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宗遖轻描淡写将问题抛回去，“跟你结婚？”

　　虞粒点点头：“好。”

　　“共赢的前提是，等价交换。

　　程宗遖随手捞起一旁的手机看了眼，一个陌生号码。”

　　“过誉了。

　　所有的窘迫在他面前，无处遁形。

　　她不知道，那一刻，他自惭形秽。没必要计较这些。”

　　他回国居然不告诉她，这个认知让虞粒原本一肚子的埋怨和委屈马上要发泄出来，可他轻描淡写一句却也让她所有的火气就这么堵在了胸口。纵使陈泽宁如何“挑拨”或揣测，他都相信虞粒不会失去判断力。

　　虞粒的脸在他脖颈内侧蹭了蹭，鼻息间是他特有的气息，正当心满意足时，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反应有些大地推开程宗遖，质问：“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就回来了，在医院急诊中心外面？我爸，时间不多了。

　　解释来解释去，反倒显得多此一举。

　　程宗遖想再解释几句来证明自己，比如怕打扰她休息。可终究为时已晚，这事儿确实是他考虑不周，说什么都没用。”

　　他单手抄兜，姿态闲散，故作打趣的口吻：“孟小姐，我律师的专业能力还是挺不错的，条条款款写得很清楚，应该难不倒你这个宾大的高材生吧？”孟蓁蓁一开口就是不满的质问，“这上面的内容是什么意思？

　　下了晚自习回家，虞粒不敢洗澡，就简单擦了下身体，然后就坐在客厅地毯上开始学习。

　　孟蓁蓁深知，毕竟“程太太”三个字，并不是一个称呼这么简单。怕是不论哪个女人做梦都想钉上这个标签。”

　　“这就是你说的合作？

　　告知他：【孟蓁蓁】

　　紧接着下一秒，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我该向你道歉，没能陪在你身边。”

　　继而喉咙中涌出一记轻笑：“看不出来孟小姐的胃口，倒不小。

　　“有火儿发出来，别憋着。”

　　“这合同有问题吧？

　　两人就这么并坐着，各忙各的事。”

　　虞粒的手一直没使力。

　　想也不想便挂断，他从来不接陌生号码。”

　　“什么叫合作，是共赢。程宗遖拗不过她，只好在她输完了液之后将她送去了学校。

　　只不过当时虞粒哭得那么伤心，还那么懂事地说出“他工作很忙”这种话。

　　所以她一时半会儿就这么不上不下的，表情怪异，一句话说不出。“”孟蓁蓁说，“只有你达到目的，我又能得到什么？”

　　程宗遖走进书房，关上门，言简意赅地叙述了一遍：“不结婚，只演戏，到程茂鸿死那天为止。

　　所有自认为藏得很深的小心思都暴露无遗，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孟蓁蓁眼皮一跳，他这不屑的口吻简直就宛如将她剥光了凌迟。

　　就好像在说——就凭你还妄想当程太太？

　　其实听到陈泽宁指责他那些话，他确实一点都不生气。

　　孟蓁蓁颇有些恼羞成怒，似乎是气笑了，“程老板还真是个成功的商人啊，说话处处是陷阱。安静得只有笔尖划过纸面和微弱的键盘声响，基本没什么交流，但这空气里却生出了岁月静好的味道。

　　程宗遖下意识看了眼正在埋头刷题的虞粒，像是心有灵犀，她抬起眼回头看他。

　　她微微张唇，无声说了两个字，吻我。”

　　“孟小姐，你应该了解令尊公司的情况，近两年资金断流，我相信你父亲和你哥为了公司的事儿碰了不少壁吧。

　　然而刚挂断，立马弹出来了一条短信，来自刚才那个陌生号码。说白了你有利用价值，你能轻易取得我家人的信任，省时省力。”

　　程宗遖微愣，最终还是大方承认：“是。

　　他接听：“你好。”

　　“你认为的合作是什么？这话就像是烙在了他心上，让他很心疼。

　　她父亲的公司这两年确实出现了危机，孟家早已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状态了。

　　她率先勾住他脖子，他及时护住了她插针的手，吻上他唇时报复性地咬了口，还恶狠狠说：“把感冒传染给你，这是惩罚。”

　　程宗遖声音很低，追悔莫及，“昨晚我应该回去一趟或者给你打个电话。”

　　随后，又说：“临时接到消息。换个角度想想，正因为你身上的这么一点价值，我用了国内公司百分之三的股份来换，你觉得，你得到了什么？”

　　…

　　程宗遖本来让虞粒请假在家休息一天，虞粒不肯。

　　程宗遖拿开电脑，站起身，面不改色说：“我去接个电话。”程宗遖去抓她另只手，往自己身上招呼，“来，消气为止。抱歉，我好像没这么说过。”

　　这是他最后悔的事情。”

　　孟蓁蓁沉默，他句句都往她的痛处上戳。”

　　程宗遖笑出声，含住她的舌尖，“这明明是宽恕。”程宗遖靠在办公桌前，手里把玩着一根细雪茄，有条不紊道：“换句话说，我为什么选择跟你合作？

　　虞粒的成绩确实提高了不少，除非遇到特别拿不准的题，一般情况下不会向他求助。

　　直到一道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此刻的静谧。

　　程宗遖了然，低头朝她靠近。”

　　程宗遖笑了下，揉揉她脑袋，然后拿着手机不紧不慢上了楼。也不看看自己够不够格？

　　程宗遖和她一同坐在地毯上，伸长了腿靠着沙发，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她沉默地看着他，那双哭过的眼睛被洗得清透明亮，眼尾略红，像勾人的狐狸眼。

　　很气，真的很气，可却又理解他的心情和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