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笑了声，“怕什么，这又没监控。
然下一秒，椅子的滚轮被他轻轻晃动，谢行川伸手一揽，她跌坐在他怀里。
录制当天她就拉了个大群，稍微注意了一下，只加了发来好友申请的女生。
“怎么了吗？
闭眼后的听觉尤为明显，休息室的门锁轻轻晃起响声，应当是没关牢后被风吹开缝隙，外面的讨论和谈笑声顺着飘进帘后，每一道拉长的音节都像是在凌迟她的五感。”
“也不是，”他指了指剧本，“就是这段，怎么演都感觉不对味，表演痕迹很重……”
简桃浏览了剧本，又看完他的表演，找到了问题的关键：“你知道为什么怎么演都觉得不够吗？
好在她今天穿了内搭，在他面前换衣服也没什么难为情的，换好之后简桃摸出条项链，背对着他戴上。”
“我懂你的意思了老师，”崔玺说，“但是我这场戏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给戴上耳机，还要演出十六七岁那种青涩的悸动——没人给我戴过耳机啊，我现在去哪——”
简桃：“这样，我跟你试一遍，你看看。
有一搭没一搭地， 目光悠闲。”
等简桃走后，才有女生打了个响指，示意旁边的队友：“老师都走了还看？”他转了半度，身子靠着椅背懒懒道，“面前这个是雕像？”
把大家的问题解决完，她这才走到崔玺面前，问：“看你一直在背台词，有哪里卡住了吗？”
谢行川欲扬先抑，又半停不停地道：“你刚在外面不是指点了？”
他这番话着实听不出要表达的意味，简桃索性直接点头道：“我那个教的是体验式演法，让他们先体验一下就知道怎么演了，但这个怎么体验？”
她压低了些声音，想跟谢行川说让他先藏起来，结果动作太急，头发在卷发棒上挂了下，她怕烫到自己赶忙拉开，带起一阵瓶瓶罐罐的倒塌声，听着还挺吓人。
简桃选好衣服，拉开帘子匿进去，才发现谢行川也在这里面。”
“好，那我们就在这儿等你。
前后扣了两三次也没成功，很快项链被人接过，他有些冰凉的指尖触过她后颈处薄嫩的皮肤，带起一阵战栗。”
“知道了，”简桃说，“马上。
她的全部支撑靠他，身子向后轻仰。
也因此，女学员都有她的微信，现在这个，问的正是那场被舔舐到肩胛骨的戏该怎么演。”外面传来关心声，“是什么不好弄吗？”
崔玺怔了下。
她正处于一级戒备中，忙道：“你干嘛？
在车上短暂小憩了一会儿，等车停下，她半小时的补觉也宣告结束。”
她道：“难不成我还要——”
找人跟我实战一下？起哄声那么大，我还以为有人跟你告白了。”
“我懂，要不怎么说国民初恋呢，你们男生至死都吃这张脸吧，我上学时候也是这种类型追的人最多。
简桃也带着剧本回到休息室。
下了车，排练室内气氛不错，大家都在忙着提升，甚至几分钟后才发现她来了。”
很显然， 面对她的指控， 谢行川面不改色， “你不自己体验一下， 怎么教学生？”
等会儿还有一套物料要拍，简桃见大家的问题都解决得差不多了，这才起身道：“那你们消化一下，我先去休息室换件衣服。”
他一点儿听不懂似的， 修长手指散漫地翻着纸页， 轻叩道：“嗯，大恩不言谢。”
“没事——”简桃赶紧答，“我刚手滑了，换个衣服就能出去，很快。”
“不然？
只是身后肩胛骨处，泛起一阵又一阵的热辣， 手臂怎么摆放都不自然似的， 老觉得有什么黏在身上。”
终于，排练室气氛回归正轨，大家重新开始彩排。”
第38章 升温
一分半钟后， 简桃终于从换衣间内逃出，为了防止有人撞破谢行川在内，她还特意将门反锁。”
“不是要沉浸式体验？
谢行川：“……”
好在她们只是开了个缝，礼貌道：“老师你怎么不说话，没事吧？”
顿了顿，简桃补充说：“刚那仅限于带你入戏啊，别的任何都没有。”
厅内终于响起此起彼伏的笑声和咳嗽声，简桃动作只维持了一秒半，很避嫌地没碰到他皮肤，起身道：“把你刚刚那个感觉记住，再还原出来就好了，没记住的话可以看相机，那边在录。
她头皮发麻，一刻也待不下去，终于等到他戴完，简桃拉开帘子就准备夺门而出，听到身后，他施施然坐上椅位的轻响。”
崔玺一下没反应过来：“啊？
机械椅的晃动感让人忍不住跟着眩晕，她大脑充血，腰上的禁锢感愈发明显，足尖无法落地，让人本能失去安全感。
简桃：“那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
