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芃芃更听不懂了：“这和你的死有什么关系？
但她一抬头，正好对上九炁无比信赖的目光，仿佛在说“龙王大人怎么会有办不到的事呢”，那种信赖简直不给芃芃耍赖的余地。
“可是这不对啊？
芃芃接过了他递过来的肉包，嗅了嗅，没有冥界食物带着的晦暗气息，咬一口嚼了嚼，里面的馅是她最爱的酱肉，虽然是凉的，但是吃进肚子里还是无比幸福。”
但既然有燕归鸿的传说，便说明他确实曾来过冥界。
芃芃听完这个传说之后只有一个想法：
“你们说的这位仙尊，是不是叫孙悟空？”
“娘娘来鬼城了！
据说是五百年前，曾有一位仙尊鬼魂来此，他不甘阳寿耗尽，于是在森罗殿大闹一场，不仅夺走了冥府娘娘的法器魄月刃，还拿了判官的生死簿篡改了自己的寿命，重回尘世。你的手是冰的，你还说你不是鬼！她不信！
黑无常面露茫然：
“……我没乱说啊，他就是刚死的鬼嘛，普普通通的死魂，这我还能认错吗？”
黑无常不敢置信地扭头看白无常：“她骂我们狗都不如！
她抓起九炁的手一贴，果然比自己的温度还要冷上几分。！
九炁下意识地将芃芃护在身后。”
小少年戴上遮住半张脸的狐狸面具，十一岁的他个子已经很高，遮住略显稚气的脸，背影已如春雨后蓬勃生长的翠竹般笔直。”
芃芃和九炁对视一眼。”
戴着鬼脸面具的芃芃歪头：“你又不能随叫随到。
“你的衣服上，不会有包子味儿吗？
一想到这么爱干净的人把包子揣在身上给她带过来，芃芃就觉得……
回去之后赔他一件新衣服吧！其实刚才我划那个船差一点点也能划回去的，只不过肚子饿限制了我的发挥，现在好了，我们两个人，肯定一会儿就划回去了……”
九炁站在原地没动。”
九炁颔首。
作为一个刚刚才被捅刀子的人，她可太清楚噶一刀有多痛了，他竟然可以为了来救她噶自己一刀——
好兄弟！
芃芃回头奇怪地看着他，他缓声道：
“忘川只进不出，不可回头。”芃芃小心翼翼蹭过去，摸了摸他的手，“你看！我不许他投胎，你们谁敢带他走！
“你要跟紧我，不要走那么快，否则我不好保护你的！”九炁坦然道，“我不能出手伤害冥界生灵，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保护好我。”
“叩见冥府娘娘——”
鬼城里的鬼哗啦啦跪了一地，芃芃和九炁回头一瞧，果然在夜色中瞧见一道松绿色的身影立于半空，正垂眸笑盈盈地打量着他们。
清秀的狐狸面具给了九炁，她选了一个怒目圆睁的鬼脸戴上，但因为个头小小，所以看上去并不可怕，反而有些虎头虎脑的可爱。
此事在冥界流传开来，许多鬼魂都仰慕这位仙法卓绝的仙尊，便会买他的雕像，期盼自己也能逆天改命，早日脱离苦海。
四周原本有驻守的鬼兵鬼将，但一看芃芃那一身烧得轰轰烈烈的魂火，就知道她是那个冥府娘娘下令宽恕的生魂，便不敢轻举妄动。”芃芃又发现了一个问题，“你这不能做，那不能做，那你进来要怎么救我？
她三下五除二吃完了包子，起身拍了拍衣服便拉着他往他来的方向走：
“走吧走吧！”芃芃傻眼了，“可是如果不从那里走，我们要怎么回去，你还知道别的路吗？
“那你是怎么来的这里？
最后竟然真的让他们从森罗殿外，逃到了底下灯火连天的鬼城之中。
那他一介凡人之躯，到底是如何这么神通广大的完成这一切的呢？”
九炁老老实实放慢了脚步。
她只是嘴甜，心里没他。”芃芃愤怒打断。
“人死不能复生，人都死了，前尘往事就不要再提……”
白无常走到两人中间，看向九炁：
“新死的鬼，别在此处流连，孽镜台才是你的去处，若你今生没有作恶，下一世自然能再投个好胎……”
好不容易才找到可靠的队友，芃芃死死拽住九炁的胳膊。”
第73章
有那么一瞬间，芃芃产生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负罪感。
杂货大多是写供还未排上号投胎的鬼魂给自己烧的纸钱，还有一些冥府娘娘和十殿阎王的雕像画像等等，品种不多，外形单一，大多都是些光怪离奇的事物。
追问下去，这位鬼老板的答案也有些含糊。
她有点始料不及地愣在当场：“……你也死啦？？”
芃芃腮帮子一鼓一鼓，边吃边说道。也是冥府的阎王鬼差吗？”
“简单来说，就是我虽然能够直接打开凌虚界与冥界的通道，但这样做是打破了天地秩序，即便是将你强行带了出去，你也很可能活不了。”
芃芃不知从哪儿掏出两个面具。”
芃芃：“……”
