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穗姑娘加油!
想到穗穗姑娘同天照门先前的恩怨,再看到今日虞二这般耀武耀威,人们已在心中脑补了一出九十九集连续剧。
这样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了吧。
大势已去,连离得最近的裁判都阻止不了。
刷——
大雨倾盆,将漫天的火焰浇熄。
见各个门派的弟子与长老们望来的眼神越来越奇怪,虞千秋面沉如水。
“‘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那个山雨。
在仙侠世界,给人传功也是有一定的说法:不能一次传太多,经脉会撑不住,但传太少的话又没什么效果,他人的灵力和本人的灵力有差别,根本不能融合在一起,只能用来救急,没几天便散了。
她看似想了很多,实际上,这些仅仅存在于十分之一个呼吸间。
虞二和穗穗姑娘,孰远孰近一听便知。
这是来自咸鱼的本能:能躺着绝不站着,如果一定要站起来点些天赋树,那她选择先把闪避点满。
“是凤凰舞!
铮——
一声琴音响起。
连持续性神游天外的赵煦朗都看出不对:“绝学传二女儿不传大女儿,这心偏的,都到祖宗家了。
在场的高阶修士都能推演出来:穗穗姑娘所弹得山雨,最后一小节,正是将对手的伤害尽数反弹。
靠。
*
台下弟子们先前的气还未喘匀,这口气又提了上来。
她虽然弹了山雨,可也只是因为这首曲子快,虞穗穗想,若是她非常想赢的话,应该会弹点诸如“浮光”、“昭台雪”之类熟练的曲目。
虞穗穗现在也没什么大的物质需求,这些灵石足够她奢侈消费到好久好久以后,而到那时她可能早就任务结束走了,思量之下,还是午觉更重要。
传说在五行之中,天照门掌门人虞千秋所擅长的正是火。
“这是什么曲子?”
“是《山雨》。
因此,她的这首“山雨”也分为三个部分:躲避伤害,化解伤害,反弹伤害。
“好像没有听穗穗姑娘弹过。
当然,由于火光太大,加上局势着实瞬息万变,除了那些略懂音律的人之外,剩下的人还仍旧认为虞二小姐会死无葬身之地。他拼了老命去阻止,但虞楚楚说蓄力一击便蓄力一击,根本没人能反应得过来。
每个人的心中都浮现出一句话:要死人了。
还不是见她身体不好,天赋又差,万一若是学不好灵术,岂不是丢他这个掌门大人的脸。
虞穗穗本来自己就没多少灵力,她又懒得修炼,现在身体里淌着的几乎全部都是大反派的灵力。”
不知谁先带头喊了一声。”
大家议论纷纷。
刚开始时她还很不好意思,现在倒了习惯了那种调动灵力时,体内温温凉凉的感觉。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应该是那个废物姐姐楚楚长楚楚短的围着她!
果然,虞楚楚继续道:“我五岁一重,八岁两重,十三岁三重,今年我十八岁,已经快要到四重。
不是吧,这一不是课业考试,二不是生死大战,何必呢。
为什么先前不让大女儿学灵术?
既然如此,那就再弹首曲子吧,大不了弹首短一点的随便应付一下。
难道……真的是他这个爹做的有问题?
好在他一场不落地看他的徒弟,好在他手里有前几日收的一片雨。
方才是他想岔了,不是没人能反应过来。
一老一少两位男子站在雨中,谢容景蹲下身,轻轻拍着虞穗穗的后背,似在低声安抚。
修仙界现在音修甚少,而虞穗穗经过这几日的比试,竟不知不觉在围观群众中积累了一丝人气,最直观的体现便是在众人的称呼上。
咸鱼守则第二条:行吧,不管啦,随便吧。
有人反应过来了——还不止一个。
所以,谢容景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隔三差五拉着虞穗穗的手给她传一次。”
-“这就叫大家风范吧,气度,问就是气度。
紧接着,就像那天学院弟子们为大反派加油一样,无数人齐声为她加油打气。
假若是在平时,那弹错就弹错,根本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可问题是……虞穗穗怔然地望着身旁的火焰,打死她都想不到外面的世界现在这么危险。
眼看着自己的灵术对虞穗穗毫无作用,虞楚楚掐疼了手心,气红了双眼。
而这些人里,虞穗穗最佩服的还是谢容景,原因无它——大反派每天不仅自己修炼,还会定时定点给她传灵力,相当于一个人打两份工。
有些胆子小些的修士已闭上了眼,不忍看接下来的画面。
为什么会这样?
虞二本就灵力透支,若是再被自己的凤凰舞攻击……她还能活?
虞穗穗知道她后面要说什么,无非是天照门是个人都会背的虞二小姐成长记。”
虞穗穗耐心地听她讲完,发现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话,不由地问道:“所以呢。”
台下之人中,也有一样通乐律的音修,琴音刚出,他们便立刻听出了曲名。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几乎是转瞬之间,谁能救下她?”
