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无用之功

第140/194章

”荔知斟酌道,“之后秦讷又眼神示意,特意提醒我向殿下问好。真是疼死我了呀!

  澄净的月光洒满院落,周围的房间已熄灯,唯有谢兰胥房内还亮着昏黄的烛光。

  荔慈恩说:“那原本是奶奶用来救自己儿子的,可惜她儿子没熬过去。这里这么多人,我相信总有人看见我·们并未撞上你。

  谢兰胥开门后,请她入内。

  荔知刚要说话, 围观的人群忽然向着两边散开, 一名身穿铠甲的巡逻将领和他身后的十几名兵士出现在荔知眼前。

  荔慈恩陪伴老人聊天,荔知就找水洗干净了她带来的瓜果,然后切成小块递给老人。

  “你们撞伤了人不想管,还赖我骗人, 这天下还有公道吗?荔知讲明今日所遇之事后,取出一封蜜蜡封口的信双手递出。

  “是谁在蓄意闹事?”

  “我们也别站着聊天了,奶奶让我们把小木凳拿出来,陪她在门口聊聊天。”

  荔知明白, 这是遇上讹诈的了。

  荔慈恩和老人交谈,然而用官话复述给荔知。”荔知冷静道,“你要是不起来, 那就叫人报官吧。

  “哎呀!”

  像这等泼皮癞子, 听见荔知的话也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 紧接着就又撕心裂肺地嚎叫起来。

  “你撞人前也不看看, 我们身穿布衣, 哪有油水可捞?”

  说完,荔慈恩又转头对老人,用荔知听不懂的那种话,絮絮叨叨说了几句。

  不过,论演技,还是差谢兰胥远了。

  秦讷最后说的话,问好是假,送信才是真。

  眼见地痞碰瓷的阴谋被戳破,围观人群响起一片赞叹声。

  “这是?姊姊,你说,世上为什么总有人受苦呢?”

  一个穿着百布衣的中年男子就倒在她们脚下,大声叫唤起来,引来无数瞩目。

  “乡亲们快来看呀!

  “翼国话——现在叫翼州土话。

  “走罢,我们还有最后两样东西要买。

  “谢过这位大人,要不是大人路见不平,我们两姊妹就要被这泼皮赖上。”谢兰胥抬眼看她。

  哪会有这么巧的事,她们碰巧遭人讹诈,又碰巧遇到巡逻的将士解围。”荔知惊讶道。所以我想,这封信是秦讷托我转交给殿下的。

  “坐下说罢。

  袖口之中,她紧紧攥着一物,面上却分毫不显,神色如常。

  她没有问起老人失明的原因,荔慈恩也没有。”

  讹诈的地痞一听,吓得爬起来就跑,那灵活自如的身段,让荔知想起了前一刻还风瘫下一霎就翻身爬树的谢兰胥。”

  她若有所指,眼带深意地看着荔知。要是没有断,就给他打断。

  “泼皮离去之前,趁乱将这一封信塞给了我。”荔慈恩悄悄牵住她的手,眼神望着头顶的夕阳,“我的羽翼不像姊姊那么宽广,可以庇护许多人。

  她拿着小凳走到门口,一人一条坐了下来。

  待到夜深后,她轻声轻脚走出房门。”

46 ☪ 第 46 章 ◇

  ◎没有温情,没有治愈,只有两个欲壑难填的野心家,站在同一根狭窄的独木上博弈。

  荔慈恩诧异地看着莫名其妙到底的男子,想要拉着荔知快步离开, 男子更加大声地惨叫起来。我们根本没碰着他,这人就说被我们撞断了腿,想讹我们钱!”将领看向荔知,目光友善,似有深意。

  她们都明白,世间有太多无奈。◎

  荔知买完李管事吩咐的最后两样物资, 刚和荔慈恩有说有笑地走出店铺。

  三人在幽静的小巷里吃完一条翠黄瓜。”荔慈恩指着地上的男子,大声道。任翊麾校尉。”

  “免贵姓秦,名讷。”

  走出巷口,夕阳重新倾洒在两人身上。

  “不是,大人,你不能听她们瞎说,我分明就……”

  男人话没说完,将领模样的人打断他,说道:

  “张五,你去看看他的腿,是不是真的断了。

  然而据荔知观察,这条小巷子里即便曾有阳光照射,那也是几十年前的事了。不知这位大人贵姓?”荔慈恩指挥着,让荔知拿出屋里的木凳。我这腿前两日下田折了刚好, 现在被他们一碰,铁定又折了!”他说“既在蓬溪马场,便请两位代为向殿下问好。奶奶说,我说得和翼国人一样好。我上有老下有小, 就靠着我这双腿挣钱吃饭, 你撞伤了我不管,是要我一家老小的命啊!

  走出小巷的时候,荔慈恩说:“之前想要让哥哥服下的香灰,就是这位奶奶让给我的。

  “我也不明白。”

  荔知无法回答她的问题,她连自己孪生姊妹的苦难都无法化解,更不明白世人的苦难因何而来。”

  这样的转折,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荔慈恩率先向将领福身致谢。

  荔知笑了,食指刮过她小巧可爱的鼻梁。”

  在地痞的大声叫嚷下,附近聚拢了无数看热闹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将荔知二人包围起来。

  老人说,门口阳光好,多晒太阳不容易生病,每日傍晚,她都会在门口坐上一会。

  谢兰胥看了一眼她手中的信。

  来人浓眉大眼, 高大威武,只是冷冷一眼,就让地上鬼哭狼嚎的男子止了声。”

  “大人,是他!

  “无妨,这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

  荔知举目四顾,见四下并无异状,上前叩响谢兰胥的房门。新修的高大院墙隔离了阳光,只剩尘埃漂浮在这条寂静萧索的小巷里。

  剩下的瓜果,都被荔知留给了老人,包括临走时她匆匆前往临近杂货店购买的棉被,用于替换老人床上那条已经不能御寒的破布单。”

  荔知和荔慈恩行礼,目送秦讷和他的兵卒离去。”荔慈恩说,“从前在都护府的时候,我没事就跑出府来,找奶奶学翼国话,现已学得差不多了。若无其他事情,在下身有公差,先走一步。

  “你刚刚说的是什么话?

  荔知顺势攀谈:“我和我妹妹姓荔,在蓬溪马场当差。我只要姊姊和哥哥两人平安,不论要我做什么事都可以。

  荔知走进黑黢黢的屋里,借着门外探照进来的光线,才找到三条已经被磨得光润发黑的小凳。这两人撞到了人还想跑!

  荔慈恩和地痞据理力争, 但后者仗着嗓门大,一个劲哭喊, 让后面来的不知内情的人也开始偏向地痞。

  回到马场后,荔知和李管事交接今日的工作,然后和荔慈恩一同步行回到住宿的小院。

  两人在日落时分回到城门处,驾驶牛车的老张已经在牛车上等待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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