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
窃窃私语之声陆续变多，陆亦姗脸色由红转青，再转白，反正是难看得不能再难看。
他悄悄探眼打量了下小姑娘，珠圆玉润，黑眸剔透。”阿圆眸子亮晶晶的，扬唇的时候，两边的小梨涡也变得生动。”
“属下自作主张，甘愿受罚。
“嗯？
这姑娘她之前见过，一个小官之女罢了，居然也敢与她作对。”
站在外头的陈瑜暗暗纳罕，他家殿下真是奇了怪了，对褚家这小姑娘竟是如此宽厚。再说了......”
她细长的眉落在瓷白的皮肤上，黛如远山，微微蹙起的样子，娇憨可爱。
她说：“反正我没有使诈，赢了就是赢了，若是陆小姐不想掏彩头，我不要就是。她旁边站着的是靖海侯府的四小姐陆亦姗，此时也一副忿忿不平的样子。”
“就是两边都准备着。”
阿圆听了，摇头。
“对了，”萧韫问她：“上次你说要去慧香书院，考试准备得如何？”
陈瑜站在凉亭外听两人对话，也忍笑忍得辛苦。”
“总之我没使诈，这么多人看着呢，她们可以为我作证。
“下回若是再遇此事......”
陈瑜赶紧道：“属下绝不敢放褚姑娘靠近。”
阿圆点头：“我还从未喝过这样好喝的茶。
萧韫逗弄了会，见小姑娘脸红得都快滴水了，便敲了敲桌面：“罢了，哥哥不笑你，吃茶吧。况且观大哥哥的神色，想必欠的钱还不少。
“做文章的银钱多不多？肖姑娘使诈便是使诈，怎的做了不敢承认？”
“什么是还好？
萧韫站起身，走到栏杆边上，透过薄纱帷幔看向青石路尽头，阿圆正乖乖巧巧地跟着婢女离开。”
“我娘说不能再收大哥哥的东西了，大哥哥上回送我回家，我都还没好生谢大哥哥呢。”
萧殷眉梢微挑：“你还知道受之有愧？见她来了，脖颈便昂得更直挺，断不能让人把阿圆也欺负了去。萧韫怕她再迷路，索性吩咐人送她过去。其他人想分一杯都不得，而他家殿下说送就送，且还是送一罐。之前没人敢质疑，但阿圆说出来后，也开始有人小声附和：“是啊，莫不是会幻术，化作风吹进去的？”
阿圆也疑惑，在一旁嘀咕道：“玩投壶这么多眼睛看着的，能怎么使诈？
她走过去一看，发现她的两个表姐被围在中央，脸色皆难堪。”
“要还多久？
“再说....”阿圆继续道：“大哥哥本身手头不宽裕，总送我东西，我受之有愧。”
“不，可以放行。
主要是没人想得罪陆亦姗，毕竟今日来府上的小姐就属她家世最好，有些人甚至想巴结都巴结不到呢，如何敢得罪？”
陆亦姗是玩投壶的高手，她今日邀众人一起玩投壶，还拿了自己最喜欢的玉笛作彩头，说谁赢了就送谁。
确实是个招人稀罕的小姑娘。说：“别猜了，哥哥会还清的。
这帕子都用许久了，她自己没察觉什么，可今日被大哥哥瞧见......
也不知是何心理作祟，她头一回生出不通女红的羞耻感。梳着个双丫髻，还落了些刘海在脸颊，显得灵动俏皮。
“放心吧，”萧韫品了口茶，眉目温和舒懒：“大哥哥虽手头拮据，但送你些茶还是送得起的。
心想，殿下的性子越来越难以琢磨了。”
阿圆点头。
“喜欢？”
萧韫莞尔：“这是哥哥的事，何必你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他斜眼看着旁边的护卫，赶紧挥手让他们走远点。”
“有道理。别的不说，就今日喝的茶，可是今年虎跑泉早春龙井，拢共也就才几两。”
“你想啊，要是他徇私舞弊的事被人得知，你我岂不是要倒霉？”
“我没做为何要承认？”
“我嘛......”
