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苦胆还苦。”才走过池塘口的小径，卫子英一抬眼，就瞅到了她奶。”

　　说罢，赵叶兰起身，扶着施父出了饭馆，施卓把饭钱结了，也跟着出了饭馆。刚出生就被丢，还不等她长大又没了妈。

　　闺女不离开，她很高兴，但闺女为另一个妈哭，她又不大得劲。

　　她抓住上辈子抓不住的东西，让生活甜一点点。

　　潘玉华不想与施家有瓜葛，所以，一直忍着没回头，直到卫子英说，打量她们的视线没了，她才转回了头。潘玉华释然一笑，牵起卫子英走向了和平街。

　　她很舍不得潘玉华,但她的工作性质，又容不得她继续耽搁下去。

　　并没有一口答应施父的要求。

　　秋高气爽。算了，这些事也没啥好说的了。

　　赵叶兰是个雷厉风行的。

　　她会好好的等她回来……

　　赵叶兰哽咽,依依不舍地告别了潘玉华，坐上了去往海城的列车。

　　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回左河湾的卫子英，才进沟子，就看到穿了个围裙，等在黄角树下的周桂。

　　十一点四十五，市一中的放学铃声叮叮当当响了起来。

　　她看着张荷花，把脸轻轻搁到她的肩窝子上，在她耳边轻轻道：“妈妈，你真好。

　　“奶，奶，我回来了。

　　生活终于甜了，甜得她想哭。

　　人证物证，赵叶兰都收集齐全了，且她自己曾在司法部门做个书记员，很清楚起诉的流程。

　　她一走，潘玉华一转身,抱着张荷花就哭了起来。

　　许久之后，校门口处，一个扎了两个小揪揪的女孩，笑眯眯地拉着另一个女孩子，脆生生地道：“玉华姐，今天我外公说要给我做杂酱面，你跟着一起回家吃杂酱面吧。

　　上辈子，老天一直都不眷恋她，活了四五十年，每一个阶段都像是在渡劫。”

　　赵叶兰心底一痛，很诚实地道：“不知道……”

　　施父：“是我老施家对不起你，你别恨，不恨了，日子才会好过。

　　“我不会去打扰小囡囡，以后，也不会让妈打扰她……”

　　施父听到施卓的话，又是无奈一叹，然后转头，看向赵叶兰。

　　与上辈子不幸的自己，彻底告别。”

　　潘玉华没应声，母女俩手牵着手，回了和平街。”

　　说罢，施父撑着施卓的手，道：“施卓，咱走吧。

　　而另一边，走远了的潘玉华，在这对父子踏上公交车刹那，蓦地转头，看向了他们。

　　无病无痛的，突然有一天躺下去就起不来了。

　　天空蔚蓝无云，不见一丝杂质，澄澈干净。

　　潘玉华吸了吸鼻子，情绪逐渐稳定，抬头看着担心她的张荷花，那哭得都有点泛肿的眼睛中，露出了丝丝微笑。”

　　“就是想哭。

　　而另一边，目送施家父子上车的赵叶兰，垂头看了一眼盒子，然后回了潘家。”

　　张荷花身子一顿，旋即，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她轻轻拍了拍潘玉华的背：“妈妈好，那你还哭啥哭。

　　“欸，你慢点吧，别摔田里了。

　　她心里其实是有点泛酸的。

　　“奶，你想我没，我可想你了……”一跑到奶奶跟前，卫子英两只手一伸，就抱住了她奶的胳膊。

　　张荷花摸了摸潘玉华的头：“嗯，哭完了吧，哭完了咱就回家吧，你奶还在家等咱们呢。

　　周桂知道今儿卫子英要回来，在卫良海家做饭的时候，一得了空，就跑来黄角树这边瞅瞅。

　　迟来的公道……

　　她终于，为自己和囡囡讨回了公道。

　　赵叶兰看着施父，踌躇了一下，终还是道：“罢了，那就见一面吧，远远看看就好。

　　不过一周，吴家敏母子与他大哥的判决就下来了。她要过年前才走，你要想她了，给你爸说，让你爸带你去海城看她。

　　这是一个特别聪明的闺女，可却和他们老施家无缘……

　　看完心心念念的小囡囡，施父终是了却了心愿，等几个孩子走远，他伸手，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个盒子，递给赵叶兰：“叶兰，把这盒子交给囡囡，这是我这当爷爷的，唯一能补偿她的。

