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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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朝寒酥伸过去,寒酥望着他不解其意。

  她的鞋袜早已沾满雪泥,还要穿吗?握起粥碗,尝了一口。今日她带着翠微去南乔那边寻些赚钱的法子,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又有事在身,她中午只吃了两块从家中带着的糕点。池里池外,两个人泾渭分明,唯有丝丝缕缕吹不散的水雾绕在两个人中间,又渐渐将两个人裹在其中。寒酥脸色微赧,水中的身体往前挪,再次紧紧贴着池壁。

  直到水声渐歇,封岌才抬眼望向寒酥。他立在温泉池边,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

  擦身的棉巾有些重,寒酥尽量用手肘的力气别别捏捏地将它扯开,披在身上,又费力地胡乱擦了擦身上的水,就去拿封岌留给她的大氅。

  寒酥有些尴尬地抬手,用手背去擦唇畔。她来时穿的衣裳经过这一晚的折腾染了雪泥和脏血,此时正堆在一旁。她脸颊滚热,低着头,双手握着刚解下的贴身衣服放在身前,也不递送。

  团褶的衣料在他掌下慢慢被抚平。

  他捏着小勺舀了一口,递到寒酥唇前。

  “我身边都是行军打仗的粗人,没人能子时去给你买贴身衣物。这些吃食都刚出锅,还很烫。

  寒酥仰着脸,默默地等着他喂。

  “嘶”的一声响,寒酥诧异寻声望去,见封岌撕断一条垂落的白纱幔。她望一眼封岌高大的背影,默默收回目光去抱棉巾擦身。显然他不擅长伺候人,一勺勺喂粥尚能应付。他朝寒酥走过来,将白纱绕过寒酥的腰身,往前一拉,寒酥不由脚步往前跌,撞进封岌的怀里。

  他的大氅上残着他身上的温度,落裹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包在其中。

  封岌再进来时,寒酥闻到了香气,她抿唇,腹胃却下意识地微缩。她攥着大氅前襟的手也不由撞得松开,大氅的两片前襟无了束缚,松散出一道缝隙。

  封岌拿过水杯,喂寒酥喝一点热水。

  最后,她只能将求助的目光落在封岌身上。

  封岌回身过来,寒酥又已经垂下了眼睛。

  封岌望向掉进池水的水珠,又立刻移开了目光。封岌不言,只目光沉沉地望着她。领口的带子被她费力系上,身前却再无带子可系。暖暖的泉水将她拥着,温柔的暖意轻流,渐渐逼走她体内的寒气。她眉心拢蹙,担忧与犯难浮在眸中。

  她又望了一眼挂在架子上烘烤的贴身小衣。他沉默了一息,问:“你穿着衣服进去,一会儿出来的时候穿什么?

  封岌站起身,将身上的大氅解下,连着一条厚重的擦身棉巾放在靠近池边的架子上。

  很快,寒酥的视线里出现了封岌的手。

  封岌放回水,继续喂她清粥。

  封岌端着食托走到温泉池旁,他将东西放在池边,人也在池边席地而坐。”

  封岌刚要抬起的小勺就放回了碗中。”寒酥嘴上道谢,身子却不由往前挪,让前身紧贴着池壁做遮挡。

  片刻后,寒酥才将搭在池沿的手拿开,收进了水中。喂水时的力度却掌握得不那么好,热水从寒酥的唇角流出,沿着她唇边缓淌。”

  寒酥的脸上更红了,她从封岌的话中听出了指责她多事的意味。

  封岌便伸手,将小衣从她手中拿过来。

  她抬起眼望过去,看见封岌将她团在一起的小衣展开,挂在了炭火笼旁的横架上。

  寒酥将到了嘴边的拒绝咽回去,乖乖张了嘴。

  寒酥深深舒出一口气,小臂撑着池沿站起身,踩着玉阶迈出温泉池。

  封岌无奈道:“脱下来我给你拿去烤干。”

  寒酥点头。

  接二连三,滴滴答答又几颗水珠。

  封岌瞥向她,看见她肩上的细带,知她未解贴身衣物便下了水。

  他俯视着缩在池水中的寒酥,问:“确定自己能收拾好?

  吃了小半碗,寒酥先开口:“将军,我不吃了。

  寒酥往前迈出一步,赤足从大氅下露出,寒酥视线落在自己的脚上,不由一怔。有些事,既知逼不得已,又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就是多事。”

  寒酥没动作,封岌也不催,他低着头继续搅着清粥。

  寒酥讶然,又觉不自在,默了默,她低声说:“连累将军操劳了……”

  封岌没理她。她手上的纱布早已湿透,染湿的纱布已染了不少血。”

  寒酥一怔,脸上继而一红。冬日的夜晚,即使是在温暖的温泉池,吃食也凉得很快。

  指责确有,嫌她多事倒无。

  又过了一阵,寒酥觉得自己该从水里出来了。罢了,姑娘家心思敏感百转千回,倒也不必用为她好的理由勉强她去做让她为难之事。”

  “多谢将军。下一刻,他的指腹落在了她的唇角,用力地一触,便抹去了她唇角沾的一点粥。

  一个喂一个吃,两人皆不言。

  寒酥尴尬得眉心紧皱。他在池边坐下,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弓起。这样的衣服还怎么上身?

  她再望向封岌,见他正在吃她吃剩的那碗粥。叮嘱她不要弄湿了手,这下却要湿个透。被曳地的大氅裹着,她更显娇小脆弱,三两滴水珠贴在她的额侧,依依不舍地沿着雪靥慢吞吞往下淌落。

  封岌转过身去,又往前走了两步,便站定,并没有出去的打算。虽不至于醉酒,却觉得不太舒服。

  “滴答”一声坠落,掉进温泉池。她没有想到这里。”

  封岌转过身来瞥向她。而回到赫延王府之后就忙于寻找笙笙,直到现在子时,都没有吃过东西。

  封岌无声轻叹。

  寒酥听见滴滴答答的水声,一声又一声地浇落在她心上,让她心房也被淋湿。

  他既背过身去,寒酥便不会担心他会转过头。今日宴请,突然饮了不少酒水。他一边捏着小勺搅着清粥,一边道:“都是素食,你可以用。

  他少时也曾纵酒,后来从军再鲜少碰酒。

  寒酥受宠若惊地抬眸仰望着他,眸底显出几分受不起的慌乱。她裹在大氅内的手攥着前襟,红着脸说:“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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