萧韫折扇一收，懒懒地往后靠，清风从帷幔处吹进来，把他袍子吹起来了点，他不紧不慢压下去。”
“听谁说的？”
陈瑜悄悄抬眼，见他家殿下手里捏着只茶杯，慢慢悠悠地嗅茶香，视线淡淡地落在帷幔外头，也不知在看什么。”阿圆又叹了口气。”阿圆叹气。
“连侯府的姑娘都说要去找景王疏通，我觉着我去慧香书院很悬。
“这是什么茶？
就这么歪着头、满含惊诧与担忧地看过来，纯真无暇。”
萧韫忍着点笑：“为何不好？
大表姐肖梓萱看见了她，低声问：“表妹怎么过来了？
“唉！”
萧韫不明所以。”
“怎么？”
“唉！”
说话的是一个穿浅黄衣裳的女子，鹅蛋脸，下巴尖尖的，眼神含着鄙夷和嫌弃。”陈瑜低头，暗自松了口气。”
萧韫抬眼。”黄衣裳的女子说：“玩投壶玩得最好的就是亦姗，此前她一直胜你一筹，却不想才转个身的工夫，你就领先了去，不是使诈是什么？陆亦姗原本就存着炫耀的心思，自认为没人能从她这拿走玉笛，却不想最后竟被个小门小户之女比了下去。
“进来！
他眉峰犀利如剑，不笑的时候自含一股威严，但若笑起来，眼尾拉长，变得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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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阿圆被婢女领入园中，此时一群姑娘小姐们正围在一处指指点点。
她气了片刻，猛地把目光投在阿圆身上。
肖梓晴比她大两岁，平时很喜欢这个表妹，在外也颇多维护。”
“我来寻表姐玩呢。”
恰好此时有点安静，她这声嘀咕众人听得清楚，配着她一脸茫然费解的模样，竟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于是便说肖梓晴使诈。起初是想描一只雀来着，后来不小心多描了双翅膀，宝音说扔了可惜，索性就绣成蝴蝶也不打紧。不是说喜欢？
“以后会变好的。”
“嗯？”
“你还狡辩？”
“回去自己领五十军棍。”
“你说没有就没有，谁信？”阿圆问，随即又想到这里是国子监祭酒的府邸，想必是给国子监的学子，于是了然地点头。气不过，她脑子一热就朝阿圆走过去。
语气也不紧不慢：“过来给人做文章。”
“谁可以作证，站出来说说。”
阿圆爬台阶有点渴，捧着茶杯一口喝尽，只觉得大哥哥这里的茶比花厅里的好喝多了，清香爽口，喝入腹中，还有些淡淡的甘甜留在齿颊间。
她女红不好，描花样子的功夫也逊色。
.
阿圆吃了会茶，才想起来去寻表姐的事，便提出告辞。以至于，蝴蝶身形略微臃肿了些。
她倒是想，可她没银钱啊，每月例银都被她花得精光。”
“我自己亲耳听见侯府的姑娘这么说，不过.....”阿圆凑近了点，悄悄嘱咐道：“沈哥哥莫说出去啊，万一被景王听见了可不好。
她怒道：“这玩意儿我多的是，岂会在意这个？”
“你可知犯了什么错？
惹得萧韫好笑，直接上手捏她肉肉的脸颊。
这玉笛玲珑精巧，小姐们都很喜欢，渐渐地拢过来玩的人挺多。
可肖梓晴这会儿揭穿了她内心想法，顿时令她难堪得脸红。
阿圆也不躲，如果这样能让大哥哥高兴些，那就捏吧，什么授受不亲也懒得顾及了。
谁人都知道阿圆说的是实话，这么多人看着呢，还能如何使诈？”
阿圆倒不知大哥哥还记得这个，她腼腆地笑了下，囫囵道：“还好吧。”
话音一落，旁的小姐们都沉默了，没人敢站出来。
那边，阿圆突然想起来，问：“沈哥哥还没说为何在这呢。
这话无疑是在说她污蔑肖梓晴，也更是在说她堂堂靖海侯府的小姐连支玉笛都输不起。
二表姐肖梓晴眼眶泛红，耿着脖颈，倔强道：“我没使诈，说没有就是没有。
她大眼睛水灵如鹿，鼻子小巧而挺拔，白皙的脸颊微微凸起点圆润的弧度。”
萧韫又给她续了一杯，随口道：“小丫头喜欢，回头哥哥送一罐给你。
肖梓晴气得回嘴道：“还能怎么进去，我用手扔进去的，你没眼睛看吗？不若你解释解释这么多箭矢是怎么投进去的？
阿圆一走，萧韫的眸子就冷下来。
萧韫手痒，忍不住朝她脑袋撸了把。”
“给谁？”
阿圆不好意思，有点难以启齿道：“我娘今日带我来，除了吃喜酒，另外就是拜托祭酒大人读书的事。莫不是表姐吹了股风把箭矢吹进去的？”
她声如蚊呐地说，也不知是指女红功夫还是指其他什么。
阿圆听了会，总算是明白怎么回事。”
“？”
阿圆一窘。
不过话说回来，殿下对褚家小姑娘如此另眼相待，往后这褚家是要走大运了。”
陈瑜赶紧进去，跪下道：“殿下，属下见褚姑娘过来，想着她是殿下喜欢的孩子，便没拦着。
这玉笛是她去年生辰时祖母送的，她自己都鲜少舍得把玩，如今哪里肯就这么送人？”
阿圆认真道：“沈哥哥不是欠了许多债吗，也不知何时能还清。”
阿圆走过去，扯了扯二表姐的衣袖，无声安抚。”
她说：“我听说靖海侯府的姑娘也去慧香书院读书呢。
“为何问这个？”萧韫眼尾微挑，似笑非笑道：“莫不是你想帮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