芃芃：“那你是怎么进来的？你这么厉害，不可能啊！
回头看向呲牙咧嘴、浑身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小姑娘，他才反应过来——
那是生魂的魂火。刚死的鬼渡过忘川之后都要统一拉去孽镜台，此处是森罗殿，你走错地方了……”
“什么刚死的鬼？”
冥界可不通灵石，她的芥子袋在此处也不能使用。不叫这个啊，这位仙尊名叫燕归鸿，雕像背后刻着呢。”
“连五险一金都没有，这工作狗都不干！
“——老板，这个雕像，是什么人啊？”
“所以……”
芃芃试探着问：
“你是自己噶的自己？
不过也有例外。”
芃芃想到自己刚刚摸过的手。
并肩而行的两人东瞅瞅西逛逛，芃芃完全是看热闹的心态，但九炁却仔细地打量着鬼城小摊上出售的杂货。
鬼城花灯如昼，人影幢幢。”她认真嘱咐。
百鬼游荡，芃芃与九炁两人混迹其中，一时间黑白无常要找起来并不容易。”
九炁点点头。
芃芃本就不算死透了的魂灵，再加上有冥府娘娘赐给她的力量，她心智越坚，这魂火燃得就越旺盛，魂火对付凌虚界的活人没用，但是在冥界，却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九炁望着她，并没有回答她的后半句，只道：
“因为你说的，你跟我天下第一好，所以，我一定会来。
“投什么胎！
冥府的地盘怎么会有仙尊像？
“哦，那好吧。
只剩半颗脑袋的鬼老板看了一眼，懒懒回答：
“当然不是，你们是新来的鬼吧？”
对上小姑娘一双满怀期待的双眼，九炁默然片刻，还是只能老实告诉她：
“自冥界诞生于天地之间，进入冥界的游魂，无一人能重返尘世。”
“啊？”
九炁在某一家摊位前蹲下，拿起一个模样十分正常的雕像问道。
芃芃倒吸一口凉气。
九炁还在沉思之际，鬼城忽然响起悉悉索索地议论声。这位是冥府有名的仙尊像。”
鬼老板：“啊？”
芃芃趁乱稀里糊涂搓出了一个魂火球丢了过去，然后拉着九炁就往森罗殿的反方向跑。”
芃芃：？
九炁问：“你哪儿来的钱买面具？”
“因为天地万物，有序则生，无序则灭……”
眼看九炁又在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芃芃打断道：
“你说点我能听懂的。”
九炁想了想：“如果不是太忙，也可以随叫随到。
“可是你怎么会死啊？
那个臭老头这么牛的吗？”
芃芃：！？
“聪明是聪明，只是，以后若非紧急情况，不可以这样做，若是有想要买的东西却没带钱，可以叫我。
待她出去之后，一定与他歃血为盟，结为异性兄弟！”
九炁一脸镇定：“燕归鸿本身就是如今天地无序之源，你被他所杀，我赌应该会有破解之法，但这个方法我担心你一个人找不到，所以我来助你。
“不对，”九炁也对此存疑，“燕归鸿再如何强大，也强不过执掌冥府九百万魂灵的冥府娘娘，更何况是在五百年，他的修为就更没有这么强了。”
可是他平时都很爱干净，有时候半天换一次衣服，衣服上还会带着淡淡的熏香，平整得连一条褶皱都没有。
芃芃摸了摸自己的良心，觉得踏实了几分。
这不对吧！”
这个问题九炁看上去不太想回答，但下一秒，那边抱头痛哭的黑白无常似是终于注意到了他们这边的动静，抬起头问：
“那边的鬼，你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是冥府娘娘！”
九炁被她故作吓人实则可爱的模样逗笑，唇畔微微勾起。你乱说！”芃芃将手指头比作爪子模样，“就这样放出我的魂火，他还以为我要吃它，我说我不吃鬼，就让他给我买了两个面具，我聪明吧？
芃芃盯着他多看了两眼，上前揪住他宽大的衣袖。”
芃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这群要抓你的鬼差……”
“这个，就要靠你保护我了。
“我吓唬那边的一个鬼兵得来的。
什么“天下第一好”都是随口说说的，这个人怎么这么好骗啊。！”
白无常还未回过神来，就被什么东西灼了一下。
“我们一人一个，戴上这个面具更安全一点。
黑无常吓了一跳，但还是不忘职责：
“你这个小姑娘，不要打扰我们鬼差的正常工作！”九炁淡淡笑着。”
“关系就是，我要救你，就不能活着进来。
九炁没料到她说的第一句会是这个，摇摇头：
“没关系，一件衣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