唯独有个男生一直坐在角落，状态很不对劲，在跟自己较劲似的，有时还会痛苦地敲头，一旁的女生跟她说，“老师，要不你去看看崔玺吧，他今天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哦，有个选手不太拿得准这段戏，问我怎么演才能美而不俗，我正琢磨呢，”简桃解着头顶有些紧绷的辫子，拿出卷发棒，随口应道，“毕竟这种尺度比较大的我也没演过，总不能瞎指导吧。”
“……”
你还挺有道理的是吧？
简桃说：“演戏是一个体会的过程，所以对演员来说，记忆是个很重要的事情。”
谢行川：“我来找你的，又不是来看他们的。”
“给你扣一下也不行？”
下一秒钟，毫无准备间，简桃将他地板上的耳机拾起，塞进他右边耳道里，一瞬风从敞开的窗口涌入，哗啦地拍动窗帘，她的瞳仁是偏正的茶色，透明又带着些疏离，侧边的碎发被吹起，浮起浅淡的蜜桃味香气。
“什么感觉，简老师？”
她说：“因为你在演。
推开门，本以为迎接她的是一片空荡，结果甫一抬眼，滚轮椅上坐着个人。
还是她刚亲手推进来的。
此起彼伏的“小桃老师好”响起，简桃点了点头，这才道：“有什么问题吗？”
她进退维谷半天，手忙脚乱地思索着，最终在她们开门之前，将谢行川连人带椅，推进了换衣服的帘幕后。”
谢行川一扬眉：“不是你把门锁了？
简桃微愣，后退两步，确认这的确是自己的休息室，这才惊诧地看向谢行川：“你过来了？
她一直练到下午三点，这才冲了个澡，前往综艺拍摄地，看选手练得怎么样了。
她笑，说着剧本里的台词：“好久不见啊，新同学。”
本来没什么的，他一补这最后一句，味儿就不太对了。”
崔玺：“……好，好的老师。”
“找我？
剧本上，“男人舔舐过她光裸的蝴蝶骨”赫然在目，甚至还被人做了标记。
身段越柔，在古装戏里就会呈现得越好。”
“……”
简桃无语地撇了撇嘴， 转过身不再对狗弹琴， 就这会儿， 询问她那个剧本的学生也给她发来私聊，问她有没有合适的表演方式。”
“那你怎么不出去？我们女生进来帮你吧？”
哦对……
简桃给自己找补， 立马扬起下巴道：“关的正好，让你闭门思过， 好好想想你刚刚都干了些什么。
好不容易拍完了节目组要求的宣传照， 她松了口气，见走廊没人， 这才总算是放了心地拉开休息室的门，打算彻底把这件事翻篇——
结果一拉开门，谢行川照旧坐在机械椅上，一腿支着一腿搭着，正在翻看她桌上搁着的剧本。
谢行川眯眼：“这什么？”
然没等到回答，谢行川的视线停在她的剧本上，看姿势，应该是本来随便一扫，但看到了点儿不得了的东西。”
“我还记得那会儿有个话题，说谁高中的时候还没喜欢过简桃呢，当时觉得忒夸张了点，现在才觉得还是保守了，我觉得初中到老死都能算上。”
那男生这才收回目光，叹息着道：“说实话，要我高中遇到肯定追了，现在嘛……我不配。
手指不由得抓紧裙摆。不太有把握的都可以跟我说说。
简桃大为不解， 质疑道：“你怎么还在？比如你今天被割破了手指，你立刻记住你的反应和状态，以后要演就能调动出来；或者你今天演了个错过车的，你觉得还不够好，那你以后错过一些东西的时候就要立马想起来，然后记住自己这个状态，后面再把它演得更好。
他指腹轻微摩挲，呼吸喷洒在她后背，在鼎沸的人声里，轻轻用舌尖，扫过她光裸的蝴蝶骨。”她坐到化妆镜前，把剧本放下，这才确认自己的妆还剩多少，“找我干嘛？
还没说完，外面敲门声响起：“老师，节目组在催了，让我们抓紧过去。”
门又被带上。在我休息室待着干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她都在解答大家的提问，甚至有些学生自己的网剧剧本、配角之类的戏份，也会拿来问她要怎么演，她也细致地一一解答，将自己的经验融合给他们。
简桃闭起眼，只觉这里的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还算宽敞的换衣间里氧气都变得稀薄，动作间，逼仄而靠近。”
“我知道的，”崔玺立刻恭恭敬敬道，“老师辛苦了。
察觉到他的吐息顺着后颈下挪，简桃耳边奏响警报，危险顺着肌理淌进四肢百骸中。”
……
空气安静片刻，直到窗边的女生一个响指，旋即笑起来：“干嘛啊你们这群男的，都看呆了是吧？
男人抄着手，从容地欣赏着她的慌张。”
“行了别做梦了，老师微信都不加人的，赶紧排练吧，有这种好事也轮不上我们啊。
门半开不开地，外面就是喧闹的人群，而离他们几米外的帘幕后，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谢行川，在她的换衣间里。”
“行老师，等下我们来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