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消息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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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遇到什么难处了?”

  “开禁的重心是舶主与海商,我们拿了银子,先去苏杭进货,把船开出去,待咱们从南洋拿了单子回来,再给百肆开厂,这么一来,万无一失。”

  众人先是把宁晏责了一顿,转背又满脸讨好。难不成你还有一飞冲天的想法?可不是历来的路数吗?”

  自宁晏参与开禁,她要处置的事务反而比燕翎要繁杂许多,每日所见海商舶主少说数十人,偶有上百人,宁晏每每回来,皆是累得说不出话,反倒是燕翎照顾她的时候多,私下相处与在京城已是大不相同。”

  “若是找不到同伙,手中银钱实在缺的太多,却又一心想出海的,咱们公私合营。”

  那位曹大人本还觉得宁晏抢了自己风头,骤然听到这么香饽饽扔到自己手里,顿时如沐春风来,“此事真的问过燕大人?这些人从未见过宁晏,只当她是燕翎心腹,每日见着燕翎格外照顾这位小宁大人,也都跟着礼敬三分。

  自从燕翎亮出身份后,宁晏便从男装打扮,燕翎为了方便她行事,给她安了一个从九品吏目的头衔,她穿上一身特意剪裁过的九品绿袍,头戴一梁乌纱帽,素面朝天,不饰一物,活脱脱便是一清致明净的少年郎。

  宁晏正了正衣冠,立在上首,徐徐道来,

  “其一,有银子能独自当舶主的,先买船,开船出去。

  原先泉州周边郡县百肆遍地,大小作坊不下五百家,制丝的,织褂的,纸扇,彩纱,陶瓷铁铺等应有尽有,现如今只有零星几十家开着,以供境内。

  所谓海贸,也有两个阶段。

  总额高达三十万两白银,其余珠宝不计其数。

  市舶司的官员相继撤换后,朝廷新派了提督太监郑源坐镇市舶司,另调任两名提举过来,短时间内又搭了一台班子。

  起先燕翎也舍不得她烦心,实在是宁晏百般央求,她打着穆家旗号,深得海商信任,比起他这位阁老更得人心,燕翎不是那等狭隘之人,索性任由妻子施展拳脚。”

  燕翎听得噫哗眉头一皱,“借给舶主与海商,银子短时间内能收回来,但借给百肆,你得考虑能不能收回成本,届时只会投去更多,若无银子回本,钱庄何以为继?”

  “若银钱不够的,两家或三家合营,共推一人为舶主,一起开船去南洋。

  “小宁大人,先把银子借给咱们,盘活海商是王道啊。

  其二,便是海商在去南洋售卖的同时,接南洋的单子回来,交给揽头,揽头作为中间人,拿着货单与订货的银元去百肆下单,百肆根据单子定期交货。”

  “百肆开厂有个前提,得有一大堆货单下来,他们才能开动。”宁晏眉目清澈,“让市舶司做担保,咱们让利,以最低的利息借给百肆的肆主,让他们开坊动工。”

  “百肆有了单子,拿着货银开坊,久而久之,自然方兴未艾。

  前来负责接洽的户部侍郎眼睛都给笑没了,看着燕翎就跟看着一尊财神爷,

  “世子出手果然非同凡响,今年这个年可以好好过,边关春饷不愁了。”

  “是借给肆主。怎么累成这样?

  到了次日,宁晏便召集市舶司官员,提出要先倾斜百肆肆主,把百家厂子先开起来。

  开禁的事则丢给市舶司的官员与宁晏。你不赞成?”

  “就是,就是,我家已凑了七千两银子,就差三千两便可把船买下来,进货前往南洋。”

  二人疲惫不堪回了穆家,宁晏抱着如月给递来的手炉寻思对策,穆少霖坐在炭盆前烤火,

  “得先有银子,有了银子可以买船出海,拿着银钱先运一批货上船,去南洋转卖一批,又运货回来,顺带能捎些单子回大晋,这么一来,第一桶金就得手了。

  这一日回来,燕翎正在翻阅江南海防的卫所名录,见宁晏面露疲惫,起身将她扶至圈椅里坐定,又亲自给她倒茶,“今日去了何处?”

  “有...”燕翎很快明白了宁晏的意思,“你打算借钱给那些海商?

  穆少霖也犯难道,“短时内想恢复十年前百肆方兴,怕是痴人说梦。

  西跨院归燕翎,自燕翎以阁老身份坐镇市舶司后,他便住在此处,宁晏大多时候也跟着他在这边,只偶尔回一趟穆家。

  此举得到市舶司所有官员的强烈反对,不仅如此,就是上百名海商与舶主闻讯赶来,纷纷恳求市舶司把银子借给他们。”

  宁晏又是从容一笑,“曹大人,您可记得咱们市舶司后面的仓库,囤了不少南洋贡品,却因成色不好,没能运往宫中,全部囤积在此处?”

  燕翎定定看着她,实在是好奇宁晏到底有什么招,能在短时间内将百肆全部开起来,且能回本。

  市舶司位于泉州南熏门内,镇南门外,占地一百亩,门前矗立着一座高高的牌楼,上头书写着“泉州市舶司”五个鎏金大字,前是厅堂衙署,后是仓库。”

  海商的难处还在其次,毕竟这些人家底都不算薄,只要有希望,凑都能凑钱买船出海,真正难的是百肆。

  宁晏喝了一杯热茶,身子暖和一些,与他道,“我正有一事与你商议,你麾下的那家钱庄可在泉州有分号?

  “没银子啊,穆少爷,您也晓得,自朝廷施行海禁,咱们亏得底朝天,穆老爷子当年连庄田都卖了,这事您是知晓的,其他人这些年要么逃,要么硬着头皮还,我也想开船,可如今去哪里弄银子买船?

  如今既要开禁,首当其冲必须整顿海防,肃清海寇,这是兵部尚书的本职。

  燕翎花了一个半月的时间,拔出萝卜带出泥,整顿了沿海余杭泉州与番禺三处市舶司。

  其一,便是由海商从中原各处购买南洋人所需货物,通过舶主运去南洋售卖,得了银子,再换南洋奇珍异货回大晋出售,周而复始,倒转挣钱。”只要燕翎担保,他便敢做。

  这段时日,宁晏便以小宁大人的身份与穆少霖行走泉州番禺一带的百肆,联络有意开船的海商,名录是筹集不少,但真正能开动海船的却寥寥无几。

  宁晏还未搭话,只见甬道处立在一挺拔身影,他远远扔来一句,

  “就依宁大人所言。”

  “只是这么一来,所得银子就得与官家分成,至于如何分,就请提举曹大人拿主意。拿什么本钱去南洋进货?咱们市舶司可没银子投。”

  宁晏还是没吭声,她着实有些隐隐的念头。”

  一听到公私合营,大家都傻眼了,市舶司的官员将二郎腿放下,顿时坐直了身子,“宁大人,什么意思?

  宁晏却另有打算,她来到市舶司寻燕翎。”

  “你的意思是....”

  “早在一月前,我已得到燕大人准许,派人将这一批货物运去各地售卖,如今已陆陆续续收回一些银两,这部分银钱可用来与海商合营。

  “小宁大人在做什么,这是本末倒置!”

  宁晏原先还不明白燕翎为何花这么大力气整治市舶司,直到看到那么多银钱账目才真正明白他背后的深意,这位丈夫的政治手腕果然不是她能料想。”

  “世子,百肆才是我这次开禁的重中之重。

  穆少霖的意思是让宁晏先别急。”

  大家喋喋不休,将宁晏围了个水泄不通。”

  燕翎的钱庄是有钱,可这点钱比起朝廷开禁所需成本,乃是杯水车薪,只有源源不断有银子进来,才能保证这口泉是活的。

  宁晏在这时,幽幽一笑,轻轻拨一拨幽黯的灯芯,灯苗一下蹿得老高,将她眼底的灼光衬得熠亮逼人,“我只问你同不同意借,只要你同意,回本便是我的事。行军打仗是燕翎的看家本事,他时不时前往余杭松江甚至广州一带,改制炮火,隔三差五带着水兵出海,诱敌深入,绞杀一大批倭寇。”

  市舶司的两位提举与底下诸位官员,并里里外外上百名海商均安静下来。

  正衙后面有东西两个跨院,东跨院给提督太监郑源留着,郑源本是司礼监的随堂太监,皇帝将他委派泉州,山高路远,一时半会还没赶到。

  当年之所以实行海禁,便是因为海寇犯边,沿海百姓不堪其扰,朝廷迫不得已闭关。

  宁晏不慌不忙摆手,“诸位先坐下,你们的事我已想出法子来,且坐下听我分辨。

  到了十二月初,原先的江浙布政使,提督内监到市舶司提举等一票官员全部落马,不仅如此,他更是纠结锦衣卫和东厂在这些官员府邸中搜出了大量金银与珠宝。

  一般来说,先走第一步,等这些海商积累一定人脉,有稳定的南洋售卖渠道后,才能走第二步。”

  穆少霖说完见宁晏没吭声,“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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