原定是要嫁给商檠业的，可是又众所周知，商檠业有眼无珠，得罪了大小姐，这门婚事已经吹啦。”

　　对于这一趋势，有影评人扼腕痛惜，痛骂它的变节，有文化学者撰文称，这是好莱坞商业霸权的又一次胜利，但无论如何，威尼斯确实由此焕发出了更强的星光。”她有理有据且温温柔柔地说。】

　　【嘻嘻，又想起我们影后零封戛纳的傲人战绩了，出征时旌旗招展锣鼓喧天，回来时查无此人。

　　温有宜认错也不好使。”

　　“不不，他说，”缇文复述了一遍：“戛纳的报名截止时间还剩一个半月，切萨雷一定会跟我们玩deadline心理和饥饿营销，他要稳住我们。威尼斯艺术总监达福也与记者确认了这一消息，并表示十分期待。影片在香港立项，由栗山的全御用班底制作。

　　缇文实话实说：“还没决定。威尼斯则是艺术性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