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巍拭目以待。
……
下方,江巍站在角落,抬着头,鹰目落在交战的上空,脸色晦暗不明。
他唇边泛起一丝残忍的笑,就在即将到谷山面前时,噗呲一声,他呕出一大口黑血,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头砰一声磕到殿门之上。你本应已踏入大乘期,可渡劫失败,止步于化神。你当日败于我手,再来一回,你也是我的手下败将。
他身形一晃,黑色罡气萦绕周身,往后一避。
男人的唇角还残留着那抹笑。
但他却没事人一般,随意抹去唇角半红半黑的血,缓缓站直,如一把插在山崖间的雪剑,端端正正的立在菩提塔前。
这数十年在九州大陆蛰伏,江巍比谁都懂,人心的算计,才是杀人的利刃。
一时之间,魔殿之中轰鸣声阵阵,巨大的力量波动,令四处门墙震颤。”
话毕,江巍一掌劈向谷山的胸腹。
空间碗品阶极高,江巍无法看见它在哪里,但他隐隐有所感。
是玉清派道玄之物,是道玄的师父传到他手上的。
在他身后,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头儿死死压着他。
沈寂之避开虫王的魔火之球,闻言理也不理,眼都不眨一下,心中只有剑,只有虫王身上的那处死穴。
江巍避让及时,有惊无险。
魔族千年经营,不能就这般折戟。
濒临死亡的恐惧,令方才还一脸胸有成竹的江巍拼命挣扎着,但化神期剑修硬邦邦的身子压得他动弹不得。
是无动于衷继续守塔,还是束手就擒救师父?
少年修长的五指灵力一闪,一个檀木小盒出现在他掌心。”江巍冷哼一声,在向谷山再次逼近时,余光朝还在死战的一魔一人那扫了眼,鹰目闪烁。
这是当初在宁漳城时,梅宜给的。
他收回视线,像什么都没看见一般,垂下眸。
江巍五指成爪,魔气在他手心聚拢成一座山峰,带着巍巍力量,朝过来的谷山砸去。
江巍一惊,反应也快。”
它每说一个字,便喷吐出一个魔火之球。
江巍不屑地笑道:“偷袭又如何?
说是破魔原石吃下后,能为他压制一二,延缓他成魔的时间。
少年魔气半侵的琉璃眸里,莹白之光微闪。
一切都发生得如此猝不及防,江巍带着些许惊诧之色,低头看了眼。
沈寂之会如何选?”
谷山剑撑在身前,胳肢窝搭在剑柄上,站也没个正形,醉醺醺的朝江巍勾勾手指头:“那你来试试?
而为了瓮中捉鳖,不让进来的沈寂之和简欢活着从魔殿中出去,今夜魔殿的殿门殿墙皆用了最强防御的魔阵,非魔心虫王出手,谁都无法打开。
老头儿脸色苍白,浑身气息也很弱,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
江巍一击即中,欺身而上,压着谷山打,带着久居上位者的不可一世,蔑然评价着:“谷山,我与你掌门师兄时常对酌,提起过你,都觉得你可惜。
“不自量力!
剑光一闪,一柄带着些微酒气残留的黑剑陡然朝江巍刺来!
高手过招,差之毫厘,谬之千里。
紫色雷电噼里啪啦的响着,将江巍的丹田劈成一片浆糊。
没有犹豫,沈寂之服下丹药。”
说是这么说,但最后一个‘试’字还未吐出口,谷山身形一滑,当先提剑朝江巍冲去。
江巍看向失了魔丹,又刚刚苏醒,在沈寂之不要命的打法下,渐露颓势的神君,深吸了口气。止步于化神的你,再加上重伤未愈,这会儿又如何与我斗?
他倒要看看,一会儿他绑了谷山过去,当着沈寂之的面,一块块割下他师父的肉,沈寂之该当如何?
沈寂之抬眸,看向那只在发癫的虫。
只见他位于腰腹的丹田位置,一柄匕首直直穿透了过来。
这般下去,情况不容乐观。
然后不经意般,他的余光朝站在角落中的江巍,朝放着空间碗的方位扫了眼。
斩魔匕,斩世间之魔!
江巍两步到了空间碗所在的位置。
砰地一声,谷山的身子往后砸去,砸到殿门之上,往下滑落,滑出一大片殷红的血迹。
意识到什么,江巍目光寸断,缓缓回头。
神君根本无法也不能打开殿门,放景赤他们进来。
而就在两人之间,谷山手里握着把电光交织的斩魔匕,精准地从江巍的丹田处捅进去,穿透他的魔丹。
只是重伤之躯,他步形、身法、剑招在江巍眼中都慢如乌龟,不堪一击。
得了魔丹的沈寂之和神君过招快如残影,他若贸然加入战局,只怕性命难保。
他抬眼,右手魔招刚起。
就在此时!
江巍看向谷山。
少年一脸清冷,或躲或攻,和魔心虫王打得难舍难分。
他重新提剑,离开前,看了眼紧闭的塔门,然后直直朝魔心虫王飞去,拎着雪剑就往虫王最薄弱的十二节肢砍。
但现下,江巍只觉得反受其害。
匕首上阵纹交织,带着可怖的雷电之力。
谷山和羽青定然还在殿中!饮你血、吃你肉!
江巍握手成拳,当机立断转身,往原先那个人类女子所站的方位飞掠而去。
闷哼一声,谷山半避,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口,又被他强行吞了下去。
这一剑,谷山半道口子的伤都没能在他身上留下。
檀木盒中,一颗通体白润,发着淡淡荧光的丹药静静放在那。
他真的很想知道,对沈寂之来说,到底是菩提塔中那个女子重要,还是为他封印魔原石,不惜渡劫失败的师傅重要?
虫王暴怒,一爪劈碎沈寂之的剑招,硕大的脑袋居高临下地看着往后一翻滚避开攻击的沈寂之,俯下虫身,咬牙切齿:“本座必杀你!
这把匕首,江巍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