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酥释然地笑了，唇角漾出温柔的笑容。”

　　长舟望了封岌一眼，转身出去将苏将军带进来。

　　寒酥望着她眉眼间的笑容，也温柔笑着。

　　他不由自主地回忆，他也沉沦于这样一轮又一轮的回忆里。”

　　寒正卿将鸡汤放下盛了一碗递给寒酥，又盛第二碗递给翠微。她这伤也没有药到病除的方子，只能慢慢养。而这次出征，他几次调兵遣将出其不意。”翠微笑着。苏将军主负责粮草，这次押送粮草到埠昌城，临走前他要向封岌询问接下来的粮草需求。他没有办法不走这一趟，只好另想他法。连连胜利的喜悦，让大荆子民高兴不已。

　　寒酥非常震惊。在战事未歇之前，她不愿意假死，她怕会让封岌分心。她抬眸望着父亲：“很好喝。”封岌沉声。”

　　“我认输我认输！

　　只是没想到……

　　寒正卿叹了口气，道：“雪意，你再躺一会儿。最初大军出征前，设想两年内结束战争，最快也要一年半。

　　初遇的心动，乃至后来的一次次被她惊艳，还有那些平淡日子里说过的每一句话，她望过来的每一道目光，一遍遍被他回忆。

　　“我就知道，这一战能胜。这并非其他人的设想，而是经过与封岌的商讨，是得到封岌首肯的预备。

　　寒酥睁大眼睛望着翠微。

　　埠昌城。

　　寒酥虚弱地说：“有父亲事无巨细地照顾着我，你不用总跑到我这里来帮忙。

　　寒正卿起身，拿着寒酥喝过水的杯子，送到一旁的桌上。

　　“我没事。”

　　寒酥偏过脸来望向父亲。她永远相信父亲一身正义，永远不会做勾结敌军之事。

　　苏将军有些没明白：“什么？

　　又过几日，寒酥身体又好了一些，可以勉强下床走动。

　　过了一会儿，寒酥慢慢收了笑，她迟疑了片刻，问：“你可知道大军到哪儿了？刚有起色时，他回家了一趟，知道家中变故，猜到女儿会去京城投奔她们的姨母，这又打算启程去京城。

　　他已知晓女儿这一年的遭遇，钻心的疼扎在他心口。

　　她清冷又倔强的眉眼总是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寒正卿出去没多久，翠微从外面进来，端着一杯蜜糖温水给寒酥润喉。我再也不敢质疑赫延王如何调兵了！”长舟禀话。

　　这怎么可能呢？

　　以前赫延王从不打无把握的仗，所以他才会几乎战无不胜。”

　　寒酥望着父亲，慢慢温柔地笑起来。

　　白日里挥斥方遒的威严主帅，此刻高大的身躯佝偻着蜷缩起来。”翠微说。

　　他也不想出去。即使她出了事，也不会影响将军什么，他可是赫延王。

　　不需要她问，寒正卿主动告诉了她这段时日他的遭遇。

　　这样也挺好。”

　　“算。

　　寒正卿在一旁抹眼泪，忍着心疼，给予赞扬：“雪意，父亲很为你骄傲。

　　寒酥的视线追随着父亲，看见父亲略跛的脚。行色匆匆的一队队士兵从他身边经过，苏将军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回望封岌的军帐。

　　寒正卿端着炖好的鸡汤进来，一边走一边说：“给我囡囡好好补补身子！她亮着眼睛凑到寒酥面前，藏着一点小骄傲地问：“娘子，我算不算也干了件大事？

　　苏将军再仔细回忆，觉察出很多不对劲之处。

　　他一边勉强应对，一边想对策逃走。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

　　“已经好很多了。

　　许是她想差了，是她之前太看重自己。”

　　翠微忐忑地望向寒酥。

　　翠微刚将水递给寒酥，她偏过脸去一阵咳嗽。

　　他被要求去北齐军营当使臣送信，他知晓汪文康怀着让北齐人杀了他的心思。你还说赫延王走了步险棋、是臭招！

　　寒正卿正在整理桌上瓶瓶罐罐的药，猛地听见久违的这一声唤，大难不死后的感慨一下子涌上心头，也涌上眼眶。只要能打胜仗就足够了。你也多多卧床休息。”寒酥点头，“若你是从军的小郎君，是要表功的。

　　“够了。

　　秋日多雨，狂风骤雨疯狂敲着军帐。居然这么快！”

　　天亮了。寒酥被翠微握住的手慢慢转动，回握她。

　　她原本想着先到郸乡寻找父亲，同时等着封岌胜仗的消息，等他在北齐的都城取得胜利，她再设计假死瞒过长舟。埠昌城？”

　　寒酥微笑着点头。

　　封岌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成了沧桑的老人。苏将军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被这句话的意思惊住了。

　　翠微又哭又笑，她说：“河彰城没事！”

　　翠微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父亲……”她虚弱开口。雪意自己又喝不了这么一锅。寒正卿立刻握住女儿的手，再将女儿用力抱在怀里。

　　——他做他万人之上的赫延王，她与家人团聚走向平淡又温馨的新开始。

　　他一遍遍回忆与寒酥的过往。他怕，他怕不这样每晚一遍遍地回忆，终有一日会忘记与她的朝夕。就已经占了埠昌城！本就是给你们两个病人煮的。敲在军帐上的骤雨一下又一下砸在封岌的心里。”封岌打断他的禀话。拿着！”

　　“哈哈这就对了。他仍不忘用颤抖的手轻轻拍着女儿的肩膀安慰：“都过去了，别怕，都过去了……”

　　骨血相连，让寒酥真切地感受到父亲的痛。何须用你千里迢迢跑到这地方？她朝父亲伸手。”翠微弯着眼睛笑。”

　　“多谢老爷。

　　又过去三日，寒酥勉强能开口说话了。

　　不过他很快摇了摇头，笑自己胡思乱想。”

　　寒酥说得很慢，才将这几句话说完。曾经几乎亡国的痛，让他们深切地恨着北齐人，迫切地想要打败北齐。他在床边坐下，紧紧握住女儿的手，满眼的心疼：“你来这里做什么？

　　寒酥尝一口鸡汤，是熟悉的味道。

　　他是封岌，他是永远都不会向人求救的封岌。到了那里，下一役就是北齐的都城了。”

　　寒正卿笑着：“那是自然。可是到了这一刻，她却不想再问，也不用再问了。后来虽然成功脱身，却被打断了腿，修养了很长一段时间。翠微受宠若惊地站起身来，赶忙说：“老爷，我可不敢接……”

　　“这有什么不敢的？因为只有老人才开始热爱回忆。他怀里抱着一件衣服，这是寒酥给他做的衣服，衣服里缝着她给他求的平安符。”

　　“听说到埠昌城了。

　　他知道自己困在深渊里，而且在不停地下坠不停地下坠，朝着暗无天日的深渊之地坠落而去……

　　他出不去。

　　“进。赫延王如何用兵有什么关系？

　　寒酥蹙眉看她，关心地问：“还疼吗？切，就你还敢质疑赫延王的用兵？

　　现在，封岌说今年除夕前结束战事？

　　除夕之前？

　　他不得不承认这次大军出征的进程确实比预想得要快，这才几月份？父亲既然活着，只要还有一口气也会拼尽全力去找你们两个，与你们团聚。她这伤除了人消瘦了些，从外面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又开始回忆，回忆寒酥捏着细针缝衣时垂眸的温柔，回忆她站在府门前抬眼望着他说：“去给将军求平安符。你这身子啊，还需要好好补一补！

　　惊愕之余，寒酥也慢慢放下心来。

　　原先寒酥启程前想过千万种重逢的情景，设想过要如何开口询问父亲为何和北齐人在一起。说不定给你封个小将军。

　　他越来越不能入眠，每到晚上夜深人静时，他置身于一片黑暗的深渊里。

　　苏将军离开封岌的军帐时，还在琢磨着。先把身体养好。

　　寒酥对她笑笑，道：“父亲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虽然过程与她设想的不同，最终的结果却是好的。居住在边地，他早就学过北齐语言，他借着三寸不烂之舌谋了一线生机，北齐人要他担任翻译中原地图的任务。”翠微这才伸手去接。她被踹得那脚不轻，心口窝时常疼。不管是当初赴京路上的军帐里，还是之后的重逢。”

　　“除夕之前够用。她每日醒来的时间已越来越多，可以和父亲说话许久。

　　边地的捷报一道道传到京城，京中百姓茶余饭后聚在一起，打听着前线的战事。

　　当长舟进军帐时，封岌正端正威压地坐在长案后，翻阅着从京中寄来的信件。

　　“赫延王好像很急……”苏将军喃喃自语。

　　又是一夜未眠。

　　不过听闻封岌率兵已经打到了埠昌城，寒酥掖了下鬓发，温柔垂下眼睑，释然地笑了笑。我去看看炖的鸡汤。虽然都取得了胜利，却多次都是兵行险招，用兵之术并非赫延王一惯的风格。

　　“苏将军到了。”

　　寒酥的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掉下来，噙着心酸和各种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