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虽然是郊区，但却是一片经济开发区。

　　廿七全程都很安静，很听阮卿的安排。”

　　应激障碍性失忆这个症状，本身就有点玄学。”

　　“没有，只有你一个。好像没事了。”

　　能连着用两个成语，阮卿觉得，廿七应该不止是“认识字”，应该是好好地受过教育的。廿七看到她也有那个奇怪的方块，忍不住盯着看。

　　其实刚才在走廊里看到那个奇怪的板子的时候，廿七就隐隐意识到事情的不对了。廿七很沉默，但神情却很平静，看不出什么端倪。”

　　阮卿说：“对。

　　结算完，阮卿说：“你跟我来，我车停在外面。

　　亲人离别，身无分文，前路茫然。

　　但这个过程中，阮卿掏出了手机。”

　　果然是需要的。

　　路灯把他的影子斜斜拖得长长的。”

　　两个人一起离开门诊大厅，又往急诊那边走。其实刚才在急诊那里，还有这个门诊大厅里，到处都可以看到很多字，也是中原文字没错了，可又似是而非。把这个按下去就可以解开了。

　　廿七一双精亮的眸子盯着她，过了片刻，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去找大夫？

　　这家医院的大楼，有十二层。嗯嗯，没关系，自费就自费吧。

　　阮卿话还没说完，解释完车，她拍了拍车顶：“你看这儿。虽然没有牛马骡子，不能理解它是怎么能跑动起来的，但不妨碍廿七能理解它是“车”。

　　廿七走到阮卿跟前，声音微微带着沙哑，问她：“此处，天上？

　　但现在，在那个板子里看到的高楼和地上会跑的奇怪东西都出现在眼前了，不是幻象，是实实在在的。

　　走着走着，廿七忽地问：“阮小姐，离开这里，我能去哪？

　　话说到这份上了，廿七也不遮掩，直接问：“阮小姐，你发现我的时候，可有见到别的什么人？”阮卿回答，“但我们这里不直接拿金银当钱使。”

　　感觉是一个适应能力、接受能力都很强的人呐。”

　　廿七含蓄地说：“阮小姐，只要说明如何使用就可以。”廿七冷静地说，“阮小姐尽管道来。

　　看急诊如果没有身份证，比如当事人昏迷的情况，是先交押金，等补完手续后再结算。先借用一下他的身份证号。

　　马车、驴车、骡车，和眼前这个铁做的车，都是车。”

　　阮卿等了一晚上，等的就是这一刻。

　　当那些车消失在路口，廿七将视线投向阮卿。不用怕。”她指了指旁边，小声说，“我的车在那边……”

　　廿七在路灯下沉默了片刻，走上两步，跟上了她。我不是吓唬你，待会出去我给你慢慢讲。

　　廿七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嗯”了一声表示理解了。”廿七点头。”

　　口吻有点像教幼儿园小朋友认识世界。嗯……会写这个字吗？能理解这一点，就行了。”

　　“没事。”

　　车顶凹得变形了。”

　　阮卿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很好。

　　“金银可以换成钱。它是有四个轮子，可以在地上跑的东西。”

　　她“砰”地关上副驾的门，也赶紧了上了车，再教：“这个是安全带，要插在这里，是保护用的。”

　　廿七问：“这个号码是一人一个？一个认识字的人可比一个纯文盲要强太多了。

　　他又不像她，读过几百本穿越小说，能够丝滑顺畅地接受眼前的事。

第5章 回家

　　简直就是小说里面的高潮桥段。”

　　“就是‘赵昊’的。

　　阮卿给他拉开副驾的车门：“你坐这个位子吧。”

　　所看到的皆不可思议，怎么看都不像人间。总之如果需要登记话，咱们先用他的身份。”听不懂。”

　　“哎、哎，这个说话腔调不行。一阵亮光晃过，然后又远去。”阮卿大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这种小概率的‘麻烦’也不是谁都能碰上的。

　　这时候阮卿终于觉得自己这么亢奋是不对的了——在她看来奇遇一样的事情，对廿七来说可能意味着极大的痛苦和恐惧。”

　　“会。”

　　有那么短短的片刻，阮卿感觉廿七似乎是凝滞了一样，仿佛雕像。

　　这东西，在医院的板子里看到过，刚才也亲眼看到过好几辆在黑色的路上飞驰过去。年轻男人挺拔的鼻梁在侧脸上留下影子，面庞看起来更立体，也沉静。”

　　他想拿银子支付诊金，结果大夫觉得他脑子坏掉了。但你，请你听了，保持冷静。”

　　“既是人间，”廿七问，“为何如此？

　　“咳。

　　虽然莫名，但是也能感觉得到她的耐心和温柔。

　　廿七就在夜色里仰着脖子，一动不动地看着这巨大的建筑。”

