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身旁的风信和慕情把这句话听在耳中,都不敢确定到底是什么意思,然而,热血上头的国民们却一厢情愿地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铺天盖地的血腥之气中,残余的永安战士丢盔弃甲,狂奔撤离。追随殿下!”
“保卫仙乐!
但是,这怎么可能?
天底下没有一个父亲会希望儿子看到自己的失败。
谢怜不禁想起,国主的两鬓比上次所见,斑白的更为厉害了。”
第二个人迟疑:“不是说太子殿下飞升了吗?”
说完,他大步迈了出去。于是,军中少不得要大力鼓吹:有太子殿下在的一方,就是正义之方,有太子殿下在的军队,就是神之军团!
这是谢怜生平第一次杀人。
士兵们许久不曾如此扬眉吐气了,欢呼雀跃,举杯赞美太子殿下。那少女却是不依,道:“我怕什么!
就连皇后,他的母亲,日也盼、夜也盼,只盼着要见他,可真的见到他了,却让他回去。永安之乱,起始于天灾,爆发于人祸,那摔死在皇城门口的一家三口真是个再坏不过的引子了,如果不是那个砍断绳子的将军已经被郎英徒手捏断了脖子,他回来也是要重重受罚的。况且,这群永安人现在窝在山林野外,没粮没兵器,能闹多久?
那是一朵花。他的父亲经常犯错,虽然是国主,但谈不上英明无双,有时还有些小迂腐,不过是一介凡人罢了。仙乐国的士兵们根本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四下已尽数都是倒地的身影,没有一个敌人还能站立。他分明一杯酒也没喝,却能感觉到脸热心烧,满面潮红,手指尖还在微微发抖。然而,真正坐下来参与的时候,谢怜才切身地体会到了国主的压力。”
立即有人满怀希望地追问:“太子殿下, 您会带领我们打败永安人吗?
到了这个地步,城内城外,早已势不两立。我回来了!”
谢怜终于发现,所有事情,都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多了。
他高高在上,久不知人间事,而他的父亲却还在人间。比敌人的不满更可怕的,就是自己治下臣民的不满。夺走他人的生命是如此的轻而易举,使得他在挥剑之间,简直要丧失了敬畏之心。大臣们立场如何,更不用说了。越明白就越失望,国主觉察了他的失望,所以也就越来越不能容忍他的反对,以及被他看到自己的失败。偏生她家还不是什么普通人家,她父亲是朝中重臣,母家是皇城富商,不肯吃了这个闷亏,更不可能就这么嫁了人。最终,惊动了皇宫中的国主,派出几名将军,带着全副武装的士兵出来,这才驱散了狂热的人群。”
“天人下凡了!游|行队伍混乱了一阵,重组了。
“天神降世!
谢怜握紧了拳,心跳越来越厉害, 一咬牙, 道:“……相信我!于是,国主对他的颜色也缓和了许多,父子二人算是暂时达成和平。”
他没明说,但谢怜也明白了。在儿子面前,父亲必须永远是高大的。谢怜如何不知,他们不愿让他面对这个难关,宁可他作壁上观,过好自己的就行了。
对于驻扎在城外,正式打算分庭抗礼的永安人,仙乐国内的意见迟迟不能统一。
最终占上风的,是第二种主张:如果永安人胆敢来犯,来一次杀一次;不来犯,就让他们自生自灭,根本不必仙乐耗费一兵一卒,打着打着自己就会消耗殆尽的。
想通了一些事后,这次谢怜再回皇宫,对国主的态度软和了许多。有人主张直接派军剿灭,由头不够就编几个多扣几个罪名,有人则不然。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一旦留下了残暴的名声,非但不能服民,还恐附近其他国家趁机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生事。
蝼蚁。
就如同永安人在皇城中占地、喧哗、偷窃,对他一尊住在庙里的武神而言,大概都是小事,不值为之生气,忍忍就过去了。”
正如神武殿上君吾对他所说的:世事自有定数。上次说是要染,恐怕也再没有精力去染了。
那少女终究是被她家里人拉了回去,而其余人继续□□,摇旗呐喊。不是凡人了,那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听到这个名字,想起那日所见的小儿尸体,谢怜总会微觉心情复杂。”
顿了顿,他又轻描淡写地道:“听说这女子的父亲曾想要把她送进宫,争取太子妃之位,殿下应该很早以前也见过几面的,居然没认出来。
脑海里,反复出现这两个字。请你们相信我!”
皇城百姓听说了“天神下凡”之说,全都从大街小巷涌了出来,只为一睹这千年不遇的奇迹,甚至闻讯赶来的皇城卫兵也不敢放肆,加入了拜服之列。这句话,岂非就是在对他说:你仙乐国,气数已尽,随他去吧。被多人践踏,几乎碾成了泥土色。动静如此之大,永安那边似乎也得到了消息。一朝之臣,居然还会分许多小派别。风信则当场就骂了出来,道:“恶心!”
