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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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日记得用祛尘决在为师床边扫一下。

  眼泪吧嗒嗒流下,打湿了林以冰白色的衣衫。

  这么下去的话,她死后会变成怨灵的。

  她反反复复为床上的人输送灵力,神情由恐慌到绝望。

  如若遇到回天乏术的病人,他便会尽力为对方减少痛苦,使其安心走完最后一程。

  在林以冰全盛时期,他用心头血救过灵君,救过阵鬼,还救过一些或声名远扬或平平无奇的男男女女。

  可不可以不要死。

  ……

  求生欲强的病人,林以冰见过很多很多。

  一位魔将讨好地凑到谢容流身旁:“这个女人看过您的脸,要不要把她给……”

  少主刚得到力量,还需要十天半个月的时间消化。

  如果他没有重伤过,没有掉一个大境界,说不定还有办法。

  ……

  当日晚,童双与夏凌他们一起剿灭完邪祟,回到了沧澜城。】

  【不能养危险的花花草草。

  要走了吗。

  夏凌紧赶慢赶才赶上她:“师妹,到底发生什——”

  他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不知怎的,她今日总有些心神不宁。

  七重与八重之所以如隔天堑,是因为当修士们踏入这个境界后,连生命形态也会发生一些改变,俗称半仙。

  随行的学府教习同样满脸不忍:“医仙前辈,我们来得太晚了……”

  饶是林以冰医术再精湛,也无法做到起死回生。

  此等凶残冷血,这才是继承了上任魔主能力的少主!

  而现在……林以冰幽幽叹息。

  里面装着几块用油纸小心包好的枣泥糕,暗红色的糕点黏在他的鞋底,看起来脏兮兮的,像染上污秽的雪。

  牵肠草本就无药可解,何况她中毒太深,毒性早已蔓延至每一寸经脉、每一根血管。

  *

  没有传送阵也没有传音石,沧澜城里发生的一切,也就暂时并未传到魔界里来。

  “过了今天,我就背医书,就好好修行,就爱所有、所有的人。

  情况并不乐观。

  *

  正月十四,多云转晴。

  在所有人都觉得尘埃落定之时。

  童双拉住林以冰的手,焦急地搭上他的脉搏,又用灵力检查他的身体。

  她的身体状况每日俱下,皮肤上爬满了黑色蛛丝般的网,她已说不出一句话,全凭着顽强的生命力在支撑着。

  夏凌认识师妹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她哭成这样。

  他那徒弟桌上乱糟糟,到处都是医书古籍,放在这里的话,她肯定能看见。

  “先不去吃饭了吧。

  “你放心,我不会杀她。

  是一只被火烧了一半的竹篮。

  当然了,这东西不是随时都能取,取后也会虚弱三年五载不等。

  良久,他轻轻颔首。

  祝黎同样也听见了这句话。

  结合回来路上听到的消息,再加上如今的情景。

  空气中弥漫着牵肠草和心头血的味道。

  童双瞬间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一定要说有什么事的话,就是不知道谢容景又在偷偷摸摸搞什么东西。”

  学府的医修教习上前看了看,摇头道:

  “慢性毒,至少已存在了一年的时间,如今已毒发至脑……”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可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林以冰安静地躺在竹楼中的冰床上,像是睡着了一般。

  可他是医仙,不是神仙。

  童双一边哭,一边将剑尖直指祝黎的脖颈。

  只有对苍生一视同仁的悲悯。

  又或者是他认出了,却并未有任何异样……仿佛她是谁,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第八十二章

  一些修士们发现了西方大门的异变,纷纷朝这个方向赶来。

  “双双!像他一样爱万万人,爱天下苍生。

  她不想死。

  林以冰也在其中。”

  “我就只恨她一天也不行吗?

