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才哪到哪。”
“若兴师动众,却没有用,该如何办?
纪炀的担忧不无道理。
不过这信到底是灌江府宁兴县知县玉敬泉寄来,他肯定要再仔细看一遍。
人在高峰的时候,受的寒风也必然最凛冽。”
纪炀觉得这些话很耳熟。
按照过往记载来看,十分有可能发生蝗虫灾害。
此时的承平国汴京城皇城里,在为还没发生的事忙到过年都没心情。
承平国幅员辽阔,每年都会有新鲜事发生。
暖冬过后必有虫害,而且因为冬日庄稼徒长,肯定会有减产。”
司天监会记录每一天的情况,找他们绝对没错。
等翰林院把往年暖冬的记载,以及蝗虫病害记载找出来。
又有人说地上河,不就是帝上皇。
再说,纪炀跟他都不会攀关系,他们群而不党,这些都是知道的。
所以找源头,肯定找不到。
也是病虫害激增,蝗虫趁着天气合适偷偷繁殖,在豫州横行无忌,原本的沃野千里全都颗粒无收。
此时就怕有人把他们归结为纪党。”
盛极一时,必然会衰。
纪炀看看他们。”
“说的人多了,最后形成那句话而已。
他纪炀,如何就是这地上河。
并非好事。
大雪跟寒冷能抑制虫卵繁殖,自然形成不了较大规模的虫害。
可绝不该是调到汴京,他还没这个资格。
趁着纪大人看信件的时候,小吏岳文塞皱眉:“汴京城,哪有我们查不到的消息。
说起来,纪炀是救过灾的,灌江府的雪灾就是他提前防范,提前准备,才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说着,还寻了些好笔好墨送过去。
徐九祥让人找出那年的卷宗同纪炀一起看。
吏部那边给的文书,把他调到汴京礼部做员外郎,算是六品官职。
历史上记载的哪一次蝗灾,不是伴随着时局动荡,伴随着万里麦田颗粒无收,到时候饥荒必然产生。
不过艺术家跟政坛到底是不挂钩的,他们也插不上嘴啊,没用啊。
很多地方的踏青,踩麦苗,同样是抑制农作物徒长的方法。
也有些心大的来劝:“暖冬而已,去年也暖和不就没事吗。
此刻在伯爵府家宴,关起来门来吃饭,这些跟着纪炀出生入死的兄弟们自然都在席面上。
中原为何一会旱,一会洪涝。
那二十护卫更是忠心耿耿,此时全都垂头丧气。
偶尔在家的纪伯爵都不能进来的。
想要制止更不可能,谁让他得罪的人太多。
上个月还在为良种增产的事开心,这个月立刻忙预防灾害的事。
皇上勤勉,自己这个学士也不是偷懒的。
想想,一条河,比两边的河岸跟田地都高,多下点雨就容易泛滥,这不容易出事?
纪炀虽说在看信,但也在听他们说话。
纪炀安慰:“至少我们现在有所准备,先别着急。
估计接下来,中原各处都会发来文书。”
鲁战也是如此,他还在皇庄上做事,遇到的人更多,他也是找到消息源头的。
可惜不管他们什么想法,纪炀根本不介意,中原各府各州,虽然没有对百姓说预防虫害的事,可私底下各处粮仓都在一一查验。
等卷宗找来,发现三年前还好,大雪覆盖。
朝中想要他死的人更多。
纪炀身边二十护卫,两个小吏查到大年初五都没查到消息的源头。
不知从哪开始,传了一句话。
一听所为何事,竟然觉得手底的画也不香了。
也是暖冬。
现在汴京府做的事,远不如在灌江府热闹,但所做的每一件,都是于国于民有利的事。
在翰林院跟刘学士,王学士一起谈诗论画的隐士大家看着隔壁几个院忙忙碌碌,甚至探了探头往外看看。”
“说不定今年也没事,不用那么担心。可这歹毒的谣言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但任书已下,玉敬泉正月末就会到汴京。
这都不是正常现象。
当时的皇上,自然是先皇的父亲。
但现在朝中,又有谁能管得了纪炀?
说是防止有灾时无粮,可谁能有真正猜到纪炀的想法?