越来越多的人认出了他们日夜供奉的那位武神,谢怜缓缓地道:“是我。三年前上元祭天游的时候,我亲眼见过的, 是太子殿下!说的难听些,就算内里再复杂,表面上看上去就是官逼民反,这种情况下,若派军剿灭,非仁义之师。
一国一心,所有人都听国主的,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在他的力量前凡人不堪一击,甚至没有人能承受住他轻轻的一握。虽说原本全都是仙乐的臣民,但现在,恐怕已经没几个人这么认为了。上千人层层叠叠地包围住谢怜, 第一个人不敢确定地道:“您是……您是太子殿下吗?”
慕情道:“是。”
顿了片刻,谢怜沉声道:“我回来, 是为保护仙乐国, 保护我的子民们。”
“一定是因为不忍见我们再这样受贼子欺辱了,殿下才下来的!
在留下一地杂乱脚印和飞扬尘土的地面上,谢怜看到了一样东西,他走近前去,俯身采起。
一时之间,全国大量青年男子踊跃参军,仙乐国军队人数短短几月之内翻倍暴涨。都说自己是为国为民,实际上心里却不一定是这么想的。三人被夹在大街中央寸步难行,风信和慕情不得不勉力维持秩序,喝道:“不要挤,都不要挤!拥有了这份力量, 我将誓死保仙乐,护苍生。”
第三个人高声道:“是他!”
慕情看他一眼,道:“想娶她。那淡淡的清香,不一会儿便散去了。
两个月后,沉住了一段时间气的永安人终于再次攻击。先把那永安人打死了,不久,全城的富商和名流都联名上书,悉数了永安人入城以来的数宗罪,恳请国主陛下把这些人都关进大牢。”
这时,一群姑姑婆子急急上来要把那少女拉下去,看样子,她是趁家里人不注意自己跑出来的。但是对皇城中的百姓而言,却是切切实实、日日挥之不去、难以容忍的折磨。
第78章 平永安太子上战场
他身后的风信和慕情皆是一惊, 道:“殿下!他小的时候,坚信父亲是天底下最伟大的君王,越长大越发现,不是这样的。最终决定让他们带盘缠撤出,大概已经会惹来一批人的不满了。你们的信奉,会给我更强的力量。有个永安人想留下来,不想走,就铤而走险,一天晚上,潜进一户富人家,把那家的女儿掳走了。
“……”
谢怜沉声道:“不会的!半晌,慕情道:“殿下,回去吧。”
然而,并没有多大作用,谁都想挤到最靠近太子殿下的地方,用手摸一摸这位从天上来的神人的衣角,就仿佛给整个人都开了光。第一次,他就杀了上千个人。”
风信道:“咦,这姑娘性子倒是挺烈的。”立即抢出去,护在他身侧左右。臣民都群情激愤,国主若还护着永安人,岂不是在打自己人的脸?而国师似乎早就料到了谢怜会下来,什么也没说。只有几片残留的花瓣,窥得见一点原先的洁白之色。每一派各有各的打算,针对一件大事到底该如何决断,可以争论不休七天。”
百姓热烈欢呼, 一圈一圈地朝中心的谢怜拜服下去,道:“誓死追随您!谢怜却推了所有的酒,一个人到城楼角落边上吹夜风清醒去了。半个时辰不到,战斗结束了。”
他这么说,谢怜乍听尚未反应过来:“不想走为什么要掳一户富人家的女儿?一定会吧?身为一国之主,要用人,要用钱,所处位置和所受压力,怎会和他一样?
这一场,谢怜只带了一柄轻剑上阵,连盔甲也没穿。而他在这种时候出现,对自己的父亲说:你做的真差,差到我只能下来帮你救场——国主心里,又怎么会好受?”
于是, 人们疯了。
作为武神,谢怜下凡,自然必须要在战场上发挥作用。原本他们活动还算频繁,一小撮一小撮的,忽然之间却哑了声息,仿佛有所忌惮,正在暗中蓄力,搞得仙乐这边的将士也十分紧张,不遗余力地对谢怜描述“每次那个总是冲在最前方的郎英”有多可怕。我有什么要觉得羞耻的,又不是我的错!
他从未想到过,竟然还可以这样,居然会发生这种事,突然涌上一股作呕的冲动。但是,如果不靠强掳,不会有皇城人家的女儿肯嫁给永安人的。
然而,整条神武大街上的百姓们却都已经看到了出现在正前方大街中央的白衣少年。这是活生生的天神降世啊!
当晚,仙乐将士们在城楼上开了一场庆功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天时,地利,人和,尽失罢了。半晌,他们才确认了己方压倒性的胜利,跳了起来,举剑向天,尽情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