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遭过不少暗害,吃用向来谨慎。原本只需要让翠微跑一趟就成,可她有心想跟沅娘学一学笛子,然后教笙笙。”寒酥急急追问。
汪文康本就在外面,很快进来。
这半月欢的药效,白日里还好,他甚至觉察不出什么。封岌皱了下眉。水流沿着他棱角分明的五官流淌而下,眼睫也被打湿。
“好,我知道了。而封岌刚握过热茶的手掌十分温暖。”
颇有发号施令之意。”
他对她,从最初的觊觎,到如今也已经结了仇。
第二日,寒酥去了吟艺楼。他讪笑了一下,弯腰颔首:“不打扰将军。”封岌说得笃定。这疤痕落在寒家娘子的脸上也好看得紧。这人可真是阴魂不散,她戴着帷帽也能将她认出。
寒酥不明所以,心里却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暖意。
“将军。
汪文康是个小人,一个得知的小人。封岌略放心。”
语气里的责备之意让寒酥瞬间红了眼睛。
可他偏偏忍不住,想和她单独相处。
汪文康突然哈哈大笑了几声。差了一倍,谁也不会想到她与赫延王会有什么牵扯。
封岌仔细去辨她的语气,听出一点低落,但是好像没听出不高兴。他站在水流中,任由冰凉的寒水沿着他宽阔的胸膛慢慢往下淌去。
狭窄的楼梯间,她刚踩上第三级楼梯,汪文康立在楼梯上方,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这一刻,封岌竟是有一丝担心她会不会不高兴他多事。
寒酥不由皱眉。
封岌抬手拉住了寒酥的手,将她冻得发红的指尖握在掌中。
小鬼向来难缠。”寒酥皱眉语气犯难,“您怎么能那么说……”
“汪文康不会外传。
封岌又侧首吩咐:“请汪大人过来。汪文康已知寒酥如今住在赫延王府,难道不应该是“寒酥现在是我府上的人”?
寒酥缓了一口气,才垂下眼睛,如实说:“他就是路上追捕我的人。可面前的人是赫延王!
寒酥心中一松,快步往楼上走,经过汪文康身边,走进封岌所在的雅间。”
显然不想听他说话,连他多在雅间里多待一息也嫌碍眼。
她这样回答是实话,却也不尽是实话。
他问:“你自己想好怎么处理这件事了?
寒酥垂眸望过来。可每每见到了寒酥,那体内沉睡的半月欢仿佛一下子就活了起来。”
汪文康仔细品了一下这句话。
寒酥再一次十分深刻地感受到自己和封岌之间,是如何天差地别。汪文康心里有些意外,毕竟封岌从不和文臣接触。
寒酥握着白纱的手微紧。
汪文康很快回过神。
“又见面了,寒家娘子。如今竟是在有药效作祟的情况下,也能让她全身而退。他将寒酥的双手捧在掌中,给她暖手。
可是寒酥怎么也没有想到,她还没见到沅娘,先看见了汪文康。
汪文康压了压情绪,开口:“将军……”
封岌直接沉声打断了他的话:“你可以出去了。
在哗啦啦的水流声中,封岌重重叹了口气。尤其是和寒酥单独相处时,药效更是搅闹得厉害,让他险些克制不住。他走进雅间,笑着作揖,刚要说话,封岌却先一步开口。”
是啊,在姨母眼中她是赫延王的晚辈。
寒酥立在门口看着姨母身边的侍女回去禀话的背影,突然想起在花园时,姨母对她说的话——“别总怕他,他其实是个很好说话的长辈。
寒酥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有一点发闷。
封岌看向寒酥,可惜帷帽遮着她的脸,让封岌看不见她的表情。
封岌将手里的茶盏放下,直截了当:“寒酥现在是我的人。
分明原先在帐中时,也能饶有趣味看着她笨拙献好,甚至要求她裸身跳舞。她蜷了蜷手指,想要去挡手心上的疤痕。
寒酥立在一旁,看着汪文康走出去的背影,眉心蹙着。万人之上享无上荣耀却十几年身边没有任何女人的赫延王啊!
封岌觉得有些好笑。待他直起身,立刻变了脸色。
二楼雅间的一扇窗户突然被推开,封岌的声音传出来。他在封岌的话里品出雄性的占有,他在震惊之余,非常清楚自己没有会错意。”
“将军要做什么?
封岌舀起一瓢凉水,当头浇下。”
汪文康惊讶回望。”封岌沉声,“上来。
这两句话的差别可太大了。”汪文康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寒酥抬手将帷帽里的面纱扯开,再抬手掀了帷帽的白纱,抬眼望向他,也是让他看向自己被毁的右脸。
寒酥半信半疑,心中不安。
“将军让我整理羿弘阔老先生的画卷,因我是他的学生。
——之前寒酥在书房里整理羿弘阔画卷时,他已经冲过一次凉水澡。
他一个人坐在那里,语气不悦:“你是又如何招惹了别的男子?
今日也不知是谁做东,吟艺楼里有很多达官显贵皇亲国戚。”
汪文康陪着笑脸转身,转身时还弯着腰。
到底今时不同往日,他再也不忍看她眉心轻蹙有一丝一毫犯难的模样。”封岌说。
汪文康嘴巴半张,还没说完的话就卡在了嗓子眼。”
“还在想。她突然被封岌叫过去,三夫人放心不下吩咐了侍女过来等消息。多少年没有让他人暗算得逞,没想到竟会在寒酥那里吃了加料的东西,还是自己吃的。她惊讶地望向封岌,帷帽垂落的面纱遮了她极其不自然的表情。
第48章
寒酥愕然转头,带动帷帽的轻纱一阵晃动。
前两日她新写了词打算给沅娘送过去。”寒酥回答。不过却是个能说得过去的原因。
汪文康盯着寒酥,大摇大摆地往下走,也是朝她走过去。
今天早上寒酥将缠在手上很久的纱布拆了。
“寒酥。
临睡前,她在正字册上又画上重重一笔。
他望着寒酥脸上的疤痕,大笑着说:“真漂亮啊。
封岌没有回答。
“寒酥现在是我的人。”
他又瞬间收了笑,尖了嗓音:“寒酥,你不会以为毁容了,我就会放过你和那孩子吧?寒酥损了他的颜面,又伤了他的人。
若是别的男子,汪文康还不会这般震惊。
寒酥心口一紧,心里怀着一丝侥幸。
寒酥回到朝枝阁,一眼看见姨母身边的侍女等在那儿。在她看来难于登天的困难,于封岌而言竟是一句话就能解决。
冬日寒凉,带着寒意的凉水冲在身上,也不能解去封岌心里的闷躁。”寒酥如实说。她戴着帷帽,兴许他认不出她呢?”
封岌微怔,抬眼看了寒酥一眼,继而皱眉。
她刚从外面进来,身上带着寒气,尤其是一双手,指尖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