　　廿七也不拖拉：“好，先解决眼前。”阮卿犹豫了一下，抬起眼，“我觉得吧，你倒是不用担心这个。有些根本不认识，有些认识但缺笔很多。关上门的时候虽然空间比较小，但门一弄就开了，你别害怕。”

　　“医保卡？

　　到窗口阮卿不让廿七说话，她上去说：“身份证掉了，我报身份证号行吗？”

　　廿七沉默了一下，问：“阮小姐，何故帮我至此？咳，待会你尽量少说话。

　　阮卿终于开口，告诉他：“这里，就是你说的江城。”

　　阮卿带着廿七进去，找到了大夫：“大夫，他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就去把手续补上吧。”

　　最后报了身份证号把手续补了，把医药费结算了。

　　那块形如座屏的板子里，有人物、有山川还有许多看不懂的东西。总之医院还是要留个底的。

　　阮卿转身带他走，不放心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而且如果说你想起来了，我怕他们要你登记身份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不管什么人在追……那个你，我觉得他们可能……都追不上来了。”阮卿看着廿七带着探究的眼神，咳了一声说，“他是，嗯，是我一个认识的人。

　　这缺笔多到令人迷惑，这地方有这么多要避讳的吗？当然，那些扫码收款的过程他都看不懂，不明所以。

　　他的眼睛在夜色里泛着幽幽的光，望着远处。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来。

　　阮卿想了想，说：“你刚才问我这里到底是哪，我现在可以回答你。

　　阮卿放心了，说：“那我关门了哈。别用何故、因何这种词。她咬咬大拇指，霍然抬头：“这样，你不是喜欢用赵这个姓嘛，你就叫赵昊，昊天的那个昊。”

　　她现在没法跟他细说，不知道这么说他能不能明白。那个护士还是忙得脚不着地。见他们俩回来了，她指了个房间：“在那屋呢。

　　阮卿跟他统一了口径，然后告诉他：“如果要登记身份证号码，你别管，我来。虽然略感啰嗦，但她的好心是很明显的。”

　　事无巨细，还照顾他的情绪。隐隐地，还有一丝丝……同情？”阮卿手指又竖起来了。”

　　廿七盯着那个凹陷的车顶，还伸手摸了摸。人间？”

　　她带着他从急诊大门出去离开了大楼。

　　“这是你砸的。走了几步，觉得不对，转身一看，廿七没跟上。

　　他当时告诉自己，这或许是什么法术造出的幻象。”她继续往前走，“你先跟着我吧，我可以暂时收留你。”

　　她跺跺脚，踩踩柏油路面：“你现在，就站在江城的地上。

　　阮卿说：“咱们俩先统一一下口径吧。”

　　阮卿想起来曾经看过一部老电影，是秦代的人穿到民国，然后坐进车里以为自己被关进铁笼，反应很激烈。”

　　“你得有个名字，百家姓里没有廿这个姓。”阮卿告诉廿七，“你从半空里掉下来，正好掉在我车顶上。没有。

　　“知道了，一时改不过来。我识字。为了防止廿七也出现这种误会，她先教他开关车门：“你看这个就是门锁，一拉，锁就解了，一推，门就开了。

　　他又说：“我身上有银子，但贵地好像不通行金银？一大片写字楼就矗立在远处，二十层的三十层的。因为车子速度很快，突然急刹车或者撞车了就容易出危险。”

　　再几步路，就找到护士站了。”

　　廿七：“……？”

　　廿七问：“那我用的号码是……？”廿七说，“那阮小姐为什么？”

　　廿七其实就在等阮卿这句，当即捶实了：“好，我先跟着阮小姐。

　　大夫听了还挺高兴的，又掏出手电筒掰开廿七眼睛照了照，觉得没什么问题：“行，可以回去了。”

　　阮卿说：“先解决眼前再说这个吧，我怕他们真报警。

　　他站在楼外，仰头看着大楼。

　　急诊的大门对着马路开。

　　“你现在没身份，没钱，哪也去不了。”

　　“我若不冷静，眼前种种，早就魂飞魄散、惊骇欲绝了。

　　阮卿忍住激动，尽力平静地告诉廿七：“是人间。

　　路灯下，她看了他一眼。就直接说‘为什么’。

　　认识字就好。

　　在接受和消化这个信息吧？

　　廿七看了她一眼，道了声“多谢”，迈腿坐进了车里。这个时间路上车不多了，但也时不时还有车子驶过。

　　有人可能一会儿就恢复了，有人可能就一辈子了，都有可能。而且官差可以查到？

　　走到了车子旁，阮卿指着车说：“这就是我的车。

　　阮卿也不催他。给阮小姐添麻烦了。注意休息，有恶心呕吐头晕，尽快就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