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胆子！
心头又泛起那种熟悉的心痒难耐。
“呵呵呵。
又是“咚”的一声响，随着桌子的晃动，桌上的酒杯倾倒。
桌子被她撞得晃了一下，果盘、酒壶以及酒杯随之摇晃，果盘上的几枚桃子从桌上滚落，骨碌碌在地板上滚开，其中一枚桃子轻轻撞在了长随的黑靴上……
从始至终，长随低垂着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甚至看也没往宁王与明芮看一眼。
“真是好啊。
“明芮，”宁王朝明芮走近了一步，抬起左手压制性地按住她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温柔地抚着她柔嫩的脸颊，怀念地说道，“本王在兰山城见到你时，就很喜欢你。
长随轻轻一踢，脚边的那枚桃子就被他踢了出去。
英姿飒爽，又不失明魅娇艳，宛如那夏日盛放的大红玫瑰般，带着满身的尖刺，又对他不屑一顾。
“找死！”轻快的笑声自明芮口唇间逸出。
夫？
“明芮啊明芮。”
他猛地出手，一只大掌掐在明芮白皙柔软的脖颈上，威胁之意显而易见……
“……”明芮纤长眼睫如蝶翅般颤了两下，抬眼看着他，脸色因为被人掐住了脖子微微涨红，呼吸艰难。
方才在早朝上，在顾非池读出那两封信函的时候，宁王甚至比皇帝还要震惊，差点没失态地惊呼出来。
哎，这回的新王妃也算是最讨王爷欢心的一个了，不来还以为能多撑几年呢，真是可惜了。
宁王用阴寒彻骨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明芮，上半身伏得更低，脸庞又向她凑近了半寸，心头被明芮那挑衅的笑容激起了滚滚怒火。
这倔强而又骄傲的样子，就和他在兰山城初见她时，一模一样。
因为他知道信中的内容，里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他甚至都能倒背如流。”
“承恩公被衙差拖下去的时候，还神智恍惚地喃喃说，书信他已经烧了的。
“你又是什么时候，把信交给顾非池的？
这做得真可谓天衣无缝。”宁王的语调拖得慢慢悠悠，别有种阴森诡异之感，“我的好王妃，你竟然连本王也敢骗。
“满意了？”
宁王却是冷笑：她既然嫁到了王府，从此就是唐明氏，而她父兄再勇猛又如何，还不是人死如灯灭。”说着，他从袖袋中取出了几张皱巴巴的绢纸，晃了晃，幽幽叹道，“实在是让本王刮目相看。
她明丽的脸庞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惧怕，反而意气风发，肆意张扬。”
女子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眸丝毫不怯地对着宁王阴鸷的眸子，一眨不眨。
两人四目相对，面庞与面庞相对不到半尺，近到能看到彼此每一丝表情变化。
他是宁王的亲信，对于这样的场景早就习惯了，也看多了，只当自己根本不存在。”宁王语调轻柔地唤道，冰冷的声音在这寂静的雅座内显得瘆人得很。
她竟然敢耍他！”
“本王的王妃还真是能干啊。
他做了个挥手的手势，雅座内的乐伎和舞伎倏然停下动作，默默地退了出去，那乐伎还贴心地关上了雅座的门。
“明、芮。
那轻缓凉薄的嗓音如绵绵秋雨般沁人心脾，浑身上下都流淌着阴风一样的戾气。
宁王像毒蛇般的视线落在明芮的脸上，语气冰冷地又道：“你说说，是什么时候，把这些密函从本王这里偷走的？
此刻的她傲气如风，性烈如火，眸中更是迸射出一种灼灼的光芒。”
说话的同时，他修长的手指微微合拢，女子细嫩的粉颈握在他粗粝的掌心里，似乎轻轻一扭，就会碎裂。
“嘶——”
宁王直接将这几张绢纸对半撕开，手指痉挛地将它们一点点地撕得粉碎，接着随手往窗外一撒，那些如柳絮般的碎片就随着风飘散开来……
宁王抿紧了嘴唇，森然的目光直勾勾地凝固在明芮的脸上。”宁王面皮极速地抽动了两下，掐着她脖颈的手持续用力，语气却更柔缓。”
“三位大人已经定了承恩公的罪。”
宁王赞赏地轻轻击掌两下。！
这恰好挠到了他的心头痒，让他很想狠狠地折断她的脊骨。
“啪！
“你真是不错。
她是他的女人，还敢称一个死人为夫？
那次见面后，他就对她念念不忘，想着他一定要把她弄到手。
她扬了扬略显苍白的唇角，挑起一个嘲讽的冷笑。
在明芮的眼里，再也没有丝毫对宁王的畏惧，那平静无波的眼神仿佛把他当作一个和自己平等的人，又仿佛宁王这个人根本就映不到她眼中。”
“承恩公这才认下了罪。
第98章
瞬间，雅座内的空气似乎凝结。
“唐修尧，”明芮语声如冰地对着宁王直呼其名，毫不掩饰她心中对他的轻蔑与鄙夷，“你……又算是什么东西？
