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走得匆忙,初挽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担心,那边最近新闻不断,谁知道会怎么样呢。
他起身,伸出干净修长的手将那狗尾巴草拨开。”
冷不丁的,初挽也是没想到,他竟然说得这么直白。
刀鹤兮再次抿了口柿子,才道:“也许确实不喜欢,不过现在我好像喜欢了。”
刀鹤兮:“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说我美。
他坐在那荒草中,望向天空,有飞鸟划过那片清冷的蓝,最后消失在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上空。”
陆守俨:“那到时候我再找两个人陪你一起去吧,我估计刀鹤兮未必有功夫过去迪拜了,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刀鹤兮:“……”
他想了想,终于得出一个结论:“你这是落井下石,就想着看我笑话。”
这时候,两个人走到了那座坟前,只有一座孤坟,简简单单的一座碑。
秋日的天空过于澄澈,透过火光看向远处的山,那山都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凝胶,就那么变了形。”
初挽点头:“对。”
初挽启动车子,继续往前,道:“我只是觉得你买柿子的样子还挺好玩的,一脸傻相。”
初挽便想起聂南圭。”
初挽:“对,他现在过去处理那边工厂的事了,但是挺让人担心的,可别出什么事。
他心里便泛起一股说不出的异样,甚至觉得在某个午夜梦回的时候,有一双手,曾经那样温柔抚摸着自己。”
初挽理亏,也就不和他较真,反正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刀鹤兮见此,也就道不用找了,对方无可奈何,要还给他钱,刀鹤兮却已经拎着柿子筐过来了,对方站在那里,喊道:“谢谢,谢谢你了小伙子!
她笑起来洒脱秀逸,和这世间许多人都不同。”
初挽:“大概过几天吧,我先过去琉璃厂找找铺子,办好了就去深圳。在我说出这个词之前,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形容,但是我口中说出来了,心里才明白,原来你像一尊青釉。
初挽斜靠在驾驶座上,就那么笑看着他。
初挽看过去,却见他微蹲在那里,大衣轻轻垂在地上却浑然不觉。”
刀鹤兮听着,神情微动。”
初挽:“嗯,你过去新疆,记得多带一些人手,我让鹏叔也跟着你去吧,他对那边比较熟。”
一时陆守俨又叮嘱了一番,让她多注意,有什么事和他说一声。
初挽:“我说过吗,我觉得你很美。
也许是阳光落在他眸中的缘故,他看上去幽冷神秘,却又温柔入骨。”
刀鹤兮看过去,落日西斜,有一抹狗尾巴草轻轻扫在那墓碑上。”
她笑着道:“还能欣赏十三陵的秋景。
刀鹤兮走近了,打开后备箱将柿子放进去。”
刀鹤兮颔首:“人死如灯灭,最重要的是活着的人。”
在香港街头,她请他吃甜品,其实也是故意的,他根本不爱吃甜的,上辈子就不爱吃。”
初挽:“可能我太爷爷对生死看得开吧,我刚开始也挺难过的,不过现在想想,也看得开了。
陆守俨:“你都好几天没给我打电话了。
初挽看他那一脸无辜的样子,越发想笑:“看到你不懂的样子,我心情就特别好,不知道为什么。
刀鹤兮:“我必须去一趟,其它事以后再说,迪拜的拍卖会你如果去的话,我也会去,到时候陪你。你们那边不是在开会吗?
初挽听着,便道:“我最近想先开一家古玩店,让杨瑞常帮着看着,反正高低先干起来,回头再去深圳看看机会。”
深圳地皮拍卖两三年前就开始了,现在流程已经很成熟了,不过初挽突然想涉足这个领域,找个认识的人了解下情况也省得走弯路。”
初挽微怔了下,之后望着远处那被夕阳染红的荒草,终于道:“可能我们就是彼此的亲人,没有血缘的亲人。
秋意沁凉,而他看上去是如此幽静温柔,像是某个秋日里,她在淋漓尽致的奔跑后,将手放入微凉的秋水中感觉到的那么一惬意。”
陆守俨:“你有事找我帮忙,倒是想起我来了。”
柿子汁水清甜,两个人竟然不知不觉都吃光了,各自剩下薄薄的柿子皮和一点柿子梗,初挽从旁边篮子里拿来纸巾,分给刀鹤兮,擦了擦。
当下想了想:“合适吗?”
初挽明白如果不是有十足的把握,他不会这么说,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刀鹤兮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眸来。
她明白他的意思了。”
陆守俨:“你过一段打算去迪拜拍卖会?”
初挽:“美和性别无关。”
陆守俨:“深圳的事,我最近打听了打听,找了那边的土地局局长,你过去的话,就直接和对方联系吧,他们最近正好有几块地要公开拍卖。
等他重新坐在副驾驶座上,看初挽:“你笑什么?