观战的弟子们窃窃私语。
她仿佛看到了台下之人众星捧月围着虞穗穗的场景,脑中似乎有一根弦嗡得一声断了。
……
此时此刻,若是有人举着话筒采访她,她一定会说:谢邀,下次再也不弹不熟练的曲子了,再弹就是狗。
根据她先前的经历,每次都是弹完一首曲子,对手便会认输,希望这次也如出一辙。
刚刚还清朗着的天瞬间雨雾蒙蒙,何执事哆哆嗦嗦朝前望,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每个人都坐直了身子,翘首以待。
她要炸毛了,小炮灰这是在搞什么?
她昏了头,上了脑,拼劲全身的力量发动最后一击。
没记错的话,穗穗是不会凤凰舞的。”
虞楚楚抬高了下巴。
虞楚楚终究不是对手,或者说,马上便要败了。
想通了以后,虞穗穗也就更加佛系了,满脸都带着一股早比早超脱的平静。
山雨对上凤凰舞,一个是音修天花板,一个是门派秘技,出手便是大招,哪怕双方选手修为舊獨不高,这场比赛也一定相当之精彩。
……
不知为何,这场比赛双方都想速战速决,一会火雨漫天,将湛蓝云朵染成朱色天空,一会又琴音磅礴,如潮水般荡气回肠,将赤色的火焰扑了个干净。
虞楚楚指向天空,赤色的丹雀虚影从她身后冲天而起。
也和虞穗穗弹得曲子有关,都说由曲鉴心,她人比较咸,所以那些轻松的、惬意的曲子对她来说便比较简单,她弹得顺手,大家听得也舒心。”
这声惊呼便是因此而来。
而阵鬼则是怒目而视,他干瘦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穗穗真情实感疑惑了。
确实如此,但对虞穗穗而言,重点则是——这首曲子很快,差不多是她弹过的曲子里最快的一首。
对于琴修而言,一个音错,等于下半段曲子全崩。
前几日,紫阳派就是道了几个时辰的歉,更不要说还有后续的灵石交接,十万灵石一点点数清,可是花了她好久的时间。
“我三岁便引气入体。
身前无形的音波瞬间瓦解,入眼所见是满目金色的红。
……偏偏他还无法反驳。”
虞千秋也是如此,他痛呼一声,慌忙扑上比武台。
可如今,他们改变了想法。
而凤凰舞,则是他曾经的成名技。
虞穗穗急急忙忙竖起一道屏障,才堪堪缓冲些许,好在她跟着阵鬼学了些本领,求生欲让她扑向凤凰舞火势最小的那片空隙,飞速苟了个防护阵。
何执事脸色白得像鬼一样,也不知他为何这么倒霉,每次轮到他当裁判,便会出这些他担不起的篓子。”
有灵修惊呼。
虞穗穗弹琴时很少关注对手的状态,因为只要认真弹,琴音便会自动帮她化解伤害,非常的省时省力。
早知道就不分神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谁知道外面是这副鬼样子。
。
“虞二想死吗?”
他近日一直走神,也没怎么控制音量,这句话也就钻进了大多数人的耳朵里——包括虞千秋。
当然了,她只是弹过,并称不上熟练,不过左右输赢都无所谓,弹首时间短的交差即可。
四周都是火……小炮灰怎么这么拼?
饶是她学了一身攻击术法,可好巧不巧——虞穗穗最擅长的便是躲伤害。”小音修崇拜道。”虞楚楚捏紧袖口。
其中一些小门派的低阶弟子们,更是还在虞穗穗的琴声里品出了一丝丝感悟,仿佛有人将他们停滞不前的修为稍稍向前推动了一番,他们小门小派哪里见过这世面,当即便对穗穗姑娘万分推崇。
虞千秋第一次陷入自我怀疑之中,可还没等他怀疑太久,台下便传来一阵惊呼。
还是见识太少了,不懂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穗穗叹气,还好小炮灰没去学府走一圈,那里面不到二十岁就四重的师兄师姐多得是,除了自己这个特殊的吊车尾班级,在其他班里,四重修士就像是地里长着的一颗颗大白菜。
丹雀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声,比武台上热气蒸腾,连空气也扭曲成淡淡的波纹。”
“所以,你一定不是我的对手。”
“这首曲子对音修的精神力要求极高,可效果也是在同阶曲目中最强。
……
同一时间,穗穗的琴也终于要弹到尾声。
曲到终时,本就对琴修的神识消耗极大,加上她并不熟悉这首曲子,还分了一丝心神,一不小心便弹漏了一个音。
让她弹弹琴就简单多了,门派里都是灵修,弹得好不好也没人知道。
她抱着琴,又慢吞吞地走向比武台。
相较之下,学府一行人脸色却都不好看。
虞楚楚感到经脉发疼,这是灵力飞速消耗的先兆,但她既已出手,也就顾不了这么多。
原本众人以为:本届门派交流会上,最有看点的无异于五重弟子们的对决,其余的都差了点意思。
但她也同样听到了那句“虞二想死吗”,这声惊讶地不似作假,加上四周温度确实有点高,便在奏曲的间隙瞟了一眼。
若是二小姐没了,那他可就有得受。
虞穗穗不明觉厉,为了不辜负这些莫名其妙的期待,她决定稍稍端正一点态度——当然,只有一点点点点。
*
-“穗穗姑娘好淡定,被虞二这么说都不生气。
出大问题了。
“楚楚!
最多便是受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