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一下寂静无声。”
危吟眉沉吟片刻，听母亲又道：“你腹中有小皇子，能保住自己，也能保住危家一门的荣光。谁给皇后的底气？”
裴氏伸出手来，指腹擦去她眼角泪珠，眼里是浓浓的爱意：“哭什么？
“求娘娘施以援手，救叔父一命！”
危家三爷僵硬望着上方：“娘娘？
她只能尽量拣一些重要的话，以过来人的身份劝她：“阿娘知道你必定还是忘不了燕王，但是眉眉，他终究只是故人了，万事你得往前看，不能希冀他对你还有怜惜之情。”
危吟眉低下了头，眼角洇红。你母亲染重病，病入膏肓，你还妄想见她最后一面？
安公公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崔昭仪。”
“眉眉，你不要再挂念旧人，就安心地坐在皇后位上。
谢启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摄政王长身玉立在书桌后，正安静地翻看手上的书卷。
“如若不然，明日一早，朝堂上便会传出一道废后的圣旨！
纸张翻动，发出窸窣声。”
她眼瞧见这话说完，女儿眼中有泪珠如断线般掉落，就像小时候她总是被欺负，哭红了鼻子，也不敢叫她知道。”
“我奉太后的旨意出宫。”
危吟眉闭了闭眼，眼前浮现起太后的面容，这次他们不只拿母亲，更拿后位和危家来威胁她。是裴家，太后，还是摄政王……”
谢启口不择言，才说完，三人面前的门打开了——
方才谢启口中的“摄政王”，正立在殿外。
在宫中所有人面前，她都没有流露出一丝脆弱，可只有见到母亲时，内心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一下，泪水夺眶而出。
一道火红的影子从马车上走下，危家众人跪下行礼。
母子二人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便阴阳两隔。
少帝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后颈涔涔浮起一层冷汗。
谢启想起来了，当年崔家涉嫌通敌叛国被查，事发后，燕王谢灼从宫外奔入皇宫，求见母妃崔昭仪，当时正是谢启的父亲，彼时的太子，下令拦着燕王，不许开宫门。
危家府前台阶上立满了人，正在风雪中翘首等待着皇后娘娘的凤驾。
危吟眉开口道：“陛下也是为人子女，怎能毫无怜悯之心，让我坐视母亲重病，不许我回家见她一面？”
危吟眉坐在上首，翻看着少帝今日送来府上问罪的信，道：“出了此事，本宫不可能再保三叔。
写满墨迹的纸张飘飞，洋洋洒洒飘落危吟眉周身。”
危吟眉抬起头：“是我，阿娘你好些了吗？朕给你一个机会，跪下道歉，收回方才的话，朕便原谅你！
厅堂中聚了不少人，危家三爷正跪在堂中央，不停地磕头，额间满是鲜血，身子抖如筛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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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黑如泼墨，大雪肆虐飞扬。”
危母有太多的话想要和女儿说，却不知该从何说起。你们之间没有可能。
危母身子孱弱，无力开口，只握紧女儿的手，“眉眉，好好护着自己。”
危吟眉手撑着额头，像是在做什么决定，过了会道：“明日一早，三叔便去三司请罪。既然当初敢做出这样的事，就该想到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待母亲安然入睡后，危吟眉才从厢房走出，来到危家的前厅。
“太后前几日派人到危家，和阿娘说了一些话。
谢启前一刻还质问危吟眉，下一刻话便被正主听到了，不免有些尴尬。至于陛下如何定罪，也是三叔自己承担。
燕王在雪地里跪了一整夜，没等到宫门打开，只等来崔昭仪投缳自尽的消息。只要有孕，陛下就动不了你。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我们眉眉怎么还是这么爱哭？
怀中的女子醒了过来，缓缓睁开了双眼：“眉眉？”
危吟眉转过头，谢启对上那两道投来的目光，想起此前自己口无遮拦被她扇耳光的两回，下意识手捂住了脸。
“见过皇后娘娘。”
“太后称，陛下已经动了废后的心思，叫你尽快生一个孩子。”
危吟眉藏起所有的情绪，柔声道：“您先休息。”
“希望陛下说到做到，明日一早便有旨意下达来褫夺臣妾的后位。
门外的安公公，一个劲地给他使眼色。”
她挥挥手，不顾危家三爷的哀求，命令家丁将人给带下去。
谢灼面容沉静，从外面走了进来。”
分明是袅袅柔柔的声音，话却格外坚定有力。
谢启转过身，见谢灼拿了书卷往外殿走去，连忙道：“七叔。
第20章、郎君
摄政王进来后，并未多说一句，径自走到少帝的书案前，翻阅案上的卷宗找着东西。”
“求娘娘为危家着想……”
危吟眉轻声安抚他们：“此事我会解决，先让我进去见见母亲。
屋内只点了一只灯盏，床上安静卧着一个女子，面容消瘦，眼窝深陷。
她好久没见到母亲了，在自己被禁足的日子里，母亲有没有担忧？”
几个叔父引着她进入一间厢房，便退了出去。
谢启整张脸都红了。
但他也没什么顾忌的，对危吟眉道：“你可知历朝废后的下场？
谢启蹲下，揽住抽泣的叶婕妤，抬头道：“你们危家都是乱臣贼子，皇后回去做什么？”
崔昭仪，是谢灼的生母。朕绝对不会让你出宫。”
危吟眉话卡在喉咙，不忍心叫阿娘知道自己过得不好，更不忍将已经和少帝决裂的事告诉她。
谢灼抬起眼，朝少帝所立之处看来。”
她转身大步往外走，少帝想着崔昭仪的事，没敢当着摄政王的面拦住她。危吟眉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是朕搜出来你危家的罪证，你自己好好看看！”
危吟眉笑着摇摇头，握住母亲的手，“我听少帝说，阿娘被他软禁时，不愿连累孩儿，几次咬舌想要自尽，孩儿很是心疼。”
危吟眉笑了笑：“那太好了。
危吟眉将袖子从她手中抽出，拉扯之间，叶婕妤柔弱倒在地上。
谢启想起这事，底气一下弱了三分。”
谢灼从他面前经过，并未说一句话，可越是这样，谢启心口越是惴惴，也知道自己方才一举又惹他不悦了。”
危吟眉用手绢拭泪：“何话？可一旦你落势，危家便再没有出路。”
“娘娘，傍晚时分宫里送来了消息，说三老爷犯事惹怒陛下，要牵连整个危家。
危吟眉只觉一股酸涩的情绪涌出眼眶，几步走到床榻边。”
危吟眉脊背僵直，垂在身边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谢启愠怒的声音从后传来：“你去哪里？
“相信燕王也是如此，知道你二人身份悬殊，裴家和他又是对立的双方。”
叶婕妤跑来拦她，一边高声唤门外的宦官来帮忙。”
她上榻抱住母亲，身子微蜷，犹如尚未出生蜷缩在母亲子宫里的婴儿一般抱着她，贪婪地汲取她身上的香气。”
裴氏抚摸她的脸颊：“陛下拿阿娘来威胁你，阿娘又怎么敢成为你的累赘？
谢启皱眉不解，见安公公余光瞥向摄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