  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做的,而今也亦然。

  因此,魔界半月过去依旧风平浪静无事发生,还是先前那个欢天喜地的过年景象。

  药味混着毒草,闻起来头晕目眩。

  床边伫立着一位陌生的女子,肤色光洁白皙,黑发如瀑垂到腰间。

  ……更不知,究竟还能不能醒过来。

  那是一位小女修,她的双眼没有焦距,仿佛游离在世界之外,对周围发生的任何事皆不关心。

  连医仙的徒弟都能认出祝黎,可医仙本人却不知道。”

  童双还在掉眼泪,拿剑的手却越来越稳。

  可在那之前,她一定要亲眼看到谢容流咽气。

  “算了吧。

  这世上只有他能帮自己了。

  在此之前,万万不可出任何岔子。”

  提到林以冰,她哭得更厉害了,连话语里都是哽咽。”

  越是靠近学府,不详的预感便愈演愈烈,到后来,她几乎是狂奔着回到竹楼。

  “双双,你先冷静一下听师兄说——”

  “我不想听!

  这批魔将多半是谢冕的旧部,做惯了烧杀抢掠之事,自会选择支持一个同样残暴的魔主。

  人类尚有来生,可怨灵一旦魂飞魄散,便什么都没了。

  试一试吧。

  能想到的办法,林以冰都试过了。

  “谢谢你,阿黎。

  【记得每天修炼。

  传闻灵君能化沙成海,阵鬼能驱云驭雨,而医仙……

  他以医证道,他的心头血便是世上最珍贵的药。”

  “……总归她也活不了几天了。

  “我知道要想救我师尊,要成为新的医仙的话,就只能走我师尊的道。”

  -“好好好师兄不说,咱们先把剑放下——”

  剑锋在祝黎脖颈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后者没有躲。”

  童双认出了祝黎。

  夕阳缓缓落下,最后一丝晚霞湮没时,林以冰与月亮一同停在火场上方。

  -“别跟我讲什么大道理,我就是讨厌她!

  她拿剑的姿势明显不够标准,还在微微颤抖。

  刷——

  别在腰间的斩水剑猝然被人拔出。

  他自己心里也不好受,阿冰这一沉睡,不知要睡多久。

  祝黎沾满血的十指扯住林以冰的衣袍下摆,这一系列动作耗尽了舊獨她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所有精神,她咬着牙,声声泣血:

  “救救我。

  林以冰的手指轻轻覆上祝黎的眼。”

  童双打断他,眼眶与鼻尖被泪水浸得通红。

  林以冰静静地注视着床上的少女。

  她固执地睁着眼睛,连眼白里也全都是密密麻麻的黑线,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淌在散发着药香的枕头上。

  如果就这么死了也不错,祝黎想。”

  “……”

  她这条命要不要都可以。

  几千年来,能到达八重的修士寥寥无几。

  “……”

  良久,谢容流淡淡开口。

  出了这么多条人命,在哪里都是大事。

  “是你?

  但每个人都看得出来,他与先前每一次睡着的样子都不同。

  她恨谢容流冷血无情,更恨自己识人不清。

  他看着眼前的景象,神色逐渐肃然。

  他的眼神里没有惊异,没有嫌恶,也没有不解。”

  “求你。

  他将祝黎带回了竹楼,徒弟不在,他便自己为她处理伤口。

  “她身上中了剧毒。

  她找回一丝微弱的神志,不知哪来的力气,连滚带爬地扑到那个人身前。

  他在灵君的沧澜城里做了十几年的客,如今主人家不方便出来,他这个客人也就理应帮着照顾一二。

  这是他带回祝黎的第三天。”

  童双坐立不安:“我想先回去一趟。”

  夏凌一惊。”

  “……”

  命运的齿轮缓缓转动。

  ……也不知道在他睡着的时间,他的徒弟,还有他教过的弟子们,会不会好好修行。

  林以冰不太放心,还是给童双留了张字条。

  倘若就这么死了,黄泉路上,奈何桥边,要如何去见祝家上上下下几千老小?

  他淡灰色的瞳孔扫过面前的少女,看到她发黑的经脉和残破的神魂。

  现在取的话,应当是会沉睡吧。

  再开口时,语气谦逊真挚,一如往常。

  “这里有一个活着的!”

  有修士惊呼。

  有的修士离祝家更近,此时已在自发地整理现场。

  ……

  不妙,林以冰想。

  谁能想到在如今的太平盛世,竟会发生此等惨案。

  谢容流步子一顿,脚尖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

  但是……

  好不甘心。

  这才是他们要效忠的王!】

  一切准备就绪,他将字条压在了童双喂的那只兔子的小碗下面。”

  ……

  随行的魔将们心中纷纷满怀壮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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