　　一是入秋后，地里特别忙。

　　卫子英现在长高了不少，都长到了周桂的腰上面了，抱腿是抱不了了，但却可以抱胳膊。

　　念得很。

　　小孙女是老两口一手带大的，这身边忽然没了这个小人，真真是做啥都不习惯。

　　“妈,你放心去工作,不用记挂我……”潘玉华眼睛微红。

　　偏她又走不开。

　　矛盾得很。

第88章

　　赵叶兰是个大忙人,把吴家敏母子送进监狱后，留在西口市又陪了潘玉华两天，便离开了。

　　但是……他没多少日子了，现在不看一眼，以后怕是永远都没机会了。

　　“玉华你别哭，你妈是去工作，得空了她就会回来看你。

　　她既然做了要起诉吴家敏母子的心思，就不会让这事拖太久，在卫子英周末背上小书包，准备和爸妈，还有三个哥哥回家去给三爷做生的时候，赵叶兰那边就出了结果。

　　施父见状，闭闭了眼，道：“施卓，宛玉受她妈影响，已经完全歪了，你若不想你生的三个都怨你、恨你，你就不要去打扰小囡囡。

　　赵叶兰拿到这样的判决结果，一向内敛的她，忍不住哭了。

　　这辈子，不一样了。”

　　施家父子听到那女孩子喊另一个孩子叫玉华，顿时就知道了，那个叫玉华的小姑娘，便是当年那在医院里丢了的孩子。

　　吴家敏教唆未成年儿子偷孩子，判刑十五年，吴家敏大哥为其妹打掩护，威逼利诱他人是为从犯，判刑十二年，施国航受教唆偷孩子，虽犯事时只有十岁，但也属犯罪，判刑四年……

　　如今这年头，法律还不是特别建全，司法部也是淌着石头在过河，人证物证齐全的情况下，这个案子判得毫无悬念。

　　这孩子长得很好，白白净净的，而且确实很聪明。虽然神智还在，说话还算清楚，但大家心里其实都明白，卫老太怕是没多长时间了。

　　重生回来，她不敢给自己一刻休息的时间，拼了命的努力，就希望这辈别再这么苦了，甜一点，甜一点点就好。

　　无他，只因为卫子英告诉她，她看到她妈和生父了，还有一个老人。”

　　施卓听到赵叶兰说恨，眼里布满愧疚：“叶兰，对不起，是我没有管教好国航，小囡囡才会……”

　　赵叶兰转头，看向施卓：“你确实对不起我，做丈夫，做父亲，你都是失败的。这一场哭,把她上辈子的不如意,通通都给哭了出来。

　　潘玉华目送那对父子上车，然后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天空。”

　　说罢，施父不再开口了。”张荷花手忙脚乱地安慰着潘玉华。

　　虽然知道自己和她，没办法长时间呆在一起,可真到了要分离时，她还是忍不住哭了。二则是，她和卫良峰现在是完全没办法离开左河湾。

　　赵叶兰沉默地看着女儿，在火车鸣声响起前，她亲吻了一下潘玉华的脸颊,道：“囡囡,妈妈在出国之前,肯定会再来看你一次,你要好好的，等妈妈回来。

　　这是潘玉华这几年来，头一回放声痛哭，可把张荷花给吓得不行。

　　这两年，华国秩序有些混乱，正在全国严打，吴家敏这个案子刚好就撞到了刀口上，哪怕他们这种行为，还称不上拐卖妇女儿童，也被判得特别重。然后就是一辈子的奔波，刚步入中年，世上最疼她的爸爸也走了，而自己……

　　那日子，太苦了。

　　她都不知道，她上辈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国家送她出去学习，学成归来,她得报效培养她的祖国。

　　卫子英去城里上学，要说最不习惯的，还是周桂和卫良峰。

　　她喊声落下，卫子英也跑到了她身边。

　　而现在，她抓住了。”

　　说罢，赵叶兰重新看向施父，直言道：“老师，我不希望你们去打扰小囡囡现在的生活。

　　生母找到了，养母身体也越来越好，通通都不一样了……

　　潘玉华放纵的哭。走读生随着打响的铃声，陆陆续续出了校门。”周桂瞅着像小炮仗，向她冲来的小丫头，扬着眉，忙不迭大喊。”

　　施卓收回落在潘玉华身上的视线，望了眼赵叶兰，最终什么话都没说，便带着施父走了。”

　　施卓沉默。”

　　赵叶兰一顿，然后苦涩一笑：“恨……”

　　施父：“做错事的人，受到该有的惩罚，你还会恨吗？

　　而施卓在听到他爸这话后，身子微一颤，终是妥协道。”潘玉华闷声道。结婚了，不到三年老公死了，女儿丢了。

　　学校对面马路的树下，施卓扶着施父，目光紧紧盯着学校大门。

　　她不想让他们去打扰小囡囡。

　　因为卫老太的身体，是真不大成了。

　　小丫头眼睛一亮，甩着小书包就奔向了她奶。在坐上火车前，赵叶兰一直紧紧抱着潘玉华，小声说着,让潘玉华等她回来。”

　　施父：“不打扰，远远看一眼就成，施卓，你以后也别去打扰小囡囡，还有你妈……记住了吗。

　　施父伸出布满皱纹的手，抓住赵叶兰，问：“叶兰，你恨吗？”

　　潘玉华郑重点头。

　　这就是个喜欢撒娇的系统，一抱住她奶的胳膊，就开始摇啊摇。

　　来的路上，他们已经听赵叶兰说过了，当年那个只一尺大的小闺女，在读了一年的小学后，就跳级进了初中。