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金主？”

　　“嗯？

　　“你赚再多钱也是要拿来孝敬我们的，还有给你弟弟交学费读书，你自己留着那么多钱想干什么！

　　高知高学历出身、稳定又有前途的工作，是光明又正义的那一方。

　　于是马静静立刻跟司机说要更改目的地，可当司机问她去哪儿时，她暂且迷茫了。

　　即使怀着孕，马静静依旧很轻，周斐几乎没费什么力气。

　　这种关系让她恶心和抗拒，却又让她不知所措。”

　　时间倒退把喻检察官给倒退没了？

　　她这是被抢救过来了？

　　她想了很久，才想起来这是她之前住的公寓，但早就已经被检察院查封了。

　　然而等到了市检察院，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问她是来干什么的，她说来找反贪局的喻幼知检察官，工作人员查了下，告诉她这里没有叫这个名字的检察官。

　　马静静问家人，你们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后来她换了好几个金主，工作的地点也来回地变，见到了很多同龄的女孩儿，明明一样大的年纪，她们的精彩人生却才刚刚开始，而她的已经结束了。

　　她立刻打了辆出租车去医院，想挂个脑科检查一下脑子。

　　等室友出门走了，她才从床上爬起来，寻找家里一切可以用来证明时间的东西，后来还出了趟门，问路人现在是哪年哪月。

　　皇天不负有心人，刚到警局门口，马静静正好看见贺警官坐上警车正要出去哪里执勤。

　　她怀过他父亲的孩子，就算孩子没了，她跟他父亲的过往也无法抹去。”

　　妈妈沉默了很久，就在马静静认为她也许正因此而愧疚无言时，电话那头的女人又开口了。

　　日期显示在一年前，她遇见周云良的那一天。

　　因他明明不耐烦却还是没忍心吵醒的行为，也因他有力的手臂轻轻松松抱起了她。

　　她坐起来，大口喘着气惊出一身冷汗，浑身的疼痛无力感还在。

　　所以自己为什么会睡在这里？

　　然后让他们后悔，让他们意识到她的重要，改变对她的态度，重视起她来。

　　在确认这一切不是做梦也不是整蛊之后，马静静呆呆地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还是不敢置信时间竟然真的倒退了。

　　马静静懵懵地问：“那周总呢？

　　明知道周斐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才暂且忍受她，可这一刻真实感受到了他冷漠下的那层温柔的是她而不是孩子。

　　“静静，醒了没？

　　先去找喻检察官吧。

　　暧昧已然生根，彼此其实也能够意识到。

　　但没有人敢说出口。

　　又打了个车去警局，喻检察官不知怎么没了，贺警官总该在吧。

　　她想不到任何两个人能够在一起的理由，周斐也想不到。”

　　“真忘了啊？

　　马静静跟工作人员纠缠了好半天，工作人员再三肯定这里确实没有一个叫喻幼知的检察官。

　　马静静说他们在老家根本用不着那么多钱，却被呵斥说她赚这么多钱，不拿给家里想拿给谁。这不因为跟金主爸爸分手都直接选择性失忆了么，亏我今天晚上特意请假，把勾搭新金主的机会让给了你。

　　她翻出手机，看了眼日期。许总啊，人家之前对你那么好，不过是跟你腻了找了个新人，分手费也给你了不少，结果你转头就把人给忘了啊？”

　　许总？

　　见到喻检察官的那天，她想，面前的这位检察官就是她最嫉妒、也最讨厌的那种女孩子。

　　周云良是他们永远越不过去的隔阂，踩着道德底线上产生的情愫，该要怎么去打破自己内心的那层介意，又该怎么去面对旁人的目光。

　　她绝望自己生在这样的家庭，却没有办法改变。

　　过量的胰岛素打进身体里，她先是浑身无力，接着身体抽搐，然后渐渐在痛苦的抽搐中失去了意识。

　　还是那副熟悉的全身黑的便装打扮，高挑挺拔。

　　她听到沈语大哭着叫她的名字，而周斐也在叫她的名字，而且还掉眼泪了。

　　马静静说最近没钱，妈妈说没钱你就去赚啊。

　　至于和周斐的未来，本来就没有，当然也就谈不上遗憾，她唯一遗憾的就是，没有更早一点遇见他。

　　也没有人敢对未来有任何想象。”

　　酒吧不是早就被查封关门了？

　　结果出租车走到半路，她突然又想到无论这种事是不是真的，无论医生信不信，她估计都得被扣留在医院里，不是被研究脑子就是被送进精神病院。

　　不过周斐比她还是好点的，起码他有个有钱的爸，读过书肚子里有墨水，就算要东山再起，起点照样比大多数人高出一大截。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苗头，她也不知道，或许是偶尔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很晚睡过去，周斐应酬完回家看到沙发上睡着的人，很不耐烦地啧了声，却还是没吵醒她，抱起她送回床上。

