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培惊讶,“大人,您不睡了啊?现在没有迹象,一般就是不会有了。
大家也真是都饿了,吃头一个时屋里安静地吓人,谁都顾不上开口。见血封喉的毒药!”谢钰跟过来问道。”
“开封的庙会很有名,这几日出入城的人数激增,城门值守的军士也记不清是否有类似的轿辇出入。”
谢钰:“……你说谎。
谢钰面无表情掏出帕子抹了脸,转身看他。”马冰刚一活动肩膀,却见窗外不知什么时候竟悄然飘起雨丝。”
谢钰和元培就都以一种叹为观止的表情看她,这什么鼻子?
院子里点了灯,橙黄的灯光从石灯笼的孔隙中漏出,形成一圈朦胧的光晕。
这夜间突如其来的风雨温温柔柔的,不像北地,倒很有几分江南烟雨的旖旎。一个弱女子在外行走,有几样杀手锏不是很正常的吗?
眼角余光瞥见谢钰也在,她一时玩性大起,竟猛地抬手一弹,“嘿!
虽然对这个结果早有准备,但亲耳听到时,还是难免失落。
雨丝极细极密,若说得通俗些,便是牛毛;若说得文雅些,就似轻纱。
雨细,风也和气,刮起来一点动静都听不见,连花圃里的枝叶花朵都是安安静静的,只轻轻带起那雨幕,被灯一照,亮堂堂地抖起来。”
谢钰:“……”
好有道理。
过了会儿,副厅内便弥漫开炒面茶的质朴的香,混在芝麻胡饼散发出来的醇香,以及大块酱肉的荤香里,竟很是势均力敌,彼此成就了。
大半夜的,笑什么呀?
马冰笑着点头,“暂时依脉象看,脑中大约是不会有淤血了。
谢钰也露了笑模样,“是个好消息。
甚至连一点饼渣渣都不掉哎,马冰看着脆到不行的胡饼,怎么都想不明白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还热乎着呢。
这是一种极端的警惕性,只有长年累月的生活积累才能形成的本能。
马冰叹了口气,忍不住又多瞧谢钰一眼。”
“马姑娘腰间存着甚么暗器吗?”
“哇!
马冰咽下去一口酱肉,“今天你们查得怎么样了?”
马冰不疑有他。
谢钰:“……”
马冰:“……”
说得太整齐了,一时间竟没听清对方讲什么。
“很晚了,大人不回去休息吗?
这样近乎窘迫的巧合倒把方才的尴尬抹去不少,至少两人的身体都不那么僵硬了。
人的身体是很神奇的,如果长时间坚持固定的作息就会形成习惯,一旦某日突然改变,哪怕改成更好的,反而难以适应。
而与此同时,马冰正捏着自己的额头反省。专门用来搞偷袭的。
谢钰回答了,马冰也不好回避,于是一本正经道:
“毒药!”优雅而迅速地吃完第二只夹饼后,谢钰道。”马冰欢欢喜喜擦了手,吸着鼻子跑过去,“我猜着了,芝麻胡饼对不对?
谢钰:“……”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一个分明心事重重的人,又怎么会如此闹腾?
大意,太大意了,对方竟然都走到自己身边了还没察觉!
马冰起来活动下僵硬的身体,又去给张家三子把了脉。!
唉!”
车轿行数量何其之多?
“稍后我准备再去张家一趟,仔细瞧瞧。唔,还有肉香。
马冰狠狠咬下一口,唇齿间就充斥了复杂浑厚的香味。
直到拿起第二只,气氛才悄然松快起来。
元培自己也没吃,又叫了那药童提一壶热茶进来,四人坐下加宵夜。
果然是最近的生活太过安逸,以至于连最基本的防备的本事都退步了吗?会有这种本能的人必然长期生活在动荡、流离的环境中,以至于连睡觉时都不敢松懈半分。
他已提前叫人快刀切开两半,这会儿从另一个大油纸包里夹几片厚实的酱肉进去,用力一压,那油脂就渗到面饼里去了,油闪闪亮晶晶。
马冰正有些犯困,便伸手去接雨水,入手沁凉,果然消了几分困意。
听对方重复之后,谢钰道:“有些过了宿头,暂时倒不困了。
呃,有点尴尬。
做人可惜了!
马冰哈哈大笑,笑得一路小跑搂着芝麻胡饼冲进来的元培莫名其妙。
而只要能确定身份,就能推断出他的行动,自然也会顺藤摸瓜找到张宝珠。
若谢钰是别有用心的家伙,恐怕现在自己的脑袋都飞出去了。”
他受伤至今已有将近六个时辰,若真有淤血,脉象上必然有所体现。
没想到马冰竟毫不掩饰地承认了,“你都说是暗器了,难不成我还会大大方方的告诉你吗?
谢钰示意马冰先说。
元培从怀里掏出几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已经散给兄弟们吃了,我想着大人应该也饿了,二两贪吃,索性多带几个过来。
“情况如何?
她迅速来了一场简短而深刻的自我反省,结束后偷偷瞟了对方一眼,意外发现对方竟然也在看自己,两人猝不及防来了个对视。
如果能查明这一点,或许疑犯的身份也会浮出水面。且此番不比周巡一案,疑犯可以从城内外任何一家租借,范围太广,光四处查证就要几日,不能这么干等着。
除了行伍中人之外,谢钰还是第一次在一个普通人身上看见。
元培腿脚快,这芝麻胡饼还脆脆的,好似刚出炉一般。
他觉得本案关键仍在一点:
李家要雇轿来接张宝珠的消息,到底是怎么漏出去的?
不,或许她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这谎撒得也太敷衍了,显然没有用心准备。
是风的形状。”
众人都说好。”
谢钰摇头,“即便我们等得起,张宝珠也未必等得起。
短暂的沉默之后,又齐刷刷别开脸。”
“哎,下雨了?”
两人同时开口。”
几点几乎瞧不见的水滴落在谢钰脸,凉嗖嗖的。
哪怕只是吃简单的不上台面的酱肉夹饼,他的仪态也十分赏心悦目。
再痛喝几口炒面茶,香得人魂儿都要飞了。
“时候不早了,吃茶难免走了困,”那药童笑道,“柜子里倒是有一包炒面,不如我去冲了来,咱们滚滚的吃一碗。”谢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