以至于在早期上，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明芮冷不丁地张嘴，狠狠地一口咬下去。”
长随飞快地瞥了宁王一眼，就赶忙又低下了头，耳边听到了清脆的击掌声，不由头皮发麻。！
明芮背靠在桌上，鬓角的几缕碎发凌乱地垂在颊畔。
王妃怕是要倒霉了。
两人的目光激烈地对撞在一起，火花四射。
旁边的长随不由听得头皮发麻。
王爷这样子，那是怒到了极致。”宁王慢慢地掀开眼皮，看向了旁边的明芮。”宁王近乎呢喃地唤着明芮的名字，那修长的手指在她脸颊上慢慢地抚过，落到她的唇上。”
“我父兄忠烈，与满城将士百姓共生死！
“呵呵。！
很好，真是很好。”她笑得愉悦，声音因为脖子被掐住而显得低哑，有些轻不可闻的喘息。
她不是猎物，而是盯上了“猎物”的猎人！
“看来是本王对你太仁慈了。
宁王强劲有力的手指深深地陷进了明芮纤弱的肩膀，那双狭长的眸子中，冰冷暗沉。
明芮眉眼含笑，徐徐地又道：“我姓明，我是明家女。
那张苍白俊逸的面庞因为动怒而变得扭曲，眼底满是暴怒的情绪，仿佛一头暴躁疯狂的野兽。
她的这种“悲痛”深深地刺痛了宁王，让他的眼神陡然又变得阴戾起来。
宁王的体内似有团野火疯狂乱窜，掐在明芮脖颈上的右手发泄似的加重了力道。”
“明家人连死都不畏，我明芮又岂会惧你？”
明芮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微微仰起了下巴，睨视着宁王。
明芮并不在意他的反应，掷地有声地接着道：“我夫韩景煜为了兰山城，与敌军激战一日一夜，力竭而亡！
那深褐色的眸子里蓄起浓重的阴影，语气柔和。
“呼——，呼——”
女子那急促粗重的呼吸声回荡在室内，又连续咳嗽了好几声，才逐渐平复了气息。”宁王再次轻轻击掌，怒极反笑，那张狰狞扭曲的面庞又渐渐地平静了下来，“相当不错。
“你猜。
此刻，她终于脱下身上那层伪装的“羊皮”露出了她的秉性，让他觉得陌生而又熟悉。
“咳咳咳……”快要窒息的明芮喉间发出低哑的轻咳声，脸色微微发紫，可她还是在笑，眸子如晨星般璀璨，满是自得骄傲之色。
明芮睁大眼，与他眼对着眼，眼中没有宁王所熟悉的懦弱、畏惧，取而代之的是灼灼的光芒，如剑似刀。
明芮一动不动。”
明芮不仅从他的书房偷走了那几份信函，还伪造了一模一样的放回到原处掩人耳目。
自打明芮热孝期嫁到王府后，也就一开始闹着要和离，后来经宫里的祝嬷嬷“调教”了一番，她似是认清了现实，这数月来她一直都很乖顺，十分讨他的欢心，比从前那三个王妃更令他满意。”宁王压了再压的怒火这一瞬再次爆发了出来，心头似有什么炸了开来。
“没想到啊……你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宁王眯了眯眼，放开了捏着明芮脖颈的右掌，狠狠地推了她一把，明芮纤细的身子重重地撞在桌缘上，吃痛地逸出一声闷哼。啪！
她慢条斯理地抬手将碎发捋到耳后，慢慢地转过身体，定定地直视着面无表情的宁王，她白皙纤细的脖颈上留下了五个赤红的掐痕，触目惊心。”
说到最后四个字时，明芮沙哑的声音发紧，且微微哽咽，通红的双目中更是一片悲怆之色，任何人都能看得出她的悲痛欲绝。
此前，宁王每隔几天，都会打开暗格看上一眼，信函都好好地在里面。
就仿佛被掐住了脖子的人不是她，而是宁王。
可原来，这每一刻，都是她伪装出来的。
明芮脸色一白，痛得倒抽了一口气，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然而，她还是云淡风轻地笑着，声音嘶哑：“多谢王爷夸奖。
他高大的身影将明芮整个笼住，衬得她的身形如此纤弱。
宁王吃痛地低呼了一声，忙将右手的手指收了回来，与此同时，捏着她肩膀的左手将她整个人狠狠地往后面的桌子又撞了一下。”
明芮说这番话时的声音并不大，不疾不徐，语调中透着一股铿锵烈性，仿佛烈火熊熊燃烧，神采勃发。
他想得到的，就从来没有失手过。
宁王的语速愈来愈慢，愈来愈沉，面沉如水，再不复此前的温文儒雅，同时，他手上的力道持续加重，手背上暴起了一根根青筋。
他确信自己仔细地把信函收在了书房的暗格里。
“……”明芮的脸色由红转白，呼吸越来越艰难，有些喘不上来气，但脸上依旧笑得张扬，没有哀求，也没有怒斥，只有漠视与轻蔑。
因为这两封信都是他从兰山城拿回来的。
要不是今天他下朝后回府仔细检查了，根本发现不了这几张是伪造的。”宁王低低地叹了口气，两根冰凉的手指犹如那阴冷的毒蛇徐徐地划过她细腻的肌肤。”尾音上扬，她唇角的笑意一点点地上扬，蔓延至眼角眉梢，似湖面荡漾的涟漪一直扩散至眸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