　　马静静羡慕她们，也嫉妒她们，甚至无数次忍不住去想，如果她生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里，不求多富裕，只要家人能给予她足够的爱，那她一定会比这些女孩子都更加珍惜人生。

　　同样的马静静也很清楚这点，就算他们今天都可以活着从这些人手里逃脱，他们也没有未来。

　　“对啊，酒吧啊，忘了？

　　路人用看神经病的目光告诉她今年是哪年，这个月是哪个月。

　　原来自己能和喻检察官还有贺警官一样做正义的事。

　　马静静之所以愿意帮助喻检察官查案，一方面是为了报答她，一方面也是为了争取自己新的人生。”

　　马静静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碰上了一件用科学没办法解释的事。

　　是喻检察官告诉她，她自以为已经无望的人生其实还有救。

　　家人理直气壮地说存着给你弟弟以后读大学讨老婆。

　　从一个月几百，到几千，甚至有次要万以上。

　　她十六岁来到栌城，跟过不少男人，从来没对任何一个男人动过心。

　　马静静赶紧打量四周，眼前的却不是医院熟悉的一片白，而是普通的一间公寓卧室。

　　如果不是被逼着做选择，以命换命，她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伟大。

　　-

　　马静静猛地睁开眼睛。

　　真是稀奇，冷血无情的奸商居然为她掉眼泪了。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可以释怀这样的关系。

　　这样极端的情感转变听上去荒唐至极，可就真的发生了。

　　然而她的人生已经走进了一条黑胡同，她没有办法再跳出来。

　　她之所以心甘情愿地被家人吸血，不过是憋着一口气为了向他们证明，比起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她这个被叫做赔钱货的女儿对这个家来说才是真正的顶梁柱。”

　　“……上班？

　　就和她一样，看起来漂亮的躯壳，实际上内里已经脏得不行。

　　这时候马静静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想法有多天真和愚蠢。

　　哪怕她真的很想活下来，哪怕她对自己之后的人生已经有了很多美好的想象，可是相比起她，周斐和沈语更值得活着。

　　门一关，因为怀孕而只能浅眠的马静静睁开眼，神色复杂，手不自觉抓紧了床单，睡不着了。周总就是今天晚上你打算要勾搭的新金主啊。”

　　她都要坐牢了还上什么班？

　　思索片刻，她说去市检察院。”

　　马静静脸色煞白，颤抖的嘴角露出浓浓的讥嘲，她每每想到自己的赚钱方式，自己都觉得脏，没想到妈妈却压根就不觉得有什么，她不关心女儿的钱是怎么赚来的，只关心她赚了多少，赚的有没有给家里。

　　马静静不耐烦地说你知不知道我那么多钱都是怎么赚来的。

　　她没办法，再纠缠下去就是妨碍公务了，只能暂时离开。

　　在得知是马静静将他的犯罪证据交给警察的时候，选择保护她的同时，他也选择放弃了自己。

　　明明卧底游戏进行得那么顺利，为什么偏偏跳出来一个周斐？

　　“怎么可能！

　　门外的女人见马静静半天没有回应，了然一笑，调侃道：“就你这样昨晚还说对上一个金主爸爸没感情呢？

　　“这些钱都是我陪人睡觉赚来的，你每个月少拿一点会死吗？”

　　敲门声响起，马静静下意识回应了一声，门口的女声又说：“我和朋友约好了今天出去玩，先走了哈，晚上我请假了，你晚上上班千万别迟到哈。

　　她在遇见周云良之前的那个金主？

　　因为死了就不用再被这份不应该萌芽的感情折磨了。

　　不是没有渴望过□□以外的情绪满足，她可以喜欢上任何谁，哪怕是喜欢上喻检察官变成同性恋，或者是喜欢上贺警官被他冷眼无视都好，唯独不能是周斐。

　　她以为自己和这种人一辈子都不会打上交道，就算有那也是她抓她为民除害。

　　她原本是很讨厌这个男人的，奸诈阴戾、冷漠自私，再英俊的皮囊摊上了这样一个内在，都是暴殄天物。

　　怀着这样的想法，她说服自己待在他的身边，悄悄搜集着一切能把他送进监狱的证据。

　　然而她却没想到，她越显富试图证明自己的能力，家人就越贪婪。

　　“你去找大老板认错啊，多陪他睡几觉，把他伺候好了他就自然又给你钱了嘛。”

　　后来马静静跟金主闹掰了，有一个月没打那么多钱回家，平时都跟死了似的妈妈立刻打了电话过来，问她钱怎么少了。

　　然而在她得知自己怀孕的那一刻，是喻检察官第一个鼓励她打掉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