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爷爷还在世?

第86/133章

  师雁行从可怜巴巴的盐罐子里挖了一点盐洒入碗中,“开酒楼的。

  男主人生前曾努力攒钱,希望给家人换成更气派宽敞的青砖大瓦房。

  这娘儿仨身子骨都够呛,突然吃大荤大油的恐怕虚不受补,正好清淡些,也能多吃几顿。

  这家可谓家徒四壁,她背后的半截窗纸还“刷拉拉”迎风招展呢,就是不舍得熬浆糊糊。

  真香啊!

  师雁行一圈打量下来,就发现江茴正抓鸡。

  怕三人骤然吃得太荤腹泻,师雁行特意多加了水,熬得好一锅鲜鸡浓汤。

  趁着午间日头好,江茴和师雁行将房中被褥搬出来晾晒,鱼阵困得直点头,一脑袋扎在被子上,登时摔了个屁股蹲儿。”

  江茴的眼睛都亮了。

  鱼阵仰头看着她,又指了指圈里的鸡,操着一口天津腔道:

  “介~介,鸡!

  三只母鸡都瘦巴巴的,唯独它吃得膘肥体壮,鸡皮下面许多黄色脂肪。”

  江茴去烧火,鱼阵插不上手,就去抽柴火。

  清早师雁行被吵醒,这只公鸡功不可没。

  骨髓中富含蛋白质和各种微量元素,也足够黏稠爽滑,虽只得抿一小口,娘儿仨也美得眼睛都眯起来。

  江茴一张脸腾地红透了,“公鸡不能下蛋,每日喂养还要耗费许多,不如杀了来吃。

  莹润的油脂浸润了干巴巴的锅壁,并在底部汇起清亮的一汪,不断有细小的油花迸溅开来。

  前几日剩的野菜窝窝也热了热,一人掰开一块,抱着碗埋头大吃大嚼。

  还挂壁呢!

  吃饱了饭,身上也有力气,人就有些懒洋洋的。

  在火力作用下,原本湿润的白色鸡皮渐渐干燥,开始染上美丽的焦糖色。

  如今仅剩一只公鸡和三只母鸡。

  师雁行看看旁边瘦得奶膘都快没了的鱼阵,再看看排骨精似的江茴,都不必找镜子,就能想象出自己是个什么模样了。

  亡夫还在时,江茴很少做这些营生,确实不晓得。

  三面墙和院中空地搭了许多架子,上面爬满了各色藤蔓蔬菜,靠墙还有两隆萝卜白菜。

  见师雁行十分得心应手,江茴忍不住问道:“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冷天热灶,在连汤带水热乎乎吃这么一碗,连身带心都舒坦。

  切成滚刀块的土豆边缘已然融化,原本清亮的汤汁变得浓稠,搅动间依稀可见油花。”

  她总觉得对方身上有种与寻常女子截然不同的飒爽和干脆,可偏偏对庖厨一道如此熟悉。

  奈何天不遂人愿。

  江茴又羞又气,一扭头,发现外面一大一小正扒着鸡笼看自己。”师雁行一边拍打着被子,一边问。

  鱼阵还小呢,江茴怕她卡着,只将烂熟的土豆和挑出来的鸡肉与她盛了一小碗。

  公鸡骨骼粗壮,师雁行将几根大骨头用蒜臼的石锤砸碎,用筷子尖儿挑出里面的骨髓,三人分食。”

  言辞间,似乎有些羡慕。

  顶着满头鸡毛出来时,三人对视一眼,都有种大仇得报的快乐。

  待鸡皮收缩,师雁行也攒了小半碗鸡油。

  这公鸡确实死有余辜:它太能吃了!”

  最后,还是病秧子军团集体出动,这才将那只耀武扬威的大公鸡拿下。

  令师雁行感到惊喜的是,这个世界中已经出现了红薯、土豆这两种大产量农作物,她又让江茴拿了几颗皱巴巴的土豆来切上炖着。”

  江茴和鱼阵就都点头,一脸学到了的样子。

  毕竟浆糊就是面粉,贵着呢。

  鸡肉连皮带骨剁大块,大约还剩个四斤左右,和下水一并焯水去血沫,然后先干锅煸炒。

  江茴显然没多少抓鸡的经验,去鸡笼折腾半天,鸡毛都没摸到一根。

  她尚不满三岁,又瘦,拖着根和自己差不多高的柴火吭哧吭哧走半天,脑门子上都憋出汗来,脸蛋也红彤彤的。

  一时饭毕,一锅土豆炖鸡还剩下一大半,又白得一小碗鸡油,分外满足。

  “真棒。

  那大公鸡体格雄健,脚爪上寒光闪闪几根尖甲,抓着地面跑得飞快。

  已许久没沾过荤腥的娘儿仨整齐地吞了下口水,看着大锅的眼珠子都有点绿油油的。

  她不哭不闹,自己爬起来,又蹬蹬跟着跑。

  若不是还有这些自家种的菜蔬,只怕娘儿仨也撑不下来。”

  大病一场,也该补养补养。

  东厢房放置农具并各色杂物,西厢和正房之间搭着厨房,顺带着也做储藏粮米之用。”

  路过师雁行身边时,小姑娘还不忘炸着一头黄毛向她炫耀。

  师雁行赶紧拿碗来接,抽空还对蹲在一旁看的娘儿俩解释,“回头撒一点点盐,就能吃血豆腐了,对身体很好的。

  旁边三只母鸡顿时流露出些许优越感。

  这娘儿仨,确实得补一补。

  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浓郁的荤香,沁凉的秋日仿佛也带了温馨。

  所以,她必须尽快寻点买卖来做。”师雁行夸赞道。

  我们不光吃得少,隔三差五还下个蛋呢!

  正好煸出来以后炒菜吃。

  将大公鸡绑好,脖子上划一刀,血就咕嘟嘟冒出来。

  大料价格昂贵,翻遍这家里也找不出一粒花椒、八角,所幸纯天然喂养的大公鸡本就很香,只用姜葱倒也罢了。

  师雁行看了她一眼,“还好,烧水吧!

  筷子轻轻一夹,直接脱骨。

  鱼阵的眼睛蓦地亮起,两条小短腿儿倒腾起来更有劲儿了。

  原本那里有一头牛,可惜两年前这家的男主人生病,渐渐地银钱短缺,就给卖掉了。

  院子里种着两株高大的柿子树和一棵石榴树,取“柿柿如意”“多子多福”的好意头,都是北地常见的家养树木。

  不多时,原本粗糙难以下咽的窝窝也被香浓鸡汤浸透,小姑娘也不必人喂,自己擎着勺子,恨不得脑袋都埋进碗里,吃得大半张脸油光发亮。

  大公鸡拍拍翅膀,施施然落到旁边的柴火堆儿上,不紧不慢梳理着斑斓的羽毛,看向江茴的豆粒眼中,明晃晃带着鄙视。

  热水褪下的鸡毛也没浪费,清洗了晾干,特别漂亮的留出来给小孩儿做毽子玩,其余的可以绑个鸡毛掸子。

  “嘿咻嘿咻……”

  “介~介!

  “这附近可有什么镇子或是集市?

  “真了不起。

  又把野菜窝窝掰碎,泡在碗中。

  师雁行:“……”

  师鱼阵:“……”

  玩儿呢这是?

  此时柿子树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果实,想必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吃到甜甜的柿子了。

  房体用泥巴和草晾晒成土坯搭建,材料随处可见,造价低廉,是北方非常常见的建筑模式。

  大锅烧柴热力猛,不过半个时辰,鸡肉就炖烂了。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