借着种子的事,他身份再次水涨船高,连他娘子在国子监都是只居在韩潇之下。
如今却不知道暖冬的范围到底在哪,又要提前准备多少粮食,还要做多少预防。
但中原大地,旱灾洪涝其实都很常见,便是做个预防演习都是行的。
之后没几年,这位便病故,换了先皇登基。
按理说应该早早禀告才是。
这个字如今说来,已经有些危险。
那位治下无方,底下贪官污吏无数,又借着赈灾的名义中饱私囊,看着十万百姓受灾。
但新鲜事也不算新鲜,中原王朝历经那么多岁月,总能在史书跟记载中找到相似的情况。
可去年跟往年比,已经有些变化。
他在宁兴县政绩是不错,此处的草药种植,田地开荒,以及各项事情都很不错,也到动一动的时候。
若持续温暖,明年再少雨,就会有干旱,等到夏末秋初之际,蝗虫就会无风而起,它们飞一段地方就到地下产卵,每隔几天,这些卵便会生出幼虫跟着大部队一起飞。
纪炀淡淡道:“找到谣言的源头,是因为谣言并非从一处而来。
就因为黄河,而黄河是地上河,所以容易泛滥成灾啊。
当然,他娘子也有本事,这是另说了。
他查各处隐田,建立新田册是舒爽的。
靠天吃饭,也就是这样了。
他纵然有纪炀这个后台,那也太快了。
纪炀听此还笑,说道:“能留下如此宝贵的精神财富,怎么会没用。
简直让人眼前一黑。
天气就是这样,太冷不行,太暖和也不行,不该暖和的时间暖和了,更不行。
但那些因为他失去隐田,因为他被抄家,被调查,被砍头的人,可不这么想。
皇上也从益宁府拨来不少天然颜料,然后继续公务。
所以他要防治灾害,清查粮仓,谁敢说个不字。
而小皇帝?
那会是他亲力亲为,一个灌江府还好说。前年也还行,去年已经有些暖冬的迹象,但好歹下了几场大雪。
纪炀这个做法让文学士一群人有些黑脸,其实做什么政绩,他们倒还好,让他讨了这些大家的欢心,那对他们来说才更难堪。
虽说现在还不能确定会不会有蝗灾,今年的暖冬又会到什么地步。
到时候铺天盖地,房子都能给你压塌了。
徐九祥下意识看向纪炀。
司天监也在讲近来天气异常,到了腊月才下了两场雪,每一次都连地面都没覆盖。
都是暖冬的迹象。
总之一句话。
虽然纪炀极力避免所有夸赞都在他身上,前段时间尽量让自己成隐形人。
最后发出一句感慨,承平国有这样一群官员,怎么会不兴盛。
而平原又没有山脉阻挡,只能眼睁睁看着黑压压的蝗虫飞过。
皇上这差事,也不是谁都能做的。
今年更甚。
如今玉敬泉是五十四的年纪,在官场上也算正当年。
当然不只是蝗灾,蝗灾算是之前万因结下的一个果。
他每次觉得自己对朝中事务已经了解差不多时候,总会冒出各种棘手的事。
暖冬。
现在?
田地,不就暗喻皇帝。
再听听小吏护卫们的禀告。
玉敬泉送信过来,是说自己在宁兴县做了六年知县,去年,也就是泰安二年到了任期。
如今什么帝上皇,可不是某一个,某一个势力说出来的。
根据过往记录。
徐九祥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他倒是知道父皇还没登基时,中原便发生过这样的事。
一旦发生,必然民不聊生,尸横遍野。
纪炀自然跟自己老朋友们共事,只是这事透着古怪。
他们没有理由隐瞒的。
这也不能怪他。”
纪炀又看向司天监:“前几年的冬日卷宗找出来,看看去年,前年的天气如何。
有些太快了,而且一来就是礼部。
可有多少人在暗暗骂他,纪炀怎会不知。
是所有被他收拾过的人,异口同声造谣的结果。
他们甚至怀疑,纪炀是不是借这个事情查各地粮仓跟账目是不是相符。
如今到十二月份,很多地方的农夫都在割麦子,就是把年前不该长起来,却长了不少的麦子割掉,等到来年再继续生长。根本找不到根源。
好在先皇力挽狂澜,花了十几年时间平复上一任留下来的烂摊子。
这已经是不错的了。
那一年,中原各地死了几万人,更有趁机起兵造反。
不仅如此,天气也格外暖和。
基础建设需要,精神文明建设也不能少啊。
那几年的时候,承平国义军四起,各处藩王也蠢蠢欲动。
但玉敬泉的信里也透着疑惑。
流言一出,便止不住。
天灾这种事,现代都有些无能为力。
似乎就是他在灌江府时听到的。
按照正常升迁,应该是到州,府,等地当个从六,正六的官员,等到六十左右被调到汴京赋闲,算是一生圆满。
可各处的防范却要开始。
其实从十月份,司天监天气机构便在监测此事,等到冬祭回来之后,立刻禀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