初挽看着那纸钱缓慢地燃烧起来,在火光中化为薄薄的一层白色,之后便安静地碎了,成了灰烬。”
陆守俨略沉吟了下,道:“我联系他吧,看看怎么安排,应该没什么事。
他低声问道:“扫墓的时候,你好像也没什么太难过的。”
初挽:“你这会开这么久啊!
陆守俨却道:“聂南圭就算了,我也不放心。”
刀鹤兮:“不用,我心里有数,另有安排。
刀鹤兮听她这么说着时,眸中便格外温暖起来,他笑着说:“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便觉得你像一款瓷器。
刀鹤兮给了对方十块钱,对方看到这么大面额,诧异,说根本找不开,他没这么多钱。
他低声说:“你能和我说说你太爷爷的故事吗,我想听你说。”
她笑道:“必须是南宋龙泉窑的梅子青,很淡的青。
一旁半人高的苇草轻拂过他的胳膊,落日的余晖在他清绝秀逸上落下一抹淡粉。
可谁知道,这时候突然传来消息,新疆那边的玉石制造厂暂时出了一些岔子,他便要过去处理。”
初挽:“你不喜欢吃甜的,是吧?”
初挽也拿起一个来,剥皮了吃:“我说不上喜欢不喜欢,可能我不是因为喜欢吃甜的,而是因为它是甜的我才喜欢。
初挽拿出随身携带的铲子,将墓前铲出一小块平整的区域,清理了荒草落叶,之后才拿了一个铁盆,将供品全都拿出来,摆上,又把纸钱放在铁盆上,点了来烧。
初挽走在卧倒的荒草中:“我太爷爷离开的时候是最合适的时候,他一定是怕我馋这里的柿子,这样我过来给他扫墓,还能顺便吃柿子。”
这个时节,已经是秋风萧瑟草木摇落,十三陵的荒野里,铺陈着大片绚烂的红和萧条的黄。”
她想了想:“这就像一尊青釉是没有性别的。”
刀鹤兮抿唇,也不辩解。”
宁静致远,清凉温柔。
初挽坐在草地上,看着那墓碑,道:“我吃了,我就当我太爷爷吃了吧。”
刀鹤兮:“好。
那些供品在火光中被烤得外皮发黑,她捡起来两个柿子,柿子只是略有些烫,里面都是完好的,她便揭开柿子上面那层薄薄的皮,之后递给刀鹤兮:“尝尝吧。”
陆守俨略犹豫了下:“现在就去深圳?
他沉默地看着她。”
初挽:“目前这么打算的。”
刀鹤兮:“我也不知道,感觉是一款我很熟悉的,我已经看了很久很久的瓷器。”
陆守俨低声道:“还好,也没什么,没那么严格。”
刀鹤兮侧首看她,她的眼睛明澈,正如同这秋日的天空。
刀鹤兮拿过来,尝了口,才道:“甜。”
于是刀鹤兮又过去找那老农,说了要十斤,对方给他熟练称重,因为他买得多,直接给他找了一个草筐装着。
她甚至觉得,这是一种意向,是上天送给她的一个启示。
陆守俨也收敛了笑:“是因为刀鹤兮的事?”
第291章
扫墓回来后,本来初挽打算陪着刀鹤兮过去琉璃厂逛逛,顺便商量下深圳的土地政策,刀鹤兮在深圳那边有工厂,她想了解下。”
陆守俨:“……我可能得过一周才能回去。”
陆守俨沉默了会,才道:“有点想你。”
初挽听着他的声音竟然难得有些哀怨,忙道:“上次是我错了,我不该故意气你,”
陆守俨:“那你说,你怎么错了?
她便给陆守俨打了电话,提起来。”
初挽:“好,那你到时候找人陪我过去。
刀鹤兮也从旁帮忙,用铲子将那些荒草铲除,免得引起火灾。
初挽:“好,既然这样,那我干脆这两天过去就是了。”
初挽:“那我像什么瓷器?”
陆守俨:“是,挺长时间,不过也不是封闭会议,不开会的时候也能在附近走走,你——”
他试探着道:“你要不要过来一趟?”
初挽:“我不该故意那么说,就算你小心眼,我也应该认了,反正我们家,你是一家之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初挽:“我知道,现在是有事想找你帮忙。”
她挑的柿子果然是最好的,柿子果肉莹润剔透,看上去就很甜。”
刀鹤兮:“青釉?”
陆守俨:“嗯。”
初挽看着刀鹤兮拎着那一草筐的柿子过来,他穿着挺括的羊毛大衣,身形颀长,气质卓然,不过此时此刻,却是荒山老路,拎着一草筐柿子。这,这么多钱!”
初挽:“嗯?”
陆守俨笑